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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絲奴役:水手服之下

第 16 章 · 學生會辦公室的誓言

放學後的學生會辦公室裡,千夏坐在會長桌前,水手服的蝴蝶結端端正正地繫在胸前,裙襬平整地鋪在大腿上。她面前攤著一份活動企劃書,美咲站在她右手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彙報什麼。田中優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眼鏡後面的目光專注地看著千夏,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

千夏的腿在桌下微微換了個姿勢。吊帶襪的蕾絲邊緣擦過大腿內側的皮膚,那觸感輕微得幾乎像是錯覺,卻又清晰得讓她無法忽略。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上躺著林雪傳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記得自己穿著什麼。」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開衣櫃,拿出那雙吊帶襪。扣吊帶的時候手指有點抖,金屬夾子碰到皮膚,涼得她縮了一下。

「會長?」美咲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千夏抬起頭,發現美咲正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優子也推了推眼鏡,視線從筆記本移到千夏臉上。

「抱歉,再說一次。」千夏的聲音平穩,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美咲點點頭,繼續往下說。千夏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隔著裙子的布料,能感覺到吊帶襪蕾絲花邊的紋理。她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只是普通的襪子,每個女校學生都可能穿的東西。但今天早上在更衣室裡,當她脫下水手服準備換體育服的時候,旁邊一年級的學妹看見她腿上的吊帶襪,小聲說了句「會長好有品味」,她差點沒有站穩。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千夏正在企劃書上簽字。

門板撞上牆壁的聲音不算太大,但足夠讓三個人同時轉頭。林雪站在門口,穿著那套中國學生統一的深藍色制服,外套的袖口磨得有點發白。她的書包掛在一邊肩膀上,頭髮用最普通的黑色髮圈紮成馬尾。和千夏身上筆挺的水手服比起來,那套制服顯得格外黯淡。

「這裡不是妳能進來的地方。」優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站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這是學生會辦公室,請妳立刻出去。」

林雪沒看她。她走進辦公室,腳步不快不慢,帆布鞋踩在木頭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千夏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筆尖停在企劃書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我在跟妳說話——」優子往前一步,伸出手臂擋在林雪面前。

千夏站了起來。椅子往後退的時候發出尖銳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優子。」千夏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聽見自己的語調和平常不太一樣,但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妳先出去。」

優子轉頭看千夏,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她的手臂還舉在半空中,擋在林雪和千夏之間。千夏看見優子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為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會長說得對。」美咲從千夏身邊繞過來,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快,幾乎是擋在優子面前,「我們有事情要處理,妳先回去。」

「可是——」

「走。」美咲說這個字的時候已經把手搭在優子的肩膀上,推著她往門口走。

優子被推到走廊上的時候還回過頭來,眼鏡後面的目光越過美咲的肩膀,定定地看了千夏一眼。千夏避開了那個眼神。美咲把門關上,門鎖咔嗒一聲扣進門框裡。她沒有離開,背靠著門板站著,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微微泛白。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個人。窗外的夕陽透過百葉窗投下一條一條橙色的光,落在千夏桌面的企劃書上。千夏聞到辦公室裡慣常的紙張和木頭傢俱的味道,還有一絲從窗外飄進來的、操場上草皮的氣味。

林雪走到千夏桌前,停下來。她和千夏之間隔著那張深棕色的木頭辦公桌,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放著文具、印章、學生會的活動紀錄本。千夏看見林雪的手伸進口袋,拿出兩張對折的紙。

紙張攤開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千夏卻覺得那聲音直接鑽進了她的耳朵裡。她的視線從林雪的臉移到紙上,看見最上方用黑色原子筆寫著「契約」兩個字。字跡不算漂亮,但每一筆每一劃都寫得很用力,像是怕寫得不夠清楚。

千夏沒有看下面的內容。她知道那是什麼。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就是這份契約——林雪會在上面寫什麼、會要求她做到什麼、那些字會不會像吊帶襪的蕾絲一樣,平常藏在看不見的地方,卻時時刻刻提醒她記住自己是誰。

「妳說過不會在學校……」千夏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桌邊的人聽得見。她的視線還黏在那張紙上,手指捏著制服的裙角,水手服的布料被她揪出了幾條細褶。

林雪打斷她:「我沒說要在學校做什麼。」

千夏抬起頭,對上林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也沒有得意,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千夏想起第一次在網球場見到林雪的時候,她連直視自己都不敢,縮著肩膀站在球網對面。現在那雙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千夏發現自己反而先移開了視線。

「我只是來告訴你,」林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明天放學後,你要在學生會辦公室對著鏡子練習一句話。」

千夏的喉嚨有點乾。後面的美咲動了一下,鞋跟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叩響,但沒有說話。

「什麼話?」千夏問。她知道不該問。但那些字已經從她嘴裡跑出來了。

林雪的手指按在契約副本上,指尖點著紙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看著千夏,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唸課文:「日本女校學生是中國人的奴隸。練到你能笑著說出來為止。」

千夏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感覺到手心裡那塊皮膚傳來的刺痛感,但這反而讓她清醒了一點。夕陽的光線移動了幾公分,照在契約紙張的邊緣上,把白紙染成淺淺的橘色。辦公室角落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那細微的滴答聲突然變得好清楚。

千夏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那句話。每個字都聽得懂,但串在一起的時候,像是另一種語言。她想起自己每天早上站在鏡子前,把水手服的蝴蝶結繫得端端正正的樣子。想起自己在週會上站在講臺後面,對著全校師生講話的樣子。想起自己穿著這套制服走在走廊上的時候,學妹們投過來的羨慕眼光。

「練到……笑著說出來。」千夏重複了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林雪沒有回答。她把契約副本留在桌上,轉身往門口走。經過美咲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頭看了美咲一眼。美咲的背還貼著門板,在林雪靠近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但林雪什麼也沒說,伸手拉開門把,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比千夏想像中輕。她聽見走廊上林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某個轉角。千夏還站著,膝蓋後面的窩窩有點發軟,她把手撐在桌面上,木頭的觸感冰涼而光滑。

美咲從門邊走過來。她的步伐比平常慢,走到千夏桌前的時候,視線落在攤開的契約上。千夏看見美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表情像是努力在壓抑什麼,但她最後只是伸出手,把那兩張紙拿起來,對折,遞給千夏。

千夏接過來。紙張還留有林雪指尖的溫度,也可能只是她的錯覺。她把契約塞進書包最裡面的夾層,那個夾層平常放著她的印章和學生手冊。

「會長。」美咲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妳還好嗎?」

千夏沒有回答。她繞過美咲,走到辦公室角落的穿衣鏡前面。那面鏡子是前任會長留下來的,木頭鏡框上有幾道刮痕,鏡面倒映出千夏全身的模樣。水手服的領口平整,蝴蝶結端端正正地貼在胸前,裙子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幾公分。黑絲襪包裹著她的小腿,在夕陽的光線下微微發亮。吊帶襪的痕跡藏在裙子底下,從鏡子裡完全看不出來。

「會長。」美咲又叫了一次,聲音裡多了一點著急。

千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張開嘴。「日……」

聲音卡在喉嚨裡。她聽見自己發出的那個音節,乾澀而短促,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鏡子裡的水手服女生也張著嘴,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千夏的舌頭抵在牙齒後面,她知道那個字怎麼念,她每天說日語的時候不知道要念多少次「日」開頭的詞,但這一刻那個字就是出不來。

美咲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千夏從鏡子裡看見美咲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泛白。但美咲沒有上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千夏重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蝴蝶結。深藍色的緞帶打成對稱的結,垂下的兩端長度剛好一樣。她今天早上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調整這個蝴蝶結,對著鏡子拆掉重打三次,直到兩邊的弧度完全對稱為止。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碰到蝴蝶結的邊緣。緞帶的觸感柔軟而光滑,她捏住其中一端,慢慢地往外拉。蝴蝶結鬆開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緞帶從領口滑下來,垂在身體兩側,像兩條軟軟的深藍色河流。水手服的領口少了蝴蝶結的束縛,微微敞開,露出底下的白色襯衫。

千夏看著鏡子裡蝴蝶結散開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吊帶襪的蕾絲又擦過大腿內側,這次她沒有忽略那個觸感。她讓那個感覺留在皮膚上,連同掌心裡指甲刻出的刺痛,連同書包夾層裡那張紙的重量,全部一起兜在胸口。

她重新張開嘴。

「日……」第一個字出來了,聲音小得像耳語。千夏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嘴唇在發抖,但沒有停下來。她吞了一口口水,喉嚨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

「日本女校學生……」

聲音還是很小,小到如果美咲不是站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可能根本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從千夏嘴裡說出來了。她的手握在身體兩側,拳頭緊到手臂都在微微發顫。垂在胸前的緞帶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水手服的領口比剛才更歪了一點。

夕陽又移動了一些角度,照在她半邊臉頰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鼻樑旁邊,眨一下,影子就跳一下。

千夏閉上嘴。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美咲在身後壓抑著的、一抽一抽的吸氣聲。她沒有回頭看美咲。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水手服、蝴蝶結散開、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的日本女校學生,然後伸手摸向胸口那枚銀色的網球拍墜子。

金屬被她握得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