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斯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下肌肉繃得死緊。波其亞那番話還沒散乾淨，廢宅裡像被潑了層腥甜的油，連月光都黏糊糊地掛在兩人身上。
他彎下腰，臉湊到波其亞耳側，鼻息燙得嚇人。波其亞下意識要往後縮，後腦卻頂住木椅扶手，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冷硬臉孔貼近。
「好，我答應。」卡薩斯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的，「但滿月那晚，第一個進去的得是我。你排在最後。還有——」他停了半拍，手指扣上波其亞後頸，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灌入的細節，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每次份量、時機、怎麼催動印子，少一樣，我今晚就把你手腳卸了養在地牢，等月圓拖你出來當種馬用。」
波其亞喉間逸出一聲低笑，後頸被掐得發疼，他卻半瞇起眼，像在享受這份逼到眼前的殺意。他仰起下巴，嘴唇幾乎擦過卡薩斯的耳廓：「皇兄什麼時候這麼性急了？也行。月圓夜，凱腰上的黑花會先泛起銀邊，那時候就要開始。第一份得射在裡面，不能拔出來，得頂著他的穴口慢慢灌，等黑花吞掉第一道精，銀邊會轉成暗紅。第二份要等到黑花再泛起銀邊，大約隔五分鐘，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凱會開始發抖、絞緊，你得按住他別讓他暈過去。最後是我。我進去的時候，印子已經半開，我射進去那一下，黑花會整個浮出來，像活的一樣爬。這樣夠清楚了嗎？」
卡薩斯不答，只加重了按在波其亞後頸的力道，把人往前壓得頭顱低了下去。波其亞被迫彎著脖頸，嘴角那抹笑卻半點沒垮，反倒從下方抬眼瞟他：「還有——我以血脈起誓，解印期間絕不傷他性命，也不會讓旁人碰他。皇兄，這承諾你滿意了？」
卡薩斯鬆開手，沒多給半個眼神，攥住波其亞的後領就往石室門口拖。波其亞雙腳在地上磕了兩下，踉蹌著被拽過甬道，肩上華服蹭了滿牆灰泥。他沒掙扎，只低低笑了聲，像早料到這一步。
「慢點啊……卡利爾教你的待客之道？」波其亞被拖出廢宅大門，迎面夜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顫，嘴裡還在逞強，「虧你還是儲君，抓人像拖豬仔。」
卡薩斯置若罔聞，一路把他拖過荒草蔓生的前院。暗哨早被卡利爾的人摸掉，整座廢宅只剩風聲在破窗間打轉。他解下腰間束帶，三兩下把波其亞雙腕反綁在背後，動作粗得布料都撕出了裂口。
「安靜點，地牢夠深，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卡薩斯冷道，拽起束帶另一端，把波其亞半拖半拽往王城方向走。夜路碎石硌腳，波其亞的靴跟斷了一隻，他索性踢掉另一隻，赤腳踩在泥地上，嘴裡嘶嘶抽氣，偏還要笑：「你這樣綁我，像不像你要去交差的獵戶？就差把我倒掛在馬背上了。」
卡薩斯頭也不回，手勁一緊，波其亞被扯得往前撲了半寸，笑聲岔成咳嗽。兩人穿過西郊荒道，走側門入城。守門侍衛瞧見皇太子拖著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半夜進城，個個低頭不敢多看一眼。卡薩斯把人押進王城地牢最深一層，丟進最靠裡的石室。鐵門哐噹合上，鎖鏈嘩啦繞了三圈。
波其亞被扔在潮濕的稻草堆上，後背撞上石牆，悶哼一聲。他翻身坐起，抬眼隔著鐵柵看向卡薩斯，月光從地牢高處的窄窗斜劈下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慘白：「皇兄，你走好啊。記得月圓別遲到，凱那朵花可是不等人的。」
卡薩斯不理他，只對獄卒丟下一句「看緊，不許和任何人交談」，便大步出了地牢。夜風灌進長袍下擺，像無數條細冷的蛇往他腿肚上爬。
寢宮裡，卡利爾坐在床尾矮凳上，長髮散在肩後，手裡轉著杯冷茶。聽見門響，他抬眼的同時，卡薩斯已反手落了鎖，又加了一道靜音咒。屋內燭火搖了搖，把兩道影子拉得老長。
「怎樣？」卡利爾把茶杯擱下，語氣聽似懶散，指節卻在膝上收緊，「那混帳招了？」
卡薩斯靠著門板，像要把全身重量都壓上去。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比剛才更深：「有解法。月圓之夜，三份精液輪流灌進去。其中一份必須是波其亞。」
卡利爾臉上的笑瞬間沒了。他慢慢站直，長袍下襬掃過腳凳，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所以那條瘋狗還能碰凱？你該不會——」他沒把話說完，只緊盯著卡薩斯的側臉，像要把人看穿。
「我答應了。」卡薩斯說。他走過卡利爾身邊，坐到桌沿，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又停住，「第一份由我來。你第二。波其亞最後。他起了血誓，解印期間不傷凱。」
卡利爾沉默了很長一會，忽然低聲罵道：「幹，他媽的。」他抬手抓了抓後頸，又放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長髮隨動作晃出一片暗影，「我們要怎麼跟凱開口？說『寶貝，你腰上那東西得靠三個男人在滿月晚上輪流內射才解得掉』？他聽完不把我們全捅了才怪。」
卡薩斯沒接話。燭火劈啪響了一下。兩人同時看向床的方向。被子拱著，凱側蜷在裡頭，呼吸很淺，灰髮亂糟糟地散在枕上。卡利爾睡前下的安眠術還沒過時效，他本該睡得很沉。
可被沿下，凱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像只是睡夢中的抽搐。他沒有睜眼，也沒動，但被窩裡那隻手慢慢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
他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