后来我大概是后半夜才睡着的,再睁眼天已经大亮,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白花花的太阳。我躺着没动,先听见厨房那边锅铲碰铁锅的响动,一下一下,轻而规律,还夹着妈说话的声音,闷闷地从门缝传过来,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哼什么调子。我坐起来,头有点沉,昨晚那点事像块湿布贴在脑门上,不疼,但压得人发闷。我趿着拖鞋下床,走到客厅,没直接去厨房,先站在门边看她。
妈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后颈低下去,一截脖子露在晨光里,皮肤白得发青,几根卷发从耳后掉出来,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她正弯腰去拿锅盖,T恤领口往下垂,锁骨窝浅浅地露出来,一条浅肉色的肩带从领口边缘滑出来,贴在她的肩上。我喉咙发紧,赶紧把视线挪开,喊了一声妈。她回头看见我,笑着说:“醒啦?快去刷牙,早饭马上好。”我“嗯”了一声,人却没动,眼睛又落回她身上。她转身去拿碗,深色长裤的裤脚沾着水,裤腰松松地挂在胯上,走路的时候腰往两边轻轻摆,两条大腿在裤管里一下一下碰着。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躁动,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我洗漱完出来,妈已经把粥和两碟小菜摆上桌。爸坐在对面,低头吃,没说话。我坐下,妈给我递筷子,手指擦过我的手,我条件反射似地缩了一下,她没在意,转头去厨房拿酱菜。我盯着她的后腰看,T恤下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腰,皮肤不紧,有两道浅浅的褶子。我低头喝粥,觉得嘴里的东西没味道。爸吃完,把碗一推,起身去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哎”了一声,收拾碗筷。我看着她端着碗往厨房走,后颈那根筋又绷起来,肩带从领口滑出一点。我喉咙发干,赶紧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吃完早饭,妈在院子里晾衣服。太阳已经很高,地上白晃晃的。我走过去,她正从盆里捞起一件湿衣服,抖开,水珠子溅到我脚边。我弯腰去拿衣架,递给她。她接过去,笑着说:“今天太阳好,一会儿就干。”我看她踮起脚把衣服挂到绳子上,手臂举起来,宽松T恤往上吊,腰和胯的线条一下子拉得清楚,深色长裤裹着的屁股圆而软,两条腿站得直直的,脚上趿着双旧凉鞋。她每挂一件,身体就往左边倾一点,大腿外侧的肉在裤子里绷紧,再松开。我一张一张递衣架,眼睛却从她的后颈往下滑,滑过那根细细的肩带,滑过她的腰窝,滑到裤腰下面。我喉头动了动,开口说:“妈,中午吃啥?”她说:“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平,像平时一样,可她背对着我,不知道我正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的后腰。我别开脸,去盆里拿衣服,手指碰到湿冷的布料,才觉得脸上发烫。
晾完衣服,妈蹲到院子角上去拔草。我站在屋檐下,看她蹲下去,深色长裤的膝盖处鼓起来,裤腿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脚踝,白白的,细细的。她拔草时后背弯着,T恤领口垂得更低,我甚至能看见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的阴影,肩带松松地搭着,像随时会掉下来。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说帮她。她侧头看我一眼,笑:“你哪分得清草和花,别给我把花拔了。”我笑了一下,说:“那我给你递水。”我没走开,就蹲着看她拔。她的手指钳住草根,一拧一拽,动作很熟。后颈的汗珠顺着皮肤往下滑,滑进领口。我脑子里又浮出昨晚那幕,妈躺在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猛地站起来,说:“我去个厕所。”她“嗯”了一声,没抬头。我走进屋里,背靠着墙,深吸了几口气,裤裆里有点发紧,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慢慢压下去。
中午吃过饭,我在自己房间躺了会儿,没睡着。下午两点多,爸接了个电话,说单位要加班,换衣服出门。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我听见院门关上,家里一下子静下来。我坐起来,心跳忽然快了几拍。我对自己说是想找本书,可脚已经往主卧走。我推开主卧的门,里面拉着半扇窗帘,光线昏昏的。爸妈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单拉得没有皱。我站在衣柜前,那是个老式木衣柜,柜门上有道缝,里面黑乎乎的。我盯着那道缝,喉咙发干。脑子里全是昨晚门缝里那个画面,妈躺在那儿,爸背对着我。我慢慢抬起手,手指摸到柜门把手,冰凉的,我的手心全是汗。我站了很久,只摸着把手,没敢拉开。最后我听见厨房水声停了,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手,退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洗衣篮就放在床脚边,最上面是一件卷着的灰T恤,下面压着一小截浅肉色的带子。我认得那颜色,就是早上从她领口滑出来的那根。我多看了几眼,没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回了自己房间。
傍晚妈在厨房炒菜,我过去帮忙。她让我剥蒜,我站在她旁边,看她把菜倒进锅里,油星子噼啪响。她怕油溅到脸上,头往后仰,后颈拉直,肩带在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我垂下眼,一粒一粒剥蒜。吃饭的时候,爸没回来,就我和妈两个人。桌上三菜一汤,她给我盛汤,我伸手去接,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她的皮肤有点凉,指节处粗粗的。我像被定住,多停了一秒。她没察觉,把碗递到我手里,笑着说:“今天这汤炖得浓,你多喝点。”我低头“嗯”了一声,拿筷子给她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筷子头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笑着说:“谢谢。”我忙低头扒饭,脸埋进碗里,耳朵烫得厉害。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没再说别的,低头吃饭,腮帮子慢慢动着。我偷偷看她一眼,她嘴角还带着笑,眼睛看着菜盘,不知道我脑子里正翻着什么。
我放下筷子,说我去洗碗。她说不急,再吃口菜。我坐回去,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掌心还留着她手背的温度。窗外天暗下来,她的侧脸印在灯光里,和昨晚门缝里那个影子叠在一起。我低下头,知道自己要的已经不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