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踩上校場邊緣的細沙地，月光把整片練武場照成冷銀色，兵器架上的鐵刃映出一排排細碎的寒光。他赤腳站定，涼意從腳心鑽進小腿，腿間那團濕黏的布料卻還貼著皮肉，每走一步都磨得他耳根一陣陣發燙。他伸手抽出架上最順手的一柄練習劍，劍柄的木料又舊又滑，沉甸甸地壓進掌心，卻讓那股從腹底漫上來的躁意像被什麼東西兜頭淋了一瓢冷水。
凱把劍橫在身前，深深吐了一口氣，接著邁步向前一刺。劍尖破開夜風，帶出一道極輕的嗚咽聲。他收劍回身，腰腿同時發力，往斜裡劈下，動作利落得像把腦子裡那些黏糊糊的念頭也一併斬斷。汗很快從髮根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滑到下頷，再滴進鎖骨。他本就赤著腳，此刻腳掌在細沙上輾出一個個深印，小腿繃緊，腳踝轉得又快又穩。
「喝！」他低吼一聲，手腕一翻，劍身橫斬而過，衣襟被帶得翻飛起來，露出鎖骨下一片泛紅的皮膚。腰間的印記仍在一陣陣跳動，像顆被薄肉裹住的火炭，但劍風掠過身側時，那股緊貼在骨頭上的癢麻竟給壓下去了一點。
凱反覆練著最基本的架式，刺、挑、劈、抹，一招接一招，沒有半點花巧。汗越流越多，裡衣前襟後背都濕透了，薄薄一層貼在結實的肌肉上，將胸膛和腰腹的線條繃得分明。他呼吸聲厚重而規律，嘴角緊抿，眉眼全是狠厲之色，倒像還站在五年前魔王城外的營地裡。
一輪練畢，他把劍尖往地面一插，順勢單膝跪了下去。汗水順著鼻尖懸了一瞬，然後摔在沙地裡，洇出深色的小點。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肩膀和手臂抖得厲害，掌心被劍柄磨得火辣辣的，可腦子清楚多了，腰後那枚黑印只餘下淺淺的溫熱，像條暫時睡著的蛇。
凱拔起劍，走到兵器架邊，將練習劍按原處放好。夜風從西面林子吹來，凍得他滿身汗毛直豎。他低著頭看自己一身的汗，前襟已經半透明地黏在皮膚上，腿根處那塊濕痕更顯眼了。他抿了抿嘴，心想去浴場沖個冷水總好過這樣回去叫卡薩斯看見。
另一頭，皇太子寢殿的門外，卡薩斯背靠門板，忽然整個人僵住了。方才門後斷續傳出的喘息和悶哼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熱流沿著脊柱亂竄。他死死抱著雙臂，指頭幾乎掐進自己的上臂，額角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卻硬是把腳釘在原處，半步都沒挪。那聲音忽高忽低，軟得能掐出水來，落進他耳朵裡像把燒紅的細針，一下一下往神經深處扎。他閉上眼睛，喉頭發緊，竟從鼻腔裡逸出一聲極輕的粗喘。
可那聲音忽然斷了。不是慢慢小下去，而是一下子沒了，像被人捂住了嘴。卡薩斯猛然睜眼，瞳孔在月光下驟縮。他等了片刻，門後死寂一片，連布料摩擦的細響都聽不見。他心頭猛地一沉，回身便去推門。
「凱。」他喊得極短，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門向內敞開，房裡只剩一床揉皺的被單，幾滴乾涸的水痕，和窗邊地磚上一串極淡的濕腳印。他大步走到床前，單手扯開垂幔，床下、簾後、衣櫃門縫全掃了一圈。人不在。
他轉過身，袍擺旋出一道勁風，幾步跨出房門，目光刺向那兩名守在小門外的侍衛。兩人都沒敢動，後頸的汗順著鎧甲往下淌，卻連擦也不敢擦。
「人呢？」卡薩斯嗓音低得嚇人，像石頭從井底滾過。
年輕那個先開了口，聲音抖得不成句：「大、大人，方才……屬下、屬下一直守在……」
「我問你人去哪了。」卡薩斯往前逼近一步，月色剛好照亮他半張臉，另外半張全浸在陰影裡。他那雙眼睛本就墨黑，此刻更像是結了層薄冰，壓得兩名侍衛腿都軟了。
「屬下……屬下聽見房內有……有聲響，大、大人息怒！屬下們背對門扉，並未看見……」年長些的死命低下頭，戟桿在掌中滑了一下。
卡薩斯順著他眼角瞥見石階下有一串極淺的腳印。赤足踩過夜露打濕的灰泥，印子斷斷續續，一直延伸到西側廊道外，往校場方向去。他瞇起眼，沒再問，轉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凱沿著校場南面的石鋪小路往浴場走。浴場建在花園西側，白牆矮簷，門前兩座石燈裡火光微弱，映得門檻上濕漉漉的水痕閃閃發亮。他推開側門，熱烘烘的濕氣混著皂角味迎面撲來，蒸得他眼前發霧。浴場裡沒點大燈，只有四壁高處幾盞油燈放出昏黃的光，幾道水流從獸首石雕嘴裡嘩嘩地注入池子，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來回撞蕩。
凱找了最裡頭一排石隔間，把半濕黏在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扯下來。外衣、裡衣、長褲，全被扔到角落的木凳上，最後他連裹身的最後一層布也剝掉，赤裸裸地站到冷水管下。他伸手一扳銅把，冰冷的水柱直衝下來，砸在肩背和胸膛上，激起他滿身雞皮疙瘩。
「嘶——」他倒抽著氣，沒躲，反而挺著背迎上去。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沖過胸前兩點挺立的乳尖，沖過腰肋，再沿著鼠蹊滑進腿間，把那裡的黏膩一點點洗去。他雙手撐著牆，低著頭，任冷水澆透灰髮和全身。那股印記帶出的燥熱像被這水幕隔在了皮膚之外，只剩下一種細小的、似有若無的癢，像有什麼東西仍伏在血裡，等著再被撩起來。
外面的門忽然響了。幾個粗獷的嗓音混著笑聲湧進浴場，帶著甲片碰撞的鏗鏘和皮靴踏石的悶響。
「媽的，練到這半夜，骨頭都要散了。」
「誰叫你在那窮講，大夥全陪你加操。」
凱認得那是平日同在校場練兵的幾個騎士。他沒轉頭，只把臉朝牆裡側了側，加快搓洗的速度。冷水已經把他沖得全身發白，唯獨兩乳被凍得又硬又紅，像落在雪地上的兩顆小果。
那幾個騎士把兵甲丟在外頭的木架上，只著底褲便陸續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寬肩厚背的漢子，棕髮濕得貼在腦後，瞧見最裡頭有人，先是一怔，隨後咧嘴笑了：「喔，是凱大人！怎麼這個時辰跑來沖冷……」
他話沒講完，一掌已經慣性地往凱肩頭拍去。掌心剛碰到凱那塊濕滑的肩膀，異變陡生。凱後腰那枚黑印像被火點著似地劇烈一燙，一股濃烈到幾乎肉眼可見的甜腥氣從他皮膚表面蒸騰開來，順著濕熱的空氣往四周漫去。那騎士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驀地直了，原本清明的瞳仁裡浮起一層濁霧，鼻翼張闔，喘得又粗又重。
「凱大人……好香啊。」他的聲音低了半截，像夢囈，手指卻不再挪開，反而沿著凱的肩胛骨慢慢往下滑，粗糙的掌紋刮過光滑的背肌，一路揉到後腰，正好壓在那枚跳動的黑印上。
凱渾身一凜，猛地側身躲開，聲音拔高：「你做什麼！退開！」
其他幾名騎士面面相覷，可下一瞬，離他最近那個較瘦高的也湊了上來，一把扣住凱的手腕，鼻尖湊向他頸側，像條嗅到血味的獵犬。「操，真的好香的奶味……凱大人，你半夜裸著身子在這沖水，不是在等我們嗎？」
「放開！」凱使勁甩手，手肘往後頂開那人，可碰觸到他皮膚的人像瘋了似地，越發不肯撒開。那印記的熱度一波高過一波，從他尾椎直衝天靈蓋，燙得他雙膝發軟，連後穴深處都開始難耐地收縮起來。他咬緊後槽牙，抬腿去踢那瘦高騎士的小腿，對方吃痛退了半步，嘴裡卻冒出更下流的話。
「凱大人的腰真會扭，方才在門外就給那聲音叫得褲襠發緊，這下可好，人直接在這等我們了。」
為首的棕髮騎士再撲上來，從背後一把環住凱的腰，滿是厚繭的手掌直接按在他小腹上，往下一按，硬挺的下身便頂住凱的臀縫。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凱耳後，粗熱的鼻息全噴在頸間：「騷穴是不是早溼了？讓兄弟幾個輪著來疼您。」
凱只覺那印記像活了一般，沿著血管四處放火。他拼命扭動，卻被好幾條手臂同時按住肩膀、手腕和腰胯。冷水仍從頭上澆下來，打在交疊的人影上，把地面濺得白花花一片。他想開口喝罵，吐出的卻是一聲又急又軟的喘吟，兩腿被頂得直打擺，眼尾泛起逼出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