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声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像一只手伸进他混沌的梦里,把他猛地拽了出来。
赵立新睁开眼,瞳孔还没适应黑暗,只模糊地看到天花板上映着一小片微光,从沙发缝里漏出来。他侧过头,手机还在震动,屏幕朝下埋进沙发垫的缝隙里,嗡嗡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像某种困兽在低喘。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机身边缘时,心脏莫名地快了几拍。
屏幕亮起来。两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灰色头像。
张扬:醒了就去浴室。
张扬:把上衣脱掉,对着镜子拍一张给我。
他盯着那两行字,呼吸在黑暗中变得清晰可闻。凌晨一点十四分。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睛还有些肿,鬓角的泪痕没干透,皮肤被泪盐沤得紧绷绷的。他本可以把手机再翻过去,闭上眼,假装没看见,等天亮了再说。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腿从沙发上滑下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软了一下,又站直了。
浴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口按了墙上的开关,白光嗡地一声炸开,刺得他眯起眼。镜子里映出一个瘦削的人影,身上还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旗袍,下摆皱巴巴地卷在大腿根,丝袜被睡出了好几道褶,歪歪扭扭地裹在腿上。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小更窄,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像个被丢在深夜角落里独自面对自己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扬:别让我等。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机架在洗手台边的毛巾架上,镜头朝着镜子。然后他背过身,反手去拉旗袍的拉链。拉链卡在腰际,布料被汗水浸湿过又干了,变得有些涩。他用力扯了一下,金属齿发出细细的撕裂声,才终于褪下去。旗袍落在地上,堆成一团暗红色的缎面。丝袜也脱了,脚趾在瓷砖上蜷起来,冰凉的地面让他的小腿肌肉微微发抖。身上只剩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是孙姐上周随快递寄来的,说是每日穿着习惯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镜子里。胸口的两团肉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明显,像两个微微鼓起的山丘,从平坦的胸骨上隆起来。形状还不饱满,但轮廓已经不能再被忽略。乳晕比记忆里又深了一些,变成一种熟透的粉褐色,乳头还半陷在中间,像两颗没有完全绽放的花苞。他侧了侧身,看到乳房的侧面曲线,从锁骨下方开始往外凸,带着一种不属于他骨骼的柔软弧度。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窄小的浴室里被放大,一下一下,像在镜面上撞碎了又弹回来。他抬手,用双手从下往上托了托那两团肉,掌心陷入柔软的触感里,像抓着两团发烫的面团。酸胀感从乳腺深处窜上来,却不是纯粹的不适——有什么东西混在里面,像一小簇细小的电流,从他指缝间漏出来,顺着小臂往上爬。
他按了快门。一张照片,景深处有他的脸,焦点在胸口。他打开微信,给张扬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一个字:好。
然后弹出来视频请求。屏幕上亮起那个深灰色的头像,像一块沉默的铁。
赵立新盯着屏幕,心跳声鼓噪得像要从锁骨下面蹦出来。他知道自己应该先穿件衣服,或者至少挂断,回一句“太晚了”。可他的手指已经按了绿色按钮。
画面亮起来。张扬那边很暗,只看得清一个轮廓,肩膀宽大,深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下巴线条在屏幕光里像刀削过。镜头后的脸看不清,但赵立新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沉甸甸地压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站正。”张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语气平静,不像命令,更像陈述一个事实。“把内裤也脱了。”
赵立新僵了两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内裤褪到脚踝,跨出来。内裤被丢在旗袍旁边。他赤条条地站在镜子前,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更瘦,腰细,胯窄,两条腿不安地并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下面,但手指动了动,又停住了。他知道张扬在看,那个男人可能正在某块屏幕后注视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手摸胸口。”张扬说,“让我看看发育到什么程度了。”
赵立新低下头,双手按上胸口。手指冰凉,乳肉温热,温差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开始慢慢揉,指尖画着圈,从乳房外侧往中间聚拢,再用掌心托着往上推。酸胀的感觉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推着他的皮肤。他的呼吸变得短促,鼻子里哼出一点声音,在浴室墙壁上弹回来,他听见了,羞耻得想咬住下唇,但嘴唇已经不听话了,只是半张着,漏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拨一下乳头,用指甲轻轻刮。”
他照做了。指甲刮过硬起来的乳头时,一阵尖锐的酥麻从胸口窜到后腰,他腿一软,膝盖磕在洗手台下面的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站好。”张扬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发火,只是等他重新站稳。“继续。”
他扶着台面重新站直,手指却还在乳头上打转。原本半陷的乳头已经慢慢挺起来,充血得亮晶晶的,像两颗硬硬的红豆。他的身子微微向后仰,腰不由自主地挺起来,把胸口往前送,像在对着镜头展示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扬沉默了几秒,像在仔细端详。然后他说:“现在往下,摸你自己。让我看看。”
赵立新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脸泛着红潮,从颧骨到耳尖都像被烫过,嘴唇半张着,眼神迷离。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镜前自慰时的样子,想起自己跪在镜前说出的那句话。这才过了多久?十几个小时?还是说,从搬进703的那天起,他就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只是现在才敢回头看。
“赵立新。”张扬在屏幕后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来。“你白天在镜前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
这句话像一只手按进他身体里最软的地方。他闭上眼,右手滑过小腹,指腹刮过稀疏的毛发,握住了那根阴茎。
它还没有完全勃起,半软地蜷在他掌心里,龟头藏在包皮里只露出一点。他用拇指把包皮往后推,露出整个龟头,指腹擦过冠状沟时,一阵熟悉的酥麻从小腹深处翻上来。他开始慢慢撸动,手掌干燥,上下套弄时掌心擦过敏感的皮肤,带起一点黏腻的声响。几秒钟后,血液开始往下腹涌,阴茎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地胀起来,变硬,变烫,血管在皮肤下微微鼓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完全勃起后的长度不过十厘米出头,龟头涨成紫红色,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马眼渗出一点透明的黏液。以前他自慰时从不在意尺寸——反正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没人看见,没人比较。但现在,手机镜头正对着他,张扬在屏幕那头看着,这十厘米忽然变得让他无处遁形。它不够长,不够粗,握在手里甚至有些可怜,像他这个人一样,小小的,瘦瘦的,可以被轻易地攥在掌心里。
可它硬得发痛。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羞耻和快感搅在一起,像两股颜色不同的颜料被泼进同一杯水里,分不清哪一滴是哪一种。他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屈辱——被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命令着脱光衣服,在镜头前自慰。可他的手停不下来。掌心包住龟头旋转时,腰眼一阵阵发酸,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他甚至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呻吟,又尖又细,像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让他更加兴奋,也更加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回应。
“不准闭眼。”张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然平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看着镜子里。”
他睁开眼。镜子里,一个有着陌生女性轮廓的身体正被他自己的手操着。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乳波细碎,乳头硬胀得发痛。他的脸和镜里那张合成图重叠起来,眉眼间还有几分原来的影子,但更多的地方已经分不清了。他看见自己的嘴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像在说什么没有声音的话。
“快了吗?”张扬问。
赵立新喘着气,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高潮正在小腹深处集结,像一团滚烫的水银,越来越沉,越来越满,随时都会冲破最后一道闸门。手指撸动时带出的水声越来越响,前液把整个龟头都濡湿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的腰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顶,屁股收紧,大腿肌肉绷得像石头,脚趾在瓷砖上蜷得发白。
“我……我要射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像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
“忍三秒。然后对着镜子射。”
他照做了。三秒像一个世纪。他腰往前弓,小腹紧绷,精液喷出来的那一刻,他看见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被白浊的液体溅上了。第一股射得最远,打在镜面上,顺着玻璃往下流;第二股落在洗手台的边缘;第三股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挂在他的手指上,往下滴。阴茎还在抽搐,一下一下地,又挤出几滴稀薄的液体,顺着茎身流下来,淌过他的指缝。
高潮过后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他伏在洗手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大口喘气。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精液和呼吸混在一起,让他的倒影变得模糊。他能闻到自己精液的气味,腥的,微咸的,混在浴室潮湿的空气里。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乳房压在冰凉的台面上,挤出一个变形的弧度,乳头被冻得更加硬挺。
手机里,张扬的声音又响起来:“拍好了,视频存着。”停顿了一下,像在关掉录像。“药明天会寄到。2号改成三次,3号开始加量。你的身体适应得不错。”
赵立新没有回头,只看着镜中那个模糊的自己。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羞耻都变得很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在观望另一个人的情绪。
“我给你存了张照片。”张扬说。手机震了两下。
他慢慢直起身,去看屏幕。一张图片,是他刚才自慰时的截图。角度正好从侧面拍过去,乳房挺着,乳尖硬立,他正射出精液的那一刻被定格下来,精液的白线从龟头喷出去,划过镜面。照片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赵丽欣·改造第51天。
他的胃狠狠抽了一下。第51天。张扬在数着日子。每一天都被记录下来,每一张照片都被存档,像一份没有人会看到的实验报告。他应该感到恐惧的,可那种感觉很快又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一种麻木的、心甘情愿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温驯。因为他知道,明天药会准时寄到,2号改成三次,3号加量,他的乳房会继续长大,他的皮肤会继续变软,他的脸会越来越像那张合成图。而他没有别的通讯录,没有别的联系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视频挂断了。屏幕上只剩下那个深灰色的“张”字,和最后一条消息:天亮了好好睡一觉。
他没有回。手机屏幕暗下去,浴室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水龙头里偶尔滴下一滴水,打在瓷砖上,像秒针在走。
他低头看看自己。浑身黏腻,胸口沾着精液,手指缝里也是,小腹上还挂着几滴正在往下淌。可他迈不开步子去淋浴。他靠着浴室的墙,慢慢滑下去,赤裸的背贴住冰凉的瓷砖,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荧光灯还在嗡嗡地响着,惨白的光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镜子里,那张被精液划过痕迹的女人脸还在看着他。
他第一次觉得,那张脸没那么陌生了。他甚至想抬手去擦镜面上的精液,把它擦干净,好看清那张脸的每一处细节——乳房隆起的弧度,腰线变细的曲线,嘴唇因为高潮而变得肿胀的形状。但他没有力气了。他只能蜷在那里,赤身裸体地,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在冰凉的浴室地板上等天亮。
窗外的光从浴帘边缘慢慢渗进来时,他还睁着眼。灰蓝色的晨光铺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过来,爬到他的脚边,爬上他的小腿。
他就这样一直躺到天色发白,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伸手去摸,屏幕亮起来,是快递的物流通知——您的包裹已揽收,预计今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