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爾從床上撐起身，長髮散在肩頭，被汗水黏成幾綹。他瞥了眼已經半昏過去的凱，才慢吞吞披上魔法師長袍，光著腳走到寢殿外側的小會客間。卡薩斯跟著出來，腰間只圍了條被單，胸膛上還留著凱抓出的淺紅痕跡。
「玩夠了？」卡利爾倚在牆邊，語氣懶洋洋，眼底卻沒有笑意，「昨晚窗外那個，你後來去追了嗎？」
卡薩斯站在他兩步外，被單下鼓脹的痕跡還沒完全消下去。他沒正面回答，只低聲說：「你在裡頭不是也察覺了。」
卡利爾輕嗤，手指捲著一縷黑髮。「所以你是故意不追？皇太子殿下什麼時候養成讓人看活春宮的嗜好了？」
「追了才麻煩。」卡薩斯走到小圓桌旁，替自己倒了一杯涼掉的茶。他喝得很慢，喉頭動了動。「那人是波奇亞的殘黨吧。最近城裡多了不少老鼠，你以為我不知道？」
卡利爾瞇起眼，嘴角慢慢勾起來。「原來如此。你早知道外頭有人，還當著人家的面幹得那麼賣力。你是想讓波奇亞以為抓到把柄？」
「他抓到的把柄，也得看有沒有命拿出來用。」卡薩斯放下茶杯，背靠著牆，視線掃向窗戶。「倒是你，凱的事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打算回鄉？」
卡利爾聳肩，走到兄長面前，幾乎貼著他耳朵低語：「因為看你那樣著急很有趣。你平時冷靜得像塊石頭，一提到凱要離開，整張臉都扭曲了。」
卡薩斯抓住他手腕，力道不輕。「別拿他試我。」
「我拿他試你？」卡利爾笑出聲，另一手點上卡薩斯胸口，隔著被單畫圈。「從頭到尾把他灌醉的人是我，可把他幹到腿軟的人是你。哥，你昨晚那副樣子，要是讓父王看到，大概會直接氣到退位。」
卡薩斯甩開他，側過身望向寢殿那張大床。凱還趴在凌亂的被褥間，灰髮散著，背脊上滿是吻痕和指印，臀縫間還有些濁白液體半乾地黏在腿根。他靜了半晌，才說：「波奇亞不會只派個人來看。他一定還有後手。」
「所以你昨晚不追，是留個餌。」卡利爾斂起玩笑，眼神也沉了下來。「那密探回去之後，波奇亞很快就會知道凱打算回鄉，再加上他今晚親眼看到的東西，他會以為自己終於等到機會。」
「我就是要他動。」卡薩斯回頭看他，聲音低而穩。「他在暗處躲了五年，不如讓他以為天亮了，自己走出來。」
卡利爾看著兄長，忽然伸手撥開他額前垂落的黑髮。「你腦子裡明明裝得下這些，怎麼一遇到凱就只剩獸性？」
卡薩斯沒理他，逕自走回床邊坐下，將滑到凱腰際的被單重新拉好。他的動作很輕，指腹不經意擦過凱後腰那塊被掐得青紫的皮膚，凱在昏睡中抽了一下，卻沒醒。
「等他醒來，」卡利爾跟過來，盤腿坐到床尾，一手支著下巴，「你想好要怎麼解釋他滿身的痕跡了嗎？他喝醉就失憶，上次你糊弄過去了，這次你打算怎麼說？」
「我沒打算解釋。」卡薩斯看著凱的睡臉，語氣平淡得像在談明天的朝會。
卡利爾「噗」地笑了出來。「你該不會指望他什麼都不問吧？等他坐起身發現屁股痛，肯定第一個問我，因為每次都是喝完酒變這樣。你說，我要怎麼回答？」
「你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卡薩斯俯身，嘴唇輕貼凱肩胛骨上的一塊紅印，「反正他最後只會記得我的話。」
卡利爾挑眉，沒再追問。他伸手從床頭摸來凱的護衛服，抖了抖，發現褲腰處被扯裂了一道，布料也沾滿了散不掉的腥氣。他搖搖頭，將衣服扔到一旁。「這副德性，他今天大概沒法執勤了。哥哥你昨晚真是一點都不克制。」
「你沒資格說我。」卡薩斯淡聲回了一句。
凱的睫毛動了動，喉間溢出低低的呻吟。他先是皺眉，然後像被全身的痠痛喚醒，慢慢睜開了眼。灰藍色的瞳孔被燭光刺得縮了縮，他撐著手臂想起來，腰一使力，立刻痛得趴了回去。
「靠……怎麼回事……」凱啞著嗓子，聲音像被撕開的布。他費力地翻過身，低頭一看，胸口到肋下全是青紫的吻痕，手腕上還有被捏出來的指印。他整個人愣住了，然後猛地坐起來，痛得嘶了一口氣。
「卡利爾殿下！」凱抓著被單擋在腰間，耳根通紅，瞪向盤腿坐在床尾的卡利爾，「為什麼每次跟你喝酒，我醒來都是這副樣子？我昨晚到底幹了什麼？」
卡利爾眨了眨眼，笑得無辜極了。「你問我？你昨晚醉得連坐都坐不穩，是哥哥把你抱上床的。我們兩個攔都攔不住你亂蹭。」
「胡說！」凱整張臉漲紅，聲音拔高，「我喝醉之後明明很安分的！」
「是喔？你對安分的定義真特別。」卡利爾從床尾爬過來，單手撐在凱身側，湊近他耳畔，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氣音說：「你忘啦？昨晚你醉得軟成一團，是哥哥把你扶上去的，你哭著喊不要，我拉都拉不開你。」
凱像是被雷劈中，整個人僵住，眼睛瞪得老大。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句完整的反駁，只覺得屁股深處那股鈍痛越來越清晰，腰腿也痠得像是打了一整晚的仗。
卡薩斯坐在他身後，伸手按住他肩膀，低聲說：「你昨晚喝多了，摔了一跤。」
凱回頭看他，目光懷疑。「摔一跤會摔成這樣？而且我為什麼會在床上？這不是卡利爾殿下的寢殿嗎？」
「你醉了，我抱你上來的。」卡薩斯面不改色，視線掃過凱赤裸的肩頸，喉結不明顯地滾了滾。「你吵著要找我，卡利爾只好讓我過來。」
卡利爾一聽，嘴角抽了一下，轉頭看向別處，肩膀抖得厲害。他好不容易憋住笑，才補了一句：「對，他吵著要找你，簡直像找不到母親的小獸一樣，特別可愛。」
凱漲紅了臉，張口想否認，卻又覺得後腦勺隱隱發脹，宿醉的疼痛讓他沒法好好思考。他只記得昨晚坐在這裡喝酒，後來卡利爾一直幫他添杯，接下來就被一堆模糊的熱潮覆蓋，只殘留肌膚上被撫摸的觸感，還有卡薩斯低沉的嗓音在耳邊反覆說著不許離開。
想到這裡，凱猛地打了個顫。他下意識夾緊雙腿，卻發現腿間又痠又黏，後穴深處還殘留著被撐開的異物感。他咬住下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凱看向卡薩斯，聲音有點發虛，「昨晚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卡薩斯靜了一瞬，隨後點頭。「你記得？」
「不太記得。只記得你很兇。」凱揉了揉後頸，指尖碰到一排淺淺的牙印，又觸電似地縮回手。「卡薩斯殿下，我真的只是喝醉摔跤嗎？為什麼連背上都痛？」
卡利爾在這時湊近，從後方攬住凱的肩，下巴靠在他肩窩，語氣甜得發膩。「因為你摔完之後，哥哥還幫你揉了藥。藥性比較強，所以全身都留下痕跡。你這樣盤問，我好傷心欸。」
凱被他這副腔調弄得頭皮發麻，想躲又沒力氣，只能縮著脖子低罵一句：「你每次都用這招！」
「因為有效啊。」卡利爾笑咪咪地親了一下他耳後，滿意地看凱整個人彈起來，卻又因為腰痠而跌回床鋪。
卡薩斯起身，順手將凱那件破掉的護衛服撈起來看了看，然後扔回椅背上。「你今晚不用執勤。我讓侍從另外送一套衣服過來。」
「可是我……」凱還想撐起身，臀縫裡忽然滑出些許溫涼的液體，他整個人僵住，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
卡利爾偏頭看他，表情無辜，手卻壞心地從凱腰後滑下去，隔著被單輕按了一下。凱倒抽一口涼氣，反射性往前爬，直接撞進卡薩斯懷裡。卡薩斯順勢扶住他，掌心扣在他背上，沒讓開。
「凱，你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卡薩斯問得平常，呼吸卻擦過凱額前。
凱埋在他胸前，悶聲說：「屁股痛。」
卡利爾在旁邊笑到發抖，被卡薩斯狠狠瞥了一眼。他舉起雙手裝無辜，嘴裡卻說：「哥哥，你昨晚太用力了。」
卡薩斯像是沒聽見，只收緊了環住凱的手臂，將人往自己帶了帶。凱聞到他身上混著汗和某種沉木香的氣味，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卻又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推了推卡薩斯胸口，小聲說：「我該起來了。」
「再躺一下。」卡薩斯沒放手，另一手覆在他後腦，輕輕壓了壓。「你現在能站穩再說。」
凱沒再動。
波奇亞把油燈的火苗捻低，聽見門外兩短一長的叩擊聲。他沒回頭，只朝燭芯吹出一口氣，讓書房更暗，像一頭窩在洞穴裡等獵物的野獸。
「進來。」他嗓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被壓抑太久的興奮。
黑斗篷密探閃進門內，單膝點地，連喘氣都刻意壓在喉嚨以下。「見過殿下，東西已經帶回來了。」
波奇亞仍舊斜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的木紋上畫著圈。他沒有先問結果，反而慢悠悠地倒了半杯酒，杯底輕磕桌面。「你喘成這樣，看來消息不小。」
「夠大，殿下。」密探抬起頭，燈影只映出他半張臉。「屬下親眼見到皇太子與二王子聯手把那名護衛壓在床上，前後齊入，玩了半宿。護衛醒前，屬下才離開。」
「所以傳聞是真的。」波奇亞端起酒杯，卻沒急著喝，只讓酒液貼著杯壁晃。「卡薩斯那條裝模作樣的瘋狗，也懂吃人。」
密探仍跪著，補了一句：「皇太子途中停了半拍，可能察覺了。但沒有追出來。」
波奇亞低笑一聲，笑聲很短，像刀刃滑過石面。「他察覺了更好。越以為自己留了餌，越不會收手。我那兩位好兄長，以為只有他們懂得下棋。」
他仰頭把酒飲盡，熱意從胃裡竄上喉間，卻燒不暖他眼底那片陰涼。他揮了揮手，讓密探退下，書房重新只剩燈焰偶爾爆出的細碎聲響。
波奇亞把空杯放回几上，靠進椅背，盯著拉嚴的窗簾。窗簾紋路在油燈旁投下層層褶影，像極了五年前慶典夜裡，王宮後花園那些被風吹亂的帳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