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那股被體溫烘出來的暖意，在凱第二次睜眼時已經散得差不多。他先是聞到卡薩斯身上那種混著淡汗與皂角的氣味，才意識到自己半張臉還壓在對方肩窩裡，後背則整個貼著卡利爾的胸膛。窗外透進來的光不再是月光，是種死灰死灰的白。
凱沒動。他盯著簾幔邊緣看了一會，忽然覺得嘴巴裡乾得像吞過一把沙子。
「醒了？」卡利爾的聲音從他頸後響起來，啞得像是整夜沒睡。
「你們兩個是把我當抱枕了吧。」凱一開口，發現自己嗓子也破破的。
卡薩斯沒回話，搭在他後腰上的手先動了，拇指隔著布巾在那朵暗金花印旁按了按。凱的腰幾乎是彈了一下。
「起來。」卡薩斯說，聲音低得像還沒醒透。
三人起身的過程像一場無聲的拔河。凱被兩人輪流拉起來，腳踩到涼地時整個人晃了晃，卡利爾已經彎身拎了條乾淨裡衣往他頭上套。凱兩隻手還纏著紗布，像兩團沒拆封的棉捲，一時伸不進袖子，尷尷尬尬地僵在半空。卡薩斯看不過去，從前面扯住衣襟一拉，卡利爾在後頭順勢把袖管套上，三人就這麼把凱給塞進衣服裡。
「你們這種穿法，我像個被押解的囚犯。」凱舉起包成白球的十指，有氣無力地抗議。
「不然你想光著去地牢？」卡利爾說。
凱閉嘴了。
他把那件被折得平平整整的舊衣領口勾了勾，才從床沿起身，把昨夜一直握在手裡的鷹形徽章拿起來。白天快來了，徽章上的血跡在灰白的光下更顯眼，像誰用乾掉的硃砂在鷹翅上畫了一道。他將徽章收進貼身內袋，掌心壓了壓，確定那塊金屬正正貼住左胸。
外頭有近侍低聲問，說燈具和披風都備好了。卡薩斯應了聲，自己先披了件深色披風，又抓了件灰絨披風扔給凱。凱還沒接穩，卡利爾已經解下自己的披風，從後頭裹住他，動作自然得像在包一捲會走路的行李。
「路上涼。」卡利爾只說了三個字。
凱原本想頂一句「現在是夏天」，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他其實也覺得涼，涼在骨子裡。
宮廊很靜。火把只點在轉角，光一跳一跳地貼著牆根。三人並排走著，卡薩斯在前半步，凱夾在中間，卡利爾殿後。三件披風在風裡偶爾絞在一起，發出很輕的布料摩擦聲。沒有宮人敢多看，垂著臉退到柱後。
地牢的鐵門比凱記得的還要重。守衛見到皇太子與二王子同時出現，連通報都省了，抖著手退了鎖，把燈交到卡薩斯手上，自己縮到外廊。
那股味道先衝出來的。血腥味混著焦味，像在石室裡烤過一頭野獸。凱的步子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牆上有痕，一片一片的黑印，像鞭子抽過後留下的疤，亂糟糟地往四面爬。凱知道那是什麼。那是用血寫成的字，現在燒得只剩點邊角，像乾裂的墨跡，幾乎認不出那是他的名字。
石室空蕩得可怕。地面有灰，集中在中央，灰裡摻著暗紅，像一場很小的火燒過一個人，只留下這點顏色。凱低頭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輕，卻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嘲弄——一個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到頭來就剩這點灰，和一股散不掉的焦味。
凱站在門邊看了一會，沒讓卡薩斯或卡利爾扶。他一步步走到石室正中央，蹲下去，纏著紗布的手掌輕輕貼上那灘灰燼。灰是涼的。他原本以為會燙，像夢裡那樣，可現在涼得他指頭都在發麻。
「我來接你了。」凱低聲說。
這句話從石牆上彈回來，變成一種細細的迴音。他聲音太平了，平得讓卡薩斯的披風下襬微微動了一下，像要上前，最後還是停在門邊。
站到一半，後腰那朵暗金花印只是沉沉的，像有塊溫石壓在骨頭上，連帶著心口也跟著穩了穩。他踉蹌，身子往旁偏，還沒撞到牆，卡薩斯已經攔腰撈住他。凱半個人的重量撞進卡薩斯懷裡，披風都翻了起來。
「穩著點。」卡薩斯說。
「只是腳麻。」凱想笑一下，卻只扯了扯嘴角。
往外走時，三人在外廊停步。卡薩斯側頭看了眼高處的小窗，低聲說：「天快亮了。」凱卻突然伸手，一左一右地抓住兩兄弟的手腕。他力氣不算大，手指還包著紗布，但抓得很死，像攥住什麼會被風吹走的東西。
他沒說話，把人往一旁廢棄的收押等候室裡拉。那扇木門幾乎沒聲，虛掩著，凱用背靠開門，整個人退了進去，卡薩斯和卡利爾就這麼被他拽進一片半明半暗的窄室裡。
「凱。」卡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凱背撞上石牆，肩膀一震，沒等兩人反應，他先湊上去，張嘴咬住卡薩斯下唇。那不算一個吻，更像是拿牙齒在試探對方是不是活人。卡薩斯只停了一瞬，便低頭回吻，力道兇得讓凱後腦重重頂上牆面。凱喘出半聲，另一手拽住卡利爾的衣襟往自己這頭扯，側過臉，再去咬卡利爾的下唇。
卡利爾被咬得悶哼一聲，反手扣住凱的下巴，舌尖頂開他的齒關，吻得比他更狠。窄室裡全是三人交錯的呼吸，混著地牢特有的黴冷與焦腥。
卡薩斯和卡利爾在近距離裡對視一眼。沒人推開凱。
卡利爾先動了。他繞到凱背後，前胸貼上他的背，一手從腰側摸進去，掀起衣襬，掌心準確地按在那朵暗金花印上。凱的腰立刻軟了，嘴裡溢出半個音，又被卡薩斯從前面封住。卡薩斯空出來的手抓住他的腰帶，往外一抽，布料鬆開，褲腰順著凱的腿根滑下去一截。凱整個人被夾在牆與人之間，動彈不得。
「你自己拉我們進來的。」卡薩斯貼著他耳朵說，聲音裡有火也有壓抑，「別想現在裝乖。」
「我沒有……嗯！」凱的話沒能說完整。卡利爾從後頭把兩根手指按進他嘴裡，攪開他的唇，同時另一手滑向前，覆住他半勃的性器。凱的腿都抖了。
卡薩斯沒有等他準備太久。他扯下自己的褲頭，性器彈出來，粗得嚇人，龜頭抵住凱的後穴，轉了兩圈，便一把挺了進去。凱整個背都弓起來，喉嚨裡滾出一聲極長的悶哼，像被人從尾椎點了一把火。他前面還在卡利爾手裡，後面已經被卡薩斯填得滿滿當當。
「叫出來。」卡薩斯說，嘴上不留情，動作更不留情。他一下下往裡頂，又快又重，像要把這五年來壓在心裡的東西全數撞進凱身體裡。凱的臀肉拍上他小腹，聲在石室裡炸開，又濕又密。
「啊、卡薩斯、你慢……慢、啊……！」凱的話被頂得碎成一截一截。
卡利爾也沒閒著。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把性器貼著凱的後背磨了磨，又將凱的臀瓣掰得更開，露出兩人之間交合的地方。他低低地笑，指尖按著凱會陰以上的皮膚：「這裡也在跳。你這樣還敢說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們兩個、混蛋……唔！」凱張嘴要罵，卻被卡薩斯用虎口卡住下巴。卡薩斯低頭吻他，舌頭掃得他腦子發麻，底下的操幹半分沒停。
高潮來得比預期快。凱整個人痙攣似的抖，前面在卡利爾掌心下射出來，濁液全噴在卡薩斯的上衣和他自己的下腹。他咬住卡薩斯肩頭，牙齒陷進衣料，聲音悶成一聲長長的哀鳴。卡薩斯跟著到了，抵在他最深處射出來，又攪又頂，像要把精液全數封在他裡面。
卡利爾不等凱喘過氣，便把他從卡薩斯身上剝下來，翻過去按在牆上。凱兩腿軟得快站不住，被卡利爾從後頭掐住腰，猛地頂了進來。凱整個人往牆上撞，十指張開著貼住石面，纏著紗布的手在灰牆上映出兩團白影。
「你裡面全是他的東西，好燙。」卡利爾貼在他耳後說，抽插得又深又密，像要把自己的痕跡也灌進去。
「啊、不、不要現在、說這種……啊！」凱整句話被撞得支離破碎。他的呻吟在石室裡迴盪，一層疊一層，像怎麼都散不出去。
天光開始從高處的氣窗斜斜照進來，細細一條，落在三人凌亂的衣袍與牆上。卡利爾的喘息貼上凱後頸，最後狠狠頂了十來下，射在他體內深處，力道大得凱整個人往牆裡陷了陷。
卡利爾退開時，凱沿著牆滑下去，坐在自己那灘濁液旁，衣袍大敞，兩腿軟軟地攤著。他沒哭，眼神直直地盯著前面那條光，忽然低聲說：「他先前，也是在石室裡這樣按我。」
卡薩斯和卡利爾同時不動了。
凱抬起手，把臉埋進纏著紗布的掌心。他的肩膀沉下去，聲音悶在掌縫裡，細得幾乎聽不見：「也是這種灰塵味，也是……從後面。」
窄室靜得只剩下三個人粗細不齊的呼吸。
那條天光從氣窗斜入，正正落在凱的指縫間，把他包著紗布的手指照得透白，像捧住了什麼燙人的東西。卡利爾先蹲了下去，黑髮散了幾縷在頰邊，他伸手，輕輕覆住凱的後腦，掌心溫熱地貼著他的髮。
「都過去了。」卡利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