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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主播改造计划

5 · 我答应你了

次日清晨他是被胸口胀醒的。那感觉比想象中来得早,像有人趁他睡着时,在他胸骨上钉了两颗小小的铁钉,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往里旋。赵立新侧躺在沙发上,左手还保持着昨夜入睡时搁在胸前的姿势,掌心下有温度,也有一种陌生而清晰的凸起。他不敢睁眼,先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乳尖,一阵尖锐的酸胀顺着肋骨直蹿到后颈,他整个人猛地蜷了一下,脚趾在软缎长裤里抠紧。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天光白得刺眼。他掀开身上半挂着的睡裙前襟,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昨天还只是两圈淡粉的乳晕,像被水彩轻轻晕开的色块,此刻已经肿成两个小丘,乳头撑着那层薄薄的皮肉硬硬地挺出来,颜色深了一圈,红里透紫,像被谁用唇舌反复吮过。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悬在乳头上方,不敢再碰。胸口里面像藏了两只活物,还在不停膨胀,胀得他喘不上气,只好翻身坐起来,两条腿并拢,脚踝处的细跟凉鞋还扣着,踩在地板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操……”他咬着下唇,低低骂了一句。嗓子干得厉害,像吞了一夜的沙。

他站起身,往卫生间走。途中经过镜子,他停住。卫生间灯没开,但客厅的光足够照亮半身。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一边脸颊还压着沙发缝的红痕,睡裙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前襟大敞,下摆绞在腰际。那对刚刚苏醒的乳房真实得刺目,小小的、尖尖的,像两个尚未成熟的青桃,却已经足够把整具身体从“少年”这个词里剥离出来。赵立新慢慢转过身,正对着镜子,目光像被烫了一下,又忍不住去看。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拆开的人偶,之前十九年的身体正像蜡一样缓慢变形。恐惧从胃底翻上来,但奇妙的是,在恐惧的夹缝里,还有一丝他死也不肯承认的、细弱而热切的期待。

他跪下来。膝盖碰到冰凉的瓷砖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但那一瞬间他离镜子很近,近得能看见自己瞳孔里那个越来越女性化的轮廓。他缓缓抬起手,像进行某种仪式一样,用掌心覆住胸口两侧,这次没有揉,只是轻轻托着,感受着掌心里两团酸胀的存在。痛,但不仅仅是痛。

上午十点整,手机在茶几上响起来。是微信视频铃声,很响,很急,像有人在用小锤子反复敲一面金属盘。赵立新从卫生间出来,赤着脚,淡灰色软缎长裤的裤脚拖在地上。他看见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张扬。

他犹豫了。手机响了七声,第八声时他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先是一张深色办公椅的皮革靠背,接着镜头被拿起,一张脸出现在画面里。那是赵立新第一次看见张扬。四十岁的男人,比想象中更硬。短而密的黑发梳得一丝不乱,颧骨高,眉骨压得低,眼睛窄长,看人时像从暗处打过来的一束光。肩膀宽阔,一件炭灰色翻领衫裹着他的上半身,领口很严,但脖颈的粗壮线条暴露了他的力量感。他身后的墙是深咖色的,安静、昂贵,没开窗,灯光很沉。

张扬看着屏幕里的赵立新,像验看一件到货的器物。他看了三秒,才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像在胸腔里滚过一圈砂石。

“把睡裙脱了。”

赵立新的手指还捏着手机。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哥……我刚刚起来。”

“脱了。”张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凶恶,也没有商量,像在命令自己的手去拿一杯水。

赵立新咬着牙,把手机立在茶几上,手机壳背面抵着那三个白色药瓶。他站在镜头前,手抓住睡裙下摆,慢慢往上拉。布料从腰腹滑到腋下,最后从头顶扯出去。他没敢看屏幕,眼睛盯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趾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着镜头。”张扬说。

赵立新抬起头。屏幕里的男人已经往前倾了,一张脸占据了近半屏幕,那双窄长的眼睛正在观察他。赵立新觉得自己像被剖开了,胸口赤裸裸地暴露在十点整的日光和张扬的注视下。乳头在这种注视下更硬了,硬得发痛,像两粒小小的石子嵌在微肿的乳房上面。

“手放下来。”张扬的视线扫过他的手臂,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用前臂虚虚地挡在胸前。“别挡。我出钱改造的东西,我不能看?”

赵立新的手臂慢慢垂下去。那两座小山丘完全坦露出来,在空气里轻轻颤着。他感到自己的脸颊烧起来,但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反应,像被剥了皮后反而更敏感,连空调风掠过时都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转过去。”张扬说。

赵立新照做。背后没有镜子,但他知道镜头正对着他的背。他听到张扬在屏幕那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像确认了什么。然后张扬说:“自己摸一下。我要看你的反应。”

他僵在原地。过了几秒,他侧过头,声音干涩:“哥……一定要现在吗。”

“赵立新,”张扬叫了他的全名,语速放慢了,“我可以直接打钱,也可以下周叫人把药停了。”

这威胁干脆利落,像一把刀贴着喉咙划过去,不伤皮肉,只让人浑身发冷。赵立新吸了一口气,慢慢转回正面,看着镜头里的张扬,慢慢抬起右手,放到自己左胸上。他用手掌盖住那团小丘,开始揉,力道起初很轻,但乳尖的酸胀逼得他不得不加大一点力度。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从鼻子里漏出来,带着一点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想停,但张扬没说话,那双眼睛透过屏幕牢牢锁着他,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绕过他的手腕。

“捏住乳头,往上提。”张扬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赵立新闭了闭眼,手指照做。酸胀感像被引爆了,一道尖锐的电流从乳尖直冲后脑,他的膝盖发软,身体往前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撑住了茶几。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极细弱的喘,眼眶突然潮了,却不是因为痛。

“停。”张扬终于说。

赵立新放下手。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那两粒乳头在镜头下红得发亮,周围一圈乳晕已经明显鼓起,不再只是颜色变化,而是有了实质的厚度。

张扬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效果还可以。药继续吃,按原来的剂量。过几天我会让孙姐给你带新药,2号停掉,3号开始加。”

“什么……3号是什么。”赵立新问,声音还带着喘。

“让你更快变成该变成的样子。”张扬说,语气平淡,像在交代工程进度。接着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像在给接下来的话打拍子。“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句话。”

赵立新抬起头,隔着屏幕与他对视。张扬的脸在镜头里很清晰,清晰得能看见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那不是一张会开玩笑的脸。

“说,‘我接受你的改造’。”张扬说。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三秒。手机屏幕里的男人一动不动,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兽,耐心而笃定地等。空调的风从左侧吹过来,赵立新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鸡皮疙瘩,可裸露的胸口却像在烧。他知道自己在发抖,可能从膝盖到嘴唇都在抖。他想移开眼睛,但张扬的目光把他钉住了,像两根长钉,穿过他的瞳孔,钉进后脑。

他张了张嘴,嘴唇像被浆糊粘住,第一次没发出声音。他咽了一下,喉结滚得很慢。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薄薄的、有些哑,却异常清楚:

“我……接受你的改造。”

“再说一遍。完整说。”张扬命令道。

“我接受你的改造。”

“连起来。连我的名字。”张扬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像要直接灌进他的脑子里,“说‘张扬,我接受你的改造’。”

赵立新的眼角有一滴泪没落下来,就悬在那里。他的身体奇怪地热起来,屈辱感与某种病态的快感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腹腔里互相绞杀。他吸了口气,嘴唇分开,声音终于不再发抖,反而有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张扬,我接受你的改造。”

张扬没笑。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工程师对一张签字确认的图纸表示认可。然后视频挂断了,屏幕回到微信聊天页。手机还支在茶几上,旁边是三个白色药瓶。

几秒后,微信响了一下。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赵立新坐进沙发,把手机拿起来。图片一点一点展开:一张女人的脸,眼睛是丹凤眼,眼尾微挑,鼻梁比他现在更高一点,嘴唇丰润,下巴细巧,整张脸的骨架与他有七分相似,像多年以后的他,像他的姐姐,又像另一个他。图片的右下角用白色字体印着三个字:赵丽欣。

张扬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这就是你。”

赵立新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窗外有车鸣了一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声音。他的胸口还在胀痛,但那只手没有再碰它。他只是坐着,手机屏幕亮着,照亮他的下巴和半张脸。他发现自己哭了。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很慢地滑过脸颊,一直滴到胸口,落在红肿的肌肤上,凉得他一颤。

他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从1号瓶里倒出两粒药片,往嘴里一送,这次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水是昨晚剩的,温吞而寡淡。药片滑下去后,他转身走向镜子,站在卫生间门口,赤着上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看了镜中人很久,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

“赵丽欣,你好。”

声音沉进寂静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不见底的水潭。

下午三点,房间已经暗下来。赵立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操作了很久。他先退出微信,把原账号的聊天记录一点点删掉,删到与张扬的对话时,手指停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接着他注销了那个用了两年的旧账号,重新申请了一个新的,系统提示他设置头像。他打开相册,选中张扬发来的那张合成图,裁剪成正方形,按了确认。

新账号的头像亮起来,一张与现在的他有着七分相似的女人面孔,安静地占据在屏幕中央。

通讯录空荡荡的,像一间刚搬进去的新房。他点开右上角的加号,在搜索栏里输入那串已经刻在脑子里的微信号。搜索结果跳出来,头像是一片深灰色,昵称只有一个字:张。他盯着那个灰色方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方,像站在一块跳板边缘。然后他按了下去。验证消息弹出来,需要填写申请。他打了两个字:是我。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从此这座崭新的通讯录里只剩一个联系人,孤零零地挂在页面上,像一条唯一直通出去的暗线。

他放下手机,靠回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睛。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某种植物的根须正从皮肤下面破土而出。他想,原来的赵立新或许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但消失到哪里去,他说不清。他知道张扬在看,哪怕现在没打视频,那个男人也可能正在某块屏幕后注视着他的一切。可他已经跪在镜前,已经说出了那句话,已经点下了头像确认键,已经亲手把新微信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设置成了那个掌控他所有药物、住处和身体变化的男人。这就像跨过一条河,回头再看,来路已经沉进雾里。

天什么时候黑的,他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最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让那张叫“赵丽欣”的脸埋在黑暗的沙发缝里。而他仰面躺着,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像按着一个正在成形的新秘密。

他的呼吸慢慢平下去,但眼泪又溢了出来,没入鬓角,无声无息。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哭——为不再回来的赵立新,还是为刚刚开始、却好像已经无路可逃的赵丽欣。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很轻,像一只手在黑暗里敲了敲门。

他闭着眼,没有去看。但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