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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母親的沉默,鐵盒的重量

敲门声是一阵急促的笃笃响,把我从一团乱糟糟的梦里拽出来。我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床头柜上,光斑正落在那个铁盒子的盖面,我喉咙发干,脑子里还残留着半夜自慰后那种酸胀的疲倦。起身套了条旧长裤去开门,门外站着兰阿姨,一件浅色碎花开衫裹着上身,底下是条深蓝色瑜伽裤,小腿绷得紧贴,脚上白色短袜,手里还拎着个空塑料桶。她说院子里的月季该修枝了,昨天找来找去没寻着剪子,问我家有没有修枝剪借她用一用。我还没完全醒透,含糊应了句有的,让她进来坐。妈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身来,说在仓库工具箱里,让我去拿。

我绕到后院开了仓库的锁,工具箱翻了两层才找着那把旧修枝剪,铁刃上沾着点去年用过的干泥。回到客厅的时候兰阿姨正靠在饭桌边跟妈说话,两个人隔着半扇门一句一句地聊,说的是楼下菜铺今早的菜价。我弯腰把剪子递过去,视线顺势落下去,深蓝色的瑜伽裤裤脚紧紧卡在白袜上缘,脚踝那一小截皮肤露出来,白得有点晃眼。我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赶紧直起身别开眼睛。兰阿姨没留意,笑吟吟接过剪子,说她家那几株老月季枝条横七竖八,再不管就要把阳台门都遮了。

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说这会儿忙完早饭收拾完了,正好烧了壶开水,让兰阿姨坐下喝杯茶再走。兰阿姨也没推辞,在沙发边坐了下来。我站在一边,裤兜里的手攥了攥,心里那个念头像被风吹旺的火苗,越压越往上蹿。我深吸一口气,等妈端了茶出来,才开口说那剪子用完还得拿回来,不如我帮兰阿姨送过去,省得她回来跑一趟。兰阿姨笑着说不用不用,妈也看我一眼,说那也行,你顺便把人送到家。我点点头,接过剪子,跟在兰阿姨身后出了门。

她家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她走到自己院门口,说外面太阳大,让 我进去坐坐。我跟着她穿过院子,她说月季得趁早上凉快修,转头去开屋门。我在她身后进门,心跳得连太阳穴都跟着一跳一跳。她让我在客厅等着,自己拎着剪子往阳台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待会儿修完要给我家也带几枝过去。我等她背影消失在通往后窗的过道里,听见阳台上传来剪子剪断枝条的细响,才慢慢挪动脚步往卧室走。那扇门虚掩着,我伸手一推,铰链发出极轻的一声。屋里还是昨天那股熟悉的樟脑味混着洗衣粉的干爽气味。我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

抽屉里塞着几条叠得随意的瑜伽裤,颜色都旧了,灰的、黑的、深蓝的,还有一条肉色连裤袜被压在最里面,袜腰卷成一团。我的呼吸一下子重起来,指尖在布料上摸过去,最后抽出一条深色瑜伽裤。这条比昨天拿的更旧,膝盖部位起了毛球,腰口松得能看见里面灰色的内衬。我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那股味道浓得直冲上来,汗酸味沉沉的,混着某种很淡的、不属于我熟悉的任何洗衣用品的气味。下腹一阵发紧,裤腰的地方明显被顶起来。我闭上眼又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嗡嗡响。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像有根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来不及多想,我把那条瑜伽裤对折两下塞进裤腰里,又把外面的T恤往下拽了拽。转身出卧室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刚走到客厅,浴室门咔嗒一声开了一道缝。兰阿姨裹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湿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锁骨和肩膀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她看见我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说修完枝出了一身汗,冲个凉清爽些。我的腿差点僵在原地,心口擂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却硬挤出一个笑,说剪子放院子里了,我先回去,家里还有事。她哦了一声,说麻烦你了啊,有空过来坐。我应了句好,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后还听得见她湿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回到家我反手把门关上,径直进了房间,锁了门。裤子从腰里抽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我把那条深色瑜伽裤铺开在床上,整个人跪在床边,脸埋进去深深吸气。那股更浓的汗味熏得我头皮发麻,下腹的热度一阵一阵往上涌。我拉下裤链,握住自己,动作又快又急,脑子里全是刚才兰阿姨裹着浴巾的样子,湿发贴着锁骨的弧度,还有她弯腰时深蓝裤脚与白袜之间露出的那截脚踝。射精的时候我咬着枕头角,闷哼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结束后我瘫坐在地板上喘了一阵,拿湿布把瑜伽裤上沾到的一点污迹擦干净,又用干布擦了一遍,直到表面摸不出异样。等它完全干透,我打开铁盒子,把这条深蓝色瑜伽裤叠好,和昨天那条浅灰色的放在一起,盖上了盒盖。

晚饭时爸厂里加班不回来吃,就我和妈两个人。桌上一个清炒豆角、一个紫菜蛋花汤,妈吃得慢,半晌才端起碗喝口汤。我夹菜的时候发现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不重,却像在打量什么。我装作没看见,低头扒饭。过了一小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菜咸了:“你今天去兰家,怎么待那么久。”

我的筷子在碗沿顿了一下。心脏跳得厉害,但我没抬头,只嗯了一声,说兰阿姨修枝出了一身汗去冲了个凉,我在客厅等了她一会儿,回来前聊了几句。妈没接话。我偷偷抬眼看她,她已经低下头去,碗里的米饭被她用筷子慢慢拨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补了一句,说她说明天送几枝月季过来。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回房间之后我坐在床边,把那个铁盒子从柜子最底层抱出来,放在腿上。盒盖打开,里面那些叠得整齐的布料在台灯下显出各自不同的质地与颜色。我的手指先落在母亲那条浅蓝色蕾丝睡裙上,顺着裙摆往下滑,滑过婶婶的黑色蕾丝内裤,再滑到兰阿姨那条刚放进去的深蓝色瑜伽裤上。指腹压在布料面上,轻轻的,像怕惊醒什么。

下午妈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合上盒盖,把它重新放回柜子里。窗外黑沉沉的,隔壁兰阿姨家二楼浴室窗户亮着灯,水声若有若无地传过来。我站在窗边没动,直到那扇窗里的灯灭了,才拉上窗帘躺回床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