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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絲奴役:水手服之下

第 11 章 · 地鐵站口的黑絲

千夏走出校門的時候,右手還握著胸口的墜子。

她站在校門口的櫻花樹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迷你網球拍。夕陽的光從樹葉之間篩下來,打在銀色拍面上,亮得有點刺眼。她用拇指摸了摸拍框的邊緣,那條細細的稜線已經被她的體溫烘得發燙。

然後她把墜子塞進水手服的領口裡,貼著鎖骨,拉好風衣的領子。

米色風衣是她今天早上特地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四月下旬的東京已經不需要穿風衣了,但她需要一層布擋住水手服。地鐵站北口,下午四點半,放學時間——一定會碰到同校的人。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不拒絕,只知道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時候,心跳快得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林雪說「你這樣很好看」的時候那種直直看著她的眼神,然後她的手就不自覺地伸到床頭櫃上,把摺好的黑絲襪放進一個紙袋裡。

現在那個紙袋就在她手上。

地鐵站北口的人潮比她想像的還多。穿西裝的上班族、提著購物袋的主婦、一群吵鬧的高中生從閘門湧出來,制服不是櫻華學園的,但千夏還是下意識地側過身,把臉藏進風衣領子裡。她的視線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沒看到林雪。她又掃了第二圈。

然後她看到她了。

林雪站在閘門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前面,穿的不是那套難看的中國學生制服,而是一件素色T恤和牛仔褲。她手裡拿著一罐咖啡,看到千夏的時候沒有揮手,只是點了一下頭,動作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千夏快步走過去。風衣的下擺擦過她穿著黑絲的小腿,那種觸感讓她想起昨天在音樂教室裡跪坐在地板上的時候,林雪從她手中抽走黑絲襪的畫面。她把紙袋遞出去,手指捏著袋口的邊緣,捏得指尖都發白了。

「我帶來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閘門口的廣播聲蓋過去。林雪接過紙袋,打開,往裡面看了一眼。摺好的黑絲襪安靜地躺在袋底,像一條蜷著身體的黑色小蛇。林雪沒有說話,把紙袋折好,放進自己的書包裡。

千夏咬著下唇。她等了五秒,林雪還是沒說話。

「接下來呢?」

林雪轉過身,往地鐵站內走去。她沒有回頭,只是用那種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千夏愣了一下,然後跟上去。她的皮鞋鞋跟敲在瓷磚地板上,節奏比林雪的運動鞋快半拍,聽起來像心跳。

站內的長椅區靠著牆壁,旁邊是一整排自動售票機。林雪在靠邊的那張長椅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千夏猶豫了兩秒,然後坐下。風衣的布料擠在兩人之間,千夏可以聞到林雪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著咖啡的苦香。

林雪轉頭看她,說:「今天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沒去過的。」

「哪裡?」

「到了就知道。」

千夏想追問,但林雪已經站起來了。月臺方向傳來列車進站的廣播聲,千夏的問句被廣播聲吞掉,只剩下嘴唇動了一下。林雪往月臺走,千夏跟著。她的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一點,風衣的下擺拍打著膝蓋,黑絲襪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列車進站,車門打開。車廂裡人不多,幾個乘客坐在靠窗的位置滑手機,沒人注意她們。林雪選了靠門的位置站著,肩膀靠著車廂壁,千夏站在她面前,右手往上伸,拉住吊環。列車啟動的時候,車身晃了一下,千夏的身體往前傾,風衣領口敞開了一點,露出水手服的藍色領巾。

林雪的手伸過來。

不是抓住她的手臂,而是直接按在她的腰上。掌心隔著風衣的薄棉布,壓在黑絲襪的腰頭上。千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吊環在她手心裡晃了一下,金屬掛勾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沒有推開,甚至沒有動,只是把視線固定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隧道的黑牆快速往後退。

林雪的手沒有移開。

她的掌心很暖,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扣在千夏的腰側。拇指剛好壓在黑絲襪腰頭的縫線位置,那條線勒在千夏的髖骨上,被林雪的指腹按著,壓出一點點凹陷。千夏的呼吸變淺了,但她沒有說不要,也沒有甩開。她只是把吊環握得更緊了。

列車又晃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千夏整個人往林雪身上倒過去,林雪的另一隻手也伸上來,穩穩扶住她的另一邊腰側。兩個人的身體隔著風衣和水手服貼在一起,千夏可以感覺到林雪的呼吸打在她的鎖骨上,溫溫的,帶著咖啡的甜味。

林雪收回手,說:「站穩。」

兩個字,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千夏重新站好,拉了一下風衣領口,把那條藍色領巾遮回去。她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而是一種從指尖開始蔓延的麻,沿著手腕一路往上爬到手臂,然後鑽進胸口。

列車到了新宿站。

林雪下車,千夏跟在後面。新宿站的閘門外人潮更洶湧,百貨公司的電子看板在頭頂上閃著刺眼的廣告燈光,到處都是聲音——廣播聲、腳步聲、年輕女生的笑聲。千夏下意識地又拉了一下風衣領子,確保水手服完全被遮住。

走出閘門之後,林雪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你知道這附近有一間店嗎?」林雪說,語氣還是很平淡,但嘴角有一點點往上彎。「專門賣女生用的東西。」

千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不是笨蛋。她聽得懂「女生用的東西」在這種語境下是什麼意思。她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你要帶我去哪裡?」

這句話終於擠出來的時候,聲音是發顫的。不是學生會會長在講臺上訓話的那種清亮嗓音,而是一種軟弱的、快要斷掉的氣音。

林雪沒有回答。她把手伸進書包外側的小袋子裡,抽出一條黑絲襪——正是千夏昨天在音樂教室裡遞給她、她沒有收下的那條。黑絲襪在林雪的手指間展開,像一條細長的黑色河流垂下來,兩端在日光燈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

「這條絲襪,」林雪說,把它在千夏面前晃了晃,「待會要在店裡用。」

千夏往後退了一步。她的後腳跟撞到地磚的接縫,身體晃了一下。但林雪的動作比她更快——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五根手指扣在風衣袖口上,力道不重,但穩得讓千夏沒辦法甩開。

「你答應過,會聽我的話。」

千夏低下頭。她的瀏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咬著下唇的嘴巴。嘴唇被咬得發白,邊緣有一點點泛紅,那是她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咬的——躺在床上咬,刷牙的時候咬,早上穿風衣的時候也在咬。

她沒有甩開。

林雪牽著她,走進車站旁邊的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居酒屋和藥妝店的後門,排氣管滴下來的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一小灘的。千夏的皮鞋踩過水水窪,濺起的水花沾在黑絲襪的腳踝位置,留下一點深色的水痕。

巷口有一個小招牌,白底黑字,字體很端正,寫著「大人の學校」。

千夏看到那四個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林雪感覺到了,回頭看她一眼。千夏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千夏的眼睛裡有水光,不是眼淚,但離眼淚很近。林雪沒有說話,只是牽著她繼續走,走進那扇貼著磨砂玻璃貼紙的玻璃門。

店裡的燈光很亮,比地鐵站還亮。牆壁上掛著一排一排的衣架,但掛的不是衣服。千夏不敢仔細看,只看到一堆蕾絲和緞帶,還有一些她認不出形狀的東西。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新的布料和塑膠包裝混在一起的味道。

店員是一個綁馬尾的年輕女生,穿著黑色圍裙,看到她們進來的時候笑了一下,說「歡迎光臨」,然後就低頭繼續整理貨架,沒有盯著她們看。千夏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這代表這間店對「穿風衣的女高中生和穿T恤的女生一起走進來」這件事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林雪停在一排貨架前面,轉頭看千夏。

「把風衣脫掉。」

千夏的手指抓住風衣的腰帶,抓得很緊。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貨架,上面掛著一排東西,黑色的、蕾絲的、細細的帶子和金屬扣環,她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也不敢問。她又看了一眼林雪,林雪的臉上沒有笑意,也沒有惡意,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等一個一定會發生的結果。

千夏解開風衣的腰帶。

手指不聽使喚,解了三次才解開。腰帶垂下來,風衣的兩片前襟敞開,露出裡面的水手服。藍色領巾、白色衣身、胸前的那個蝴蝶結——林雪親手綁好的蝴蝶結——全部暴露在店裡的日光燈下。千夏把風衣脫掉,摺好,放進書包裡。

她現在只穿著水手服和黑絲襪,站在一間成人用品店的正中央。

林雪從貨架上拿起一個東西,轉身面對她。

「這條絲襪,」她把那條黑絲襪舉到千夏眼前,「是你給我的。現在我要你用它在這裡試一件東西。」

千夏的喉嚨動了一下,吞下一口口水。

「試……什麼?」

林雪沒有回答,只是把黑絲襪遞到她手上,然後指向旁邊一間小小的試衣間。試衣間的門是淺粉紅色的,門簾只遮到膝蓋高度,下面露出二十公分左右的空隙。如果有人站在外面,可以看到試衣間裡面的人的腳踝。

千夏看著那扇門,手裡握著黑絲襪,指節用力到絲襪的纖維在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想到明天還要站在講臺上主持朝會,想到佐藤美咲和田中優子會站在第一排看著她,想到自己穿著水手服、戴著網球拍項鍊、膝蓋上可能還有跪坐留下來的紅印——然後她走進了試衣間。

門簾在她身後嘩啦一聲拉上。

林雪站在門簾外面,背靠著貨架,手裡還拿著那罐沒喝完的咖啡。她聽到試衣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衣架輕輕碰撞的聲音、千夏很小很小的吸氣聲。然後是沉默,大概持續了十秒。

「好了。」千夏的聲音從門簾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林雪拉開門簾。

千夏站在試衣間的角落,背貼著牆壁,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絞著。她身上的水手服整整齊齊,領巾沒有歪,蝴蝶結沒有鬆。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不敢看林雪,也不敢看鏡子,只能盯著地板上的某一個點。

黑絲襪被綁在她的手腕上。

不是隨便繞兩圈的那種綁法,而是整整齊齊地纏了好幾圈,兩隻手腕被併在一起,黑色的絲襪在白皙的皮膚上繞出一個又一個的環,最後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形狀和她胸口那個水手服蝴蝶結一模一樣。

林雪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個蝴蝶結。千夏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林雪的指尖沿著蝴蝶結的邊緣慢慢滑過去,從蝴蝶結的右翼滑到左翼,再從左翼滑到千夏的手腕內側。那裡有一條細細的青色血管,在林雪的指腹下微微跳動,跳得很快。

「你這樣很好看。」

林雪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在地鐵站的時候輕了很多,輕到只有她們兩個聽得到。千夏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試衣間的小小空間裡撞在一起。千夏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很輕的「啊」,輕到像嘆氣。

林雪伸手解開那個蝴蝶結。她的手指很慢,像在拆一件很貴重的東西。黑絲襪一圈一圈地鬆開,從千夏的手腕上滑下來,落在林雪的手掌心裡。千夏的手腕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紅色壓痕,絲襪的纖維在她皮膚上印出了細密的格子紋。

「走吧。」林雪把黑絲襪收進口袋,轉身拉開門簾。「下一班車快來了。」

千夏穿上風衣的時候,手指還在抖。但她把風衣腰帶綁好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點,蝴蝶結打得很端正。她跟在林雪身後走出店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白底黑字的招牌——「大人の學校」——然後把視線轉回來,盯著林雪的後腦勺,跟著她走進小巷。

巷子裡的排氣管還在滴水。千夏踩過水窪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步聲和林雪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分不出哪一步是誰的。

她把手伸進風衣口袋裡,手指碰到那條還帶著餘溫的黑絲襪——林雪剛才在試衣間裡偷偷塞回給她的。她握住它,沒有拿出來,就這樣一路握著,走回地鐵站。

列車進站的時候,千夏站在林雪旁邊,沒有拉吊環。她的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輕輕搖擺,每次往林雪那邊倒過去一點點,又自己穩住。林雪沒有再伸手扶她的腰。

但她們的肩膀靠在一起,隔著風衣和T恤的兩層薄布,誰也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