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背影消失在操場邊緣之後,王小明收起麥克風,朝講臺上的我們看了一眼。那一眼沒有惡意,也沒有同情,就只是確認我們還在原地,像確認兩件物品沒有被風吹走。
「下來。」他說。
我和真琴走下講臺的階梯。真琴的腳步很穩,她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音是規律的規律的噠、噠、噠,跟我左腳落地時膝蓋微彎的遲疑不一樣。她臉上淚痕已經乾了,在臉頰上留下兩道很淡的白色痕跡,被陽光照到的時候會反光。
紅色帳篷底下正在發放號碼牌,排隊的人從帳篷門口一路延伸到操場邊緣的櫻花樹下。那幾個穿工地背心的男人已經拿到號碼牌,其中一個把牌子叼在嘴裡,兩手在手機螢幕上打字,嘴角是上揚的。
王小明帶我們走向校門口。我以為下午的課程會在體育館,或者音樂教室,或者任何一間有屋頂有牆壁的房間。但王小明推開校門的時候,外面停著一輛銀色廂型車,後車門已經打開,裡面的座椅被拆掉了,鋪著灰色的薄毯。
「上車。」王小明說。
真琴先上去。她跪坐在薄毯上,水手服的裙擺鋪在腿側,兩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在茶道教室。我跟著上去的時候,膝蓋壓到薄毯,感覺到毯子底下是冰冷的金屬車板。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王小明坐在副駕駛座,司機是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POLO衫,後頸曬得很黑。車窗貼了深色的隔熱紙,外面的街景變成一片灰綠色的模糊色塊,我分不清楚車子往哪個方向開。
真琴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車廂裡只有輪胎壓過柏油路的悶響,和冷氣出風口送風的嘶嘶聲。真琴的手又找到我的手,這次她握得比較輕,只是指尖搭在我的手背上,像在確認我還在她旁邊。
車子開了很久。我感覺到路面從平坦的柏油變成顛簸的碎石,車身開始搖晃,避震器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冷氣的濾網擋不住外面的氣味——是泥土、垃圾、焚燒塑膠混合在一起的那種甜膩的臭味,吸進喉嚨的時候會讓人想咳嗽。
車停了。
後車門從外面拉開。熱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辛辣的咖哩味和汗水味。我瞇起眼睛,外面的陽光比學校更烈,白花花地打在泥地上,反射上來的熱氣讓遠處的鐵皮屋頂看起來在抖動。
這裡不是學校。不是任何一間教室。
我認不出這是哪裡。泥地、鐵皮屋、竹竿搭成的棚架,到處都是人——深棕色皮膚的男人,穿著洗到發白的襯衫或背心,有的赤腳踩在泥地上,腳趾縫裡塞滿黑色的泥垢。他們的頭髮沾著灰塵,指甲縫是黑的,站在鐵皮屋的陰影底下,黑壓壓的一片。
貧民窟。我腦子裡浮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胃像被人用手捏住。
那些男人看到車門打開,先是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他們的視線落在我的水手服上,深藍色的衣襟、白色的領結、整齊的褶裙,然後是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他們的表情變了。
不是興奮。不是貪婪。
是自卑。
我看到最前面那個男人低下頭,他的肩膀縮起來,像在發抖。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白色汗衫,肋骨從汗衫底下浮出來,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從來沒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他覺得我不屬於這裡。他覺得我太高貴了。
他後退了半步。
後面的人群也跟著退了。他們擠在一起,肩膀碰著肩膀,卻沒有人敢再往前。有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低聲說了什麼,語氣是敬畏的,像在討論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我站在車門口,水手服的裙擺被風吹起來一點,黑色絲襪在陽光下反著光。我看到那些男人的視線跟著我的裙擺移動,但他們不敢直視,只能偷瞄,瞄一眼就移開,像怕被灼傷。
我應該害怕。我應該逃跑。但那一刻,我心裡浮上來的第一個念頭是——對,你們就該這樣。我是日本水手服學生,我的血統比你們高貴,你們連看我一眼都不配。
這個念頭只維持了三秒。
因為王小明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按了擴音。
「都到了?」林雪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被擴音器壓得扁扁的,但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什麼都已經安排好的從容。
「到了。」王小明說。
「讓花下來。真琴在車上等。」
王小明轉頭看我。他的下巴朝車門外點了一下。
我的膝蓋僵硬得像灌了水泥。我扶著車門框,一隻腳踩到泥地上,皮鞋的鞋跟陷進軟泥裡,發出噗的一聲。另一隻腳跟著下來,裙擺擦過車門邊緣,絲襪裹著的小腿完全暴露在陽光下,也暴露在那些男人的視線裡。
他們又退了一步。
我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在學校,那些中國學生看我的眼神是飢渴的,是想觸碰的,是知道自己有權力觸碰的。但這些印度男人不一樣。他們的眼神是飢渴的,但同時也是畏縮的,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看的,是看一眼就覺得自己在犯罪。
這種眼神讓我更不舒服。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習慣了被當成獵物,習慣了被追逐、被觸碰、被掀裙擺,但我不習慣被當成神像。
王小明指著鐵皮屋的方向。那裡是一間教室——或者說,曾經是一間教室。幾張歪斜的木頭桌,一塊缺了角的黑板掛在鐵皮牆上,屋頂有一道裂縫,陽光從裂縫斜斜切下來,在泥地上畫出一道刺眼的光帶。
教室裡擠滿了人。比外面更多。他們席地而坐,膝蓋碰著膝蓋,空氣裡全是汗味和呼吸的濕氣,悶得像一鍋煮沸的咖哩被蓋上了鍋蓋。
我走進去的時候,交談聲停了。
幾十雙眼睛轉過來看著我。深棕色的瞳孔在暗處看起來像黑色的,每一雙眼睛裡都裝著同一種東西——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個穿水手服的日本女生會出現在這裡,站在他們面前。
王小明把手機放在講桌上,螢幕朝上,林雪的視訊畫面亮起來。她坐在某個房間裡,背後是白色的牆壁,光線很亮,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開始吧。」她說。聲音從手機喇叭裡傳出來,在鐵皮屋裡迴盪,每個人都聽到了。
沒有人動。
「聽不懂嗎?」林雪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三個字:「扯開她。」
我沒聽清楚她是在對誰說。但王小明轉向那群男人,用英文說了一遍。又用簡單的印度語說了幾個詞。
還是沒有人動。
坐在第一排的那個男人——他大概四十多歲,鬍子半白,穿著一件領口鬆掉的格子襯衫——他慢慢站起來。他的手在發抖,我看得很清楚,那雙手的指甲縫裡全是泥,手掌上全是厚繭,指節粗得像樹根。
他朝我走了一步。
然後又停下來。他回頭看其他人,像在尋求許可,又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被選中的那個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動了幾下,發出幾個我聽不懂的音節。
他在害怕。怕的不是林雪,不是王小明,是我。他怕碰到我。
我的胸口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同情,不是厭惡,是一種扭曲的優越感——我穿著這身水手服站在這裡,就能讓一個成年男人發抖。這身衣服,這個身分,這條血統,就是有這種力量。
「日本人不應該被玩弄。」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是日語,他們聽不懂,但我還是說了:「水手服是高貴的。」
那男人聽到我的聲音之後,手抖得更厲害。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他離我只有一臂的距離,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水、泥土、廉價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和櫻華學園裡任何一個學生的味道都不一樣。
他的手伸出來,手指張開,朝著我的領口。
「不準碰我。」我用日語說。然後用英文又說了一遍:「Don't touch me.」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離我的領結只有五公分。
林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花,我說過什麼?記住這個感覺。」
我記得的。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低微,像在我耳朵旁邊吹氣。那時候我以為她只是在說被觸碰的感覺。現在我才知道,她要我記住的,是這種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觸碰的感覺。
那男人的手指終於碰到我的領結。他的指尖很粗糙,碰到絲質領結的時候,勾出一聲很細微的沙沙聲。他的呼吸變得很重,鼻翼一張一縮,額頭上全是汗珠。
然後他用力一扯。
領結沒有解開。白色絲帶被扯歪,勒住我的脖子一瞬間,然後鬆掉。領口被扯開,第一顆金屬釦子彈出去,落在泥地上,發出一聲很輕的叮。
「住手——!」我用日語尖叫。
他沒有住手。他的手抓住我的衣襟,粗糙的指節壓在我的鎖骨上,然後往外扯。水手服的衣襟不是被解開的,是被拉扯的,布料發出撕裂的聲音,縫線從領口一路繃開,白色的內襯翻出來,深藍色的外布裂成不規則的開口。
我的內衣露出來了。白色的,棉質的,最普通的那種。但在這個鐵皮屋裡,在這群男人面前,那片白色像刀一樣刺眼。
我拼命掙扎。我的手臂被他抓住,絲襪裹著的膝蓋撞到木頭桌角,痛得我眼淚直接噴出來。我用日語一直喊——「放開我」「日本人不應該被玩弄」「水手服是高貴的」——每一個字都是用盡全力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在鐵皮屋裡撞來撞去,撞進那些男人的耳朵裡。
他們的表情變了。
自卑還在,但自卑底下開始冒出別的東西。是憤怒。是被看不起之後的憤怒。他們聽不懂日語,但他們聽得懂那個語氣——那種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比他們高貴一百倍的語氣。
抓住我的那個男人,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從敬畏變成某種更暗沉、更危險的東西。他把我推到泥地上,我的背撞到地面,泥巴是濕的,帶著一股腐葉的味道,滲進水手服的布料裡,滲進我的頭髮裡。
他的手抓住我的大腿。黑色的絲襪在他掌心裡繃得很緊,他的手指陷進大腿內側的軟肉裡,然後往外撕——
「嘶——」
絲襪從大腿內側裂開。不是勾紗,不是抽絲,是整片布料被撕裂的聲音,從大腿根部一路裂到膝蓋內側。我的皮膚暴露在濕熱的空氣裡,大腿內側最嫩的肉貼在泥地上,泥巴的涼意從皮膚表面滲進來,像很多條冰冷的舌頭在舔我。
「不要——!」我的聲音破掉了,變成尖叫和哭聲的混合體,從喉嚨裡衝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認不出那是我的聲音。
但那男人沒有停。他的膝蓋壓住我的小腿,粗糙的褲子布料磨著我膝蓋後側的絲襪,另一隻手扯住裙擺往上推。褶裙被推到腰際,黑色絲襪包裹的臀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裙擺的深藍色布料堆在我的肚子上,像一團揉爛的垃圾。
我的眼淚流進耳朵裡。泥巴黏在我的臉頰上,混著眼淚變成灰色的泥水,滑進我的嘴角,鹹的,澀的,帶著砂礫的粗粒感。
最讓我崩潰的不是痛,不是裸露。
是壓在我身上的這個人。
他的皮膚是深棕色的,指甲縫裡塞滿泥垢,身上發出一股我從來沒有聞過的酸臭味。他是賤民。是印度種姓制度最底層的賤民。是那些我在電視新聞裡看到會轉臺的畫面,是那些我跟我同學說「好髒喔」的人。
現在他壓在我身上。他的胯部貼著我的臀部,我感覺到他褲子底下那根東西已經硬了,隔著粗糙的布料頂在我的大腿後側。他的呼吸噴在我的後頸上,熱的,濕的,帶著一種發酵過的酸味。
羞恥感從脊椎底部炸開,像有人在我身體裡點了一把火。不是因為被男人壓著——在學校,在商店街,在講臺上,我已經被觸碰過很多次。但那些都是中國人。他們穿著乾淨的衣服,手指沒有泥垢,說話的時候不會發出那種酸臭味。
但這個人——這個我打從心底看不起的人——他正在用他那雙挖過泥巴的手,撕開我的絲襪。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我咬住嘴唇,把那兩個字吞回去。但那兩個字還是在我腦子裡炸開——賤民。
我歧視他。我歧視這裡所有的人。我穿著水手服站在這裡,就覺得自己比他們高貴一百倍。但現在我躺在泥地上,水手服被扯爛,絲襪被撕破,這個我最看不起的人正壓在我身上,而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在發抖,膝蓋在發軟,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痙攣,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手指勾住我內褲的邊緣。棉質的,白色的,最普通的那種。他沒有脫掉它,只是把它往旁邊扯,布料勒進臀肉的縫隙裡,扯得很緊,像是隨時會斷掉。
然後我感覺到他的雞巴頂上來。
熱的。燙的。前端是濕的,黏的液體沾在我的大腿內側,混著泥巴變成滑膩的一片。他沒有用手扶,只是用龜頭在我腿縫之間頂來頂去,蹭過我的會陰,蹭過我的穴口,每一次蹭過去都留下一道濕熱的痕跡。
「不要……不要、不要——」我的聲音被撞斷,身體被他壓得陷進泥地裡,每一次掙扎都只是讓泥巴更用力地吸住我的皮膚。
他找到位置了。
龜頭抵在穴口的時候,我的身體僵住了。那裡很乾,完全沒有準備好,肌肉繃得像石頭。但他沒有停,腰往前一頂——
「啊——!」
進去了。只進去一個頭,但已經痛得我眼前發白。穴口的肉被撐開,乾澀的黏膜摩擦著他的龜頭,像被砂紙磨過去,火辣辣的痛感從那一點炸開,順著脊椎衝上後腦勺。
「痛、好痛——你出去——」
他沒有出去。他喘著氣,腰又往前頂了一下。這次進得更深,龜頭碾過穴壁的皺摺,推開完全沒有潤滑的通道,乾澀的摩擦讓每一寸推進都像在撕扯我的內壁。我的眼淚噴出來,滴在泥地上,和灰色的泥水混在一起。
「啊啊——!不要、不要動——」
他開始抽插。節奏很亂,沒有技巧,只是純粹的獸性。他的雞巴在我穴裡進出,每一次抽出來都帶著穴口嫩肉的翻出,每一次插進去都把那些嫩肉連著泥巴一起推回去。我感覺得到他莖身上的血管,一跳一跳地貼著我的穴壁,感覺得到龜頭的形狀,每一次頂到最深處的時候,前端都會撞到子宮口。
「嗯……嗯啊……哈啊——」
我的聲音被撞成碎片。每一次他插進來,喉嚨裡就會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被撞斷,被壓扁,變成不成句的單音。泥巴黏在我的臉頰上,黏在我的睫毛上,每一次眨眼都覺得眼皮很重。我的手指抓著泥地,指甲陷進濕泥裡,摳出一條一條的溝痕,然後又被新的泥巴填滿。
他插得更深了。龜頭頂到子宮口的時候,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彈起來,穴壁劇烈收縮,夾緊他的莖身。他悶哼一聲,動作變得更快,更用力,每一次都整根沒入,囊袋撞在我的臀肉上,發出啪啪啪的悶響。
「不要……不要射在裡面——」我的聲音已經沙啞到幾乎聽不見,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氣音,混著眼淚和鼻涕,糊成一片。
他沒有聽懂。或者聽懂了但沒有理會。他的雞巴在我穴裡脹大了一圈,龜頭抵在子宮口上,脈搏跳得很快,然後——一股熱流灌進來。
「啊、啊啊——!」
濃稠的精液打在子宮口上,燙得我全身痙攣。穴壁不受控制地絞緊,把他的雞巴夾得更緊,每一道精液都射得更深,灌滿整個穴道,從龜頭和穴壁的縫隙裡溢出來,混著我自己的體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流過被撕裂的絲襪邊緣,滴在泥地上。
他趴在我身上喘氣。雞巴還埋在我穴裡,半軟不硬,龜頭泡在自己的精液裡,偶爾抽動一下,又擠出一小股熱流。
我的身體還在抖。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抽搐,穴口的嫩肉被操得紅腫外翻,精液從合不攏的縫隙裡慢慢滲出來,滴在泥地上,形成一小灘白色的濁液。
他終於拔出來。龜頭離開穴口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啵,像拔開瓶塞。精液跟著湧出來,流過會陰,流過臀縫,滴在泥地上。
我癱在泥地裡,動不了。
水手服的衣襟裂開,掛在肩膀上,領口的黑色絲緞帶斷成兩截,一截還纏在脖子上,另一截落在泥地裡,被踩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裙擺被推到腰際,褶裙的褶線全部壓扁,深藍色的布料沾滿灰色的泥巴。黑色絲襪從大腿內側裂到膝蓋,裂口邊緣的絲線抽成一團,剩下的碎片纏在腳踝上,被泥水浸成深褐色。
我瞪著鐵皮屋頂。那道裂縫還在,陽光從裂縫切下來,光帶移動了一點點,落在我旁邊的泥地上。光線裡有灰塵在飄,很細,很慢,像時間被拉長了。
我的嘴唇在動。我感覺得到嘴唇在動,喉嚨在震動,但發不出聲音。只有氣流從嘴唇之間擠出來,一次又一次,重複著同一句話。
「高貴血統……高貴血統……」
真琴跪在我旁邊。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從車上下來的,也不知道她在旁邊跪了多久。她的臉上是濕的,眼淚從下巴滴下來,落在我的手臂上。她的手伸過來,手指顫抖著,想要替我把衣襟拉好,想要把那片裂開的深藍色布料蓋回我的胸口。
我側頭避開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看到真琴的臉——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張開,像被什麼東西打中胸口。她的手縮回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抓住裙擺,抓得很緊,指節發白。
和上次一樣。但這次避開的是真琴。
鐵皮屋裡很安靜。那些男人還站在原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壓在我身上的那個男人已經退到角落裡,蹲在地上,兩手抱著頭,肩膀在抖。他在哭。
我不知道他在哭什麼。
我的嘴唇還在動。沒有聲音,只有嘴形,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四個字。泥巴黏在我的臉頰上,開始乾裂,皮膚被扯得很緊。大腿內側的精液也開始乾掉,黏在皮膚上,結成一層薄薄的膜,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那裡的皮膚,感覺到微微的刺痛。
真琴還跪在旁邊。她沒有再伸手,也沒有站起來,就只是跪在那裡,眼淚一直流,流過下巴,滴在她的裙擺上,在深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水漬。
鐵皮屋頂的裂縫又移動了一點。光帶現在照在我的小腿上,黑絲襪的碎片在光線裡反著濕潤的光澤,像某種死掉的昆蟲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