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乃乃凌晨四點多就出門上班,李飛躺在床上聽著她輕手輕腳換衣服的聲音,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她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老公我去上班了」,然後輕輕帶上房門。
李飛沒有睡回籠覺。他躺到七點,起身洗漱,換上襯衫西褲,卻沒有出門上班的意思。他傳了訊息給公司,說身體不舒服請一天病假,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等。
八點整,門鈴響了。
李飛打開門,戴克帆站在外面,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容。他今天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頂的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眼鏡後面的小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
「飛哥,早。」他走進客廳,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把紙袋放在茶几上,「乃乃姐出門了?」
「嗯,四點多就去早餐店了。」李飛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
戴克帆點點頭,從紙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盒子,推到李飛面前。盒子外包裝印著運動手錶的圖案,標榜心率監測、睡眠追蹤、GPS定位等功能。
「這是什麼?」李飛拿起盒子翻看。
「智慧型運動手錶。」戴克帆推了推眼鏡,「乃乃姐不是固定週二週四去打球嗎?讓她戴這個,可以監控身體狀況。」
李飛打開盒子,手錶本身是玫瑰金色,錶帶是柔軟的矽膠材質,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性運動手錶。他把手錶拿在手裡翻轉,錶背的心率感應器做得很精緻。
「只有監控身體狀況?」李飛抬起眼看他。
戴克帆笑了,那種笑容讓他的肥臉擠成一團。「飛哥,你懂的。這隻手錶內建了竊聽程式,收音範圍大概五到八公尺。乃乃姐戴著它去打球,你可以在手機上即時監聽她身邊所有對話。」
他把手機掏出來,點開一個APP,螢幕上跳出音頻波紋,還有音量調節和錄音鍵。他按下播放,一段雜音從手機喇叭傳出來——是腳步聲,還有隱約的開門聲,聽起來像是剛才錄到的。
「我昨天改裝好的,測試過,收音很清楚。」戴克帆壓低聲音,「乃乃姐打球的時候,球友跟她說什麼、做什麼,你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飛握著那隻手錶,拇指在錶面上摩挲。他想起乃乃昨天睡前跟他說的話——「阿龍說明天要教我新的殺球姿勢欸,他每次都愛鬧我,說什麼我姿勢不對會閃到腰,煩死了。」她說這話的時候笑嘻嘻的,完全沒有防備。
「你的意思是,從球友下手?」李飛問。
「當然。」戴克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乃乃姐把那些球友當好兄弟,完全沒有戒心。他們平常就愛對她毛手毛腳,她根本不會發現不對勁。只要我們推一把,讓他們慢慢升級,乃乃姐那種遲鈍的個性……」他停頓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李飛沉默了幾秒。他把手錶放回盒子裡,身體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客廳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
「你覺得從誰開始?」他問。
「阿龍。」戴克帆毫不猶豫,「乃乃姐昨天不是提到阿龍要教她殺球嗎?阿龍是健身教練,體格最好,個性也最野。而且我聽過乃乃姐跟你的對話——她說阿龍打球的時候很愛碰她,她只覺得是兄弟打鬧。這種人最容易得寸進尺。」
李飛想起阿龍這個人。他去接過乃乃幾次,見過那些球友。阿龍身高一米八,身材壯碩,穿著無袖運動衫的時候手臂肌肉線條很明顯。他對乃乃說話的時候總是靠得很近,笑起來聲音很大,拍乃乃肩膀的力道也不輕。
「具體怎麼做?」李飛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乾。
戴克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攤開放在茶几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像是一個流程圖,箭頭和方框畫得整整齊齊。
「第一階段,讓球友的肢體接觸升級。從搭肩、拍背,慢慢變成摟腰、摸腿、貼身。乃乃姐不會抗拒,她那種個性只會覺得是兄弟感情好。」戴克帆的手指在紙上移動,「第二階段,創造獨處機會。比如打完球後找理由讓乃乃姐跟其中一個人單獨留下來。第三階段——」
「等等。」李飛打斷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乃乃真的抗拒了怎麼辦?如果她發現不對勁,回家跟我說,我要怎麼解釋?」
戴克帆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很認真。「飛哥,這就是為什麼要從阿龍開始。阿龍這個人粗線條,就算乃乃姐推開他,他也只會打哈哈說『阿乃妳太認真了啦』,不會讓氣氛尷尬。而且——」他指著盒子裡的手錶,「你在遠端監聽,可以隨時判斷情況。如果真的不行,你就打電話給乃乃姐,找個理由把她叫回家。」
李飛閉上眼睛。
他想到乃乃的臉。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瞇成彎月,小嘴巴往上翹,看起來很可愛。她在床上被他壓著的時候,會咬著下唇,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小聲叫「老公」。他要求她扮演被別人侵犯的戲碼時,她會皺眉說「不要啦好奇怪」,但最後還是會配合,會在他耳邊喘著氣說「不要……放開我……」那些話都是假的,是演出來的。
但如果那些話變成真的呢?
他睜開眼,心跳很快。
「好。」他說,「從阿龍開始。」
戴克帆臉上綻開笑容,伸手拿起那隻手錶。「今天下午乃乃姐不是要去打球嗎?你現在把這隻手錶拿去早餐店給她,就說是你買給她的禮物,讓她打球的時候戴著測心率。」
「現在?」
「對,現在。」戴克帆把手錶塞進李飛手裡,「你親自送過去,她才不會懷疑。」
李飛看著手裡那隻玫瑰金色的手錶,金屬錶框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你在家等我消息。」他說。
他開車到乃乃工作的早餐店時,已經接近九點半。過了早餐尖峰時段,店裡只有零星幾個客人。乃乃圍著圍裙在煎檯前忙,額頭上滲著細細的汗珠,頭髮用髮夾夾起來,露出圓潤的後頸。
她看到李飛走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笑開。
「老公?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上班嗎?」她用圍裙擦擦手,從煎檯後面走出來。
「請病假,順便拿東西給妳。」李飛把盒子遞過去,「送妳的。」
乃乃接過盒子,歪著頭看外包裝。「運動手錶?幹嘛突然送我這個?」
「妳不是說最近打球心跳很快嗎?戴這個可以測心率,還有睡眠追蹤。」李飛說得很自然,「而且玫瑰金很適合妳。」
乃乃拆開盒子,拿出手錶戴在左手腕上。矽膠錶帶貼在她微胖的手腕上,玫瑰金的錶面在她白嫩的皮膚上看起來確實好看。她舉起手腕左看右看,笑得更開心了。
「謝謝老公。」她墊起腳尖在李飛臉上親了一下,嘴唇軟軟的,帶著油煙味。
「今天打球就戴著,我幫妳設定好了。」李飛說。
「好啦好啦,你趕快回去休息,生病還跑出來。」她推著他的手臂往外走,語氣像在趕小孩。
李飛回到車上,拿出手機。戴克帆已經幫他裝好監聽APP,他點開程式,耳機裡立刻傳來乃乃跟客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火腿蛋餅、一杯大冰奶,好的一共八十五元,謝謝——」
聲音很清楚,連她放鍋鏟的鏗鏘聲都聽得見。李飛握著方向盤,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百米。
他把車開回家,戴克帆還坐在客廳裡,膝蓋上放著筆電,正在調整監聽程式的參數。
「收音完美。」戴克帆頭也不抬地說,「下午就靠它了。」
下午兩點,乃乃從早餐店下班回家換了運動服。她穿著寬鬆的紫色運動T恤和黑色瑜伽褲,背著羽球袋出門。李飛坐在客廳,看著她換鞋的背影。
「老公我出門了喔,晚餐想吃什麼?」
「隨便,妳決定。」李飛說。
乃乃笑著揮揮手,關上門。李飛聽到她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下,然後是公寓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他戴上耳機,點開監聽APP。
一開始是腳步聲,乃乃走路的節奏不快,偶爾停下來——應該是在等紅綠燈。過了大概十分鐘,公車的引擎聲響起,夾雜著嗶卡上車的電子音。乃乃跟司機說了聲謝謝,然後是腳步移動、坐下的聲音。
公車行駛了大概二十分鐘。期間乃乃的手機響了一次,是她媽媽傳的LINE訊息,她回了一條語音:「媽,我去打球啦,晚上再打給妳。」
然後是下車,走進羽球館。球館裡的迴音很明顯,羽毛球擊打的清脆聲響、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聲、球友們吆喝的聲音混在一起。
「阿乃!這邊!」
一個粗獷的男聲從耳機裡傳來。李飛認得那個聲音——那是阿龍。
「阿龍!你們已經開打囉?」乃乃的聲音帶著笑意,腳步聲加快。
「等妳啊,來來來,今天教妳殺球。」
耳機裡傳來放球袋的窸窣聲,然後是乃乃走上球場的腳步聲。阿龍的聲音很近,大概就在她旁邊一兩步的距離。
「妳先握拍,我看看妳的姿勢。」
短暫的停頓。
「不對不對,妳這樣握太緊了。來,手給我。」
李飛聽到乃乃輕輕「啊」了一聲,然後是阿龍的笑聲。
「妳怕什麼啦,手給我,我幫妳調。」
「好啦好啦,給你給你。」乃乃的聲音帶著笑意。
耳機裡傳來輕微的肢體接觸聲——阿龍的手握住乃乃的手,調整她握拍的手指位置。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還是聽得很清楚。
「阿乃妳手好軟喔,不像打球的。」
「靠北喔,你專心教啦。」乃乃笑著罵他,但沒有把手抽回來。
李飛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緊緊握著手機。戴克帆坐在他對面,戴著另一副耳機同步監聽,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阿龍,你靠太近了啦。」乃乃的聲音又傳來,語氣還是笑笑的。
「教球本來就要靠近啊,不然怎麼看妳姿勢對不對?」阿龍的聲音理直氣壯,「妳這樣——」
「啊!你不要摸我腰啦,好癢!」乃乃笑出來,聲音裡完全沒有怒意,只有那種跟兄弟打鬧的語氣。
「我是在幫妳調整重心,妳這樣殺球會閃到腰我告訴妳。」阿龍的手顯然還放在她腰上,因為乃乃又笑了幾聲,說了句「好啦好啦知道了啦」。
然後是擊球的聲音,乃乃跑動的腳步聲,阿龍在旁邊喊「對!就是這樣!」「再用力一點!」「腰!腰要轉!」
李飛閉上眼睛,讓那些聲音灌進耳朵裡。乃乃的笑聲、阿龍的吆喝、球拍擊球的脆響、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銳聲。他腦海裡浮現乃乃在球場上的樣子——她打球的時候臉頰會泛紅,汗水會沿著脖子流進領口裡,T恤下擺會隨著跑動翻起來,露出一截軟白的腰。
「中場休息!喝水喝水!」另一個男聲傳來——李飛認得那是文旦的聲音。
腳步聲往場邊移動。塑膠椅被拉開的聲音,水瓶被擰開的聲響,乃乃喘氣的聲音。
「阿乃,妳今天穿這件紫色的很好看欸。」阿龍的聲音又出現在很近的位置。
「是嗎?這件我老公買的,穿好幾年了。」乃乃笑著說。
「妳老公對妳真好。不過說真的,妳身材這麼好,應該穿緊身一點的,不要老是穿寬鬆的。」
「我哪有身材好,我那麼胖——」
「胖才好,軟軟的抱起來很舒服啊。」阿龍說完就哈哈大笑,旁邊傳來文旦和小魚的起鬨聲。
「阿龍你不要亂講話啦!」乃乃的聲音還是笑著,完全沒有生氣。
「我是說實話啊,文旦哥你說是不是?」
「對啦對啦,阿乃這種才是極品,你們年輕人不懂。」文旦的聲音插進來。
「你們很煩欸——」
乃乃的話被一陣笑聲淹沒。
李飛張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快,但褲襠裡的硬挺騙不了人。他硬了,硬得很徹底。
「第一階段,順利。」戴克帆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語氣像在報告實驗數據。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李飛全程監聽。阿龍在教球的時候手幾乎沒離開過乃乃的身體——搭肩膀、按腰、扶手臂、甚至有一兩次手掌滑到她臀部側面,乃乃都沒有推開,只是笑著說「你手很煩欸」就繼續打球。休息時間阿龍坐在乃乃旁邊,大腿貼著她的腿,說話的時候湊得很近,近到李飛從耳機裡可以聽到他呼吸的聲音。
下午五點四十分,乃乃說要收球回家。
「阿乃我載妳回去啦,我開車。」阿龍說。
「不用啦,我坐公車就好。」
「客氣什麼,順路而已。」
短暫的拉扯後,乃乃說了「好啦好啦謝謝你」。然後是收拾球袋的聲響,走往停車場的腳步聲,車門開啟又關上的悶響。
車程中阿龍放了音樂,是那種重低音的電子舞曲。他一直跟乃乃聊天,問她早餐店工作累不累、老公在做什麼、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吃熱炒。乃乃都笑著回答,語氣自然得像是跟親哥哥聊天。
「阿乃,妳老公會不會介意妳跟我們這些男生打球啊?」阿龍忽然問。
「不會啊,他知道你們是我好兄弟啊。」
「那就好。」阿龍笑了一聲,「下次打完球我們去唱歌,妳一定要來。」
「好啦好啦,到時候再約。」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乃乃道了謝,關上車門,腳步聲走上樓梯。李飛關掉監聽APP,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幾分鐘後,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乃乃推門進來,滿頭大汗,臉上還掛著運動後的紅暈。她脫掉球鞋,赤腳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老公,我跟你說,阿龍今天好怪喔。」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他一直搭我肩膀,教球的時候還摸我腰,有夠煩的。」
李飛看著她。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完全像是在分享一個笑話。
「是嗎?」他微笑,「可能只是想教妳正確姿勢吧。」
「我也是這樣想啦,可是他一直貼很近,我都可以聞到他的汗味了。」乃乃皺了皺鼻子,但馬上又笑了,「算了啦,兄弟嘛,他就粗線條。」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T恤下擺往上拉,露出一截白嫩的肚子。「我先去洗澡,好餓喔,等下我們叫外送好不好?」
「好。」李飛說。
乃乃走進浴室,水聲嘩啦啦響起。她隔著門哼歌,聲音輕快愉悅。
李飛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他把那隻運動手錶的盒子從茶几底下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盒子裡還有一張保固卡、一條充電線、一本薄薄的使用說明書。他把說明書拿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去。
深夜,乃乃吃完外送、洗完澡、吞了安眠藥,在床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穩而緩慢。
李飛一個人坐在客廳,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條。
他打開手機,點開那段影片。
螢幕亮起來,畫面裡是戴克帆跪在床邊,手指沿著乃乃的陰唇滑過。乃乃赤裸的下半身在夜燈下泛著暖黃色的光,她在睡夢中縮了一下,穴口滲出透明的液體。戴克帆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乾淨,表情陶醉得像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李飛看著螢幕,呼吸變重。
然後他拿起旁邊那隻玫瑰金色的運動手錶。
他把它翻過來,錶背的心率感應器在黑暗中微微反光。他把手錶貼近耳朵,什麼聲音都沒有——現在乃乃睡著了,監聽APP裡只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
他把手錶握在手心裡,握了很久。
手機螢幕上,影片還在播放。戴克帆跨跪在乃乃身體兩側,握著陰莖對準她的胸口,套弄的動作又快又狠。他的嘴裡叫著乃乃的名字,聲音壓抑而急促。
乃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叫「老公」。
李飛關掉影片,把手機面朝下放在茶几上。
他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明天是星期四,乃乃又要去打球了。
他拿起手機,傳了一條訊息給戴克帆。
「明天繼續監聽。第二階段,我跟阿龍聯絡。」
訊息發送出去,已讀的標記立刻跳出來。戴克帆回了一個字。
「收到。」
李飛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和窗外偶爾經過的機車引擎聲。
他想起今天下午監聽到的那些聲音——阿龍的手握住乃乃的手、阿龍的笑聲貼在她耳邊、阿龍說「軟軟的抱起來很舒服」。
他想起乃乃回家時那張笑臉,想起她說「阿龍今天好怪」時那種完全不設防的語氣。
然後他想起自己褲襠裡的硬挺,想起自己聽著那些聲音時心臟狂跳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臥室。
乃乃睡得很熟,安眠藥讓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裡,棉被裹到肩膀,只露出一張可愛的臉蛋。小嘴巴微微張開,呼吸輕淺。
李飛在床邊站了很久,低頭看著她。
然後他彎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乃乃。」他小聲說。
乃乃沒有回應,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李飛躺回她身邊,在黑暗中張著眼睛,很久很久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