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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絲奴役:水手服之下

第 17 章 · 社群媒體第一帖

千夏把墜子塞回水手服的領口裡。金屬貼在鎖骨下方的皮膚上,已經不覺得冰了。

她轉過身,美咲還站在原地,拳頭還是握著的。千夏沒有解釋剛才自己說了什麼,美咲也沒有問。兩個人只是對看了一眼,然後美咲垂下眼睛,低聲說了一句「我先去鎖門」,就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門口。

千夏彎腰撿起桌上散開的緞帶,重新穿回領口的扣眼裡。她的手指還在抖,打蝴蝶結的時候試了兩次才成功。緞帶的弧度沒有早上那麼對稱,左邊的圈比右邊大了一點,但她沒有拆掉重打。她只是把裙子的腰線拉正,拍了拍裙擺,然後拿起書包。

「走吧。」她對美咲說。美咲點點頭,關掉辦公室的燈。門鎖咔嗒一聲扣上,走廊裡只剩下她們兩人的腳步聲,還有窗外操場上棒球社隱隱約約的吆喝聲。

當天晚上千夏在家裡洗完澡,站在浴室鏡子前面吹頭髮的時候,又對著鏡子說了一次那句話。這次沒有美咲在場,沒有夕陽,沒有教室裡灰塵的味道,只有浴室裡潮濕的水蒸氣和吹風機嗡嗡的餘音。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嘴唇在動,說出「日本女校學生是中國人的奴隸」,聲音還是很小,但比下午在辦公室裡平穩了一點。說完之後她沒有哭,只是把吹風機收進抽屜,關掉浴室的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摸著胸口那枚墜子直到睡著。

第二天放學的鐘聲響完之後,千夏沒有馬上去學生會辦公室。她坐在教室的座位上,等班上的同學一個一個收拾書包離開,等到教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才慢慢站起來,把椅子靠好。水手服的裙擺在她大腿上壓了一整天,站起來的時候留下一條淺淺的紅印,藏在黑絲襪下面看不見。

她走到走廊上,經過網球場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球場上沒有人,鐵絲網的陰影一格一格地躺在地上,網球場的邊線被夕陽照得發白。千夏隔著鐵絲網看了五秒鐘,然後繼續往前走。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美咲已經在裡面了,正在整理上週會議的記錄。千夏走進去的時候美咲抬起頭,看見千夏的表情,手上的筆就放下了。

「會長,妳今天……」美咲沒說完。

「我沒事。」千夏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從夾層裡抽出那張契約。紙張已經被摺痕壓得很軟了,邊角有一點點毛邊。她沒有打開來看,只是把契約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壓平,然後轉頭看向門口。

林雪在三點五十八分的時候推門進來。

她穿著那件洗到領口有點鬆的中國校服外套,書包帶子只背了一邊,另一邊垂在身側晃來晃去。她走進來的時候美咲立刻站起來,椅子腳刮過地板發出尖銳的一聲。林雪看了美咲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把目光移到千夏身上。

「妳準備好了嗎?」林雪的聲音不大,語氣像是在問她吃過飯了沒。

千夏吞了一口口水。「準備好了。」

林雪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放在千夏面前的桌上。螢幕是黑的,還沒有開啟錄影。她轉頭看向美咲,美咲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然後低著頭走向門口。

「我在外面。」美咲說,聲音很小。她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但沒有完全關緊,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千夏聽見門外美咲的腳步聲停在走廊上,沒有走遠。

「先說一遍讓我聽。」林雪拉開千夏對面的椅子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手指細細長長的,看起來不像會握網球拍的人。

千夏深吸一口氣。她今天穿著完整的水手服,深藍色的蝴蝶結打得比平常更端正,兩邊的弧度對稱到幾乎像是用尺量過的。裙子熨得筆挺,黑絲襪從腳尖一路裹到大腿,在裙擺下緣看不見的地方,吊帶襪的蕾絲邊緣已經在她大腿上壓出了淺淺的紅印。她從早上換衣服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蕾絲咬著皮膚的觸感跟著她一整天,每走一步就輕輕扯一下,提醒她裙子底下的東西和裙子外面的東西不一樣。

「日本女校學生……」千夏開口了,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是中國人的奴隸。」

說完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窗外的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釘鞋踩在跑道上發出規律的啪噠啪噠聲。

林雪歪著頭看她,沒有立刻說話。她的眼睛不大,但盯著人看的時候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正在被一層一層剝開。千夏被她看得手指開始微微發抖,但沒有移開視線。

「不夠自然。」林雪終於開口,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再來一次。這次要笑。」

千夏的嘴唇動了一下。笑?她的舌尖頂在牙齒後面,那個字好像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吞不下去。她不是不會笑,她在朝會上對著全校師生微笑過,在辯論賽的講臺上對著對手微笑過,在家長會上對著一排排西裝革履的大人微笑過——但那些笑容和現在林雪要的笑容,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千夏的聲音卡住了。

林雪沒有催她。她只是把手機往前推了一點,螢幕還是黑的。這個動作很輕,手機在桌面上滑動的聲音細細小小的,但千夏覺得那個聲音比朝會的鐘聲還響。

千夏閉上眼睛,再睜開。她看著林雪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嘴角往上拉。

「日本女校學生……」她的嘴唇彎成一個淺淺的弧度,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尾音在發抖。說到「中國人的奴隸」的時候,那個笑容僵在臉上,嘴角開始往下掉。她的眼眶泛紅,睫毛眨得很快,但沒有讓眼淚掉出來。

林雪看著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千夏感覺自己胸口那枚墜子貼在皮膚上,金屬已經被體溫完全捂熱了,熱到好像要燙進骨頭裡。

「再一遍。」林雪說。她伸手按了一下手機側邊的按鈕,螢幕亮起來,錄影的紅色圓圈出現在畫面正中央。「這次我錄下來。」

千夏看著那顆紅色的圓點。它一明一滅地閃著,像是某種動物的瞳孔。她的手指在裙子兩側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痛感沿著手臂一路傳到後腦勺,讓她的大腦比剛才清醒了一點。

她重新調整嘴角的角度。這次她沒有想「笑」這個字,她在腦海裡想的是一年前她站在網球場上,握著球拍,對面的對手是外校的學生。那天她贏了比賽,裁判吹哨的時候她轉頭看向觀眾席,全場都在拍手。她那時候笑是什麼樣子?她不記得了,但她的身體記得。她把那個記憶從身體裡挖出來,貼在臉上。

「日本女校學生。」她的聲音比前兩次都穩,嘴角彎成一個自然的弧度,眼睛微微瞇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是中國人的奴隸。」

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她的笑容還維持了整整三秒。三秒之後,她聽見林雪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錄影的紅色圓點消失了。

「很好。」林雪把手機收回口袋,站起來。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語氣裡有一點什麼東西,千夏聽不太出來是什麼。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更像是——滿意?她不太確定。「這個影片我會存著,但不是現在發。等妳準備好公開的那一天。」

千夏放下拳頭,掌心裡有四道淺淺的指甲印,紅紅的,還沒有滲血。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抬頭看向林雪。

林雪已經從書包裡拿出一條黑色的緞帶。那條緞帶很細,大概只有千夏水手服蝴蝶結緞帶的一半寬度,材質是絲的,在夕陽底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林雪把緞帶繞在自己手上試了一下長度,然後走到千夏面前。

「站起來。」她說。

千夏站起來。她比林雪高了快半個頭,但她覺得自己好像在抬頭看著林雪。

林雪伸手繞過千夏的脖子,把那條黑色緞帶穿過水手服的領口,在蝴蝶結的正下方。她的手指碰到千夏鎖骨的時候,千夏的皮膚縮了一下。林雪的手指涼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綁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她把緞帶繞了兩圈,然後在喉嚨下方的位置打了一個小小的結。那個結很小,小到如果千夏不低頭仔細看,可能會以為只是領口多了一道皺褶。

「這個結是提醒。」林雪往後退了一步,歪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後伸手把那個小結調正了一點。「妳的水手服蝴蝶結是給別人看的——給老師看的,給學生看的,給走廊上經過的每一個人看的。」她的手指點在那個黑色的小結上,力道很輕,像羽毛掃過。「這個結是給我看的。」

千夏低下頭。她從自己的視線往下看,先看到深藍色的蝴蝶結——端正,對稱,弧度完美,是櫻華學園學生會會長該有的樣子。然後在蝴蝶結的下方,領口交疊的邊緣,多了一條細細的黑色緞帶,結打得小小的,藏在蝴蝶結的陰影底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但千夏知道它在那裡。她感覺得到那條緞帶貼在她喉嚨下方的皮膚上,絲質的觸感跟水手服的棉質領口不一樣,滑滑的,涼涼的,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按著她的喉嚨。

「懂了嗎?」林雪問。

千夏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的手抬起來,指尖碰到那個小結,沿著緞帶的邊緣摸了一圈。絲緞的觸感細膩到幾乎像水一樣,從她的指縫間滑過去。

林雪把書包背好,走向門口。她拉開門的時候,美咲還站在走廊上,背靠著牆壁,手裡握著手機,螢幕是暗的。美咲看見林雪出來,身體立刻站直了。

「進去吧。」林雪對美咲說,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陪她收東西。」

美咲點點頭,側身讓林雪走過去,然後推門走進辦公室。

千夏還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指放在喉嚨下方那個黑色的小結上。美咲走進來的時候,她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美咲看見千夏脖子上的黑色緞帶,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問出口。她只是走到千夏旁邊,伸手幫她把領口拉正,然後拿起桌上的契約,對折再對折,放回千夏的書包夾層裡。

「會長,」美咲說,聲音壓得很低,「妳還好嗎?」

千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伸手摸向胸口那枚銀色的網球拍墜子,隔著水手服的布料感覺它的形狀。

「把門鎖起來。」千夏說。「等我一下。」

美咲猶豫了一秒,然後點點頭,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從裡面鎖住。鎖芯轉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窗外操場上的跑步聲已經停了,只剩下夕陽把整間辦公室染成蜂蜜的顏色。

千夏站在辦公桌旁邊,面前就是那面穿衣鏡——就是昨天她第一次說出那句話的同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一個穿著水手服的日本女校學生,蝴蝶結打得端正,裙線筆直,黑絲襪裹著修長的小腿,吊帶襪的蕾絲藏在裙子底下看不見。

她伸手摸向水手服的蝴蝶結。深藍色的緞帶在她指尖下柔軟地彎曲,她捏住其中一端,慢慢地往外拉。蝴蝶結鬆開的時候沒有聲音,緞帶從領口滑下來,垂在身體兩側。水手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底下的白色襯衫,還有鎖骨下方那枚銀色的網球拍墜子。

然後她摸向喉嚨下方那條黑色緞帶。那個小結比水手服的蝴蝶結難解,因為林雪打得緊,絲緞又滑,她試了兩次才把結鬆開。黑色緞帶從脖子上滑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喉嚨那裡的皮膚突然空了一塊,涼涼的,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看著手裡握著的兩條緞帶——一條深藍,一條純黑。深藍的寬,純黑的細。她把兩條緞帶並排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後千夏重新把手抬起來。她先把水手服的蝴蝶結打回去,手指的動作比昨天俐落,穿扣、交叉、拉緊、調整弧度,一氣呵成。蝴蝶結的兩邊對稱到幾乎完美,垂下的緞帶長度剛剛好,落在胸口正中央。

接著她拿起那條黑色緞帶,重新繞過脖子,在蝴蝶結的正下方,打了一個小小的結。她的手指碰到林雪打結的位置,照著那個痕跡重新繫緊。結打好的時候,她用手指壓了壓結心,確定它不會鬆開。

鏡子裡的千夏看著自己。深藍色蝴蝶結端莊整齊,是櫻華學園學生會會長該有的模樣。黑色的小結藏在蝴蝶結的陰影底下,不仔細看不會發現,但她知道它在那裡。兩個結疊在一起,一個在上面,一個在下面,一個給別人看,一個給林雪看。

千夏伸手摸向胸口那枚墜子,銀色的網球拍在夕陽底下反射出一小塊光斑,落在她鎖骨上方那個黑色緞帶的小結上。

她把墜子塞回領口裡,金屬貼著皮膚,溫熱的。

「好了。」千夏轉頭對美咲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宣佈明天的朝會流程。「可以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