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黎明未至

8

房裡靜得只剩兩個人粗重的喘息。窄床的墊子被體液浸濕了一大片,既白仍伏在未明背上,胸膛貼著她的背脊,心跳隔著皮肉傳過來,亂得像剛從戰場撤下。他半撐起身,手臂從她腰側鬆開,撐住床面,才沒把全身重量壓在她身上。

未明跪不住,膝蓋往兩邊滑,上半身慢慢塌下去,臉埋進被子裡。腿間一片黏膩,溫熱的液體正沿著腿根往下滴。她小口小口吸氣,腰腹還在一陣陣發顫,像剛才那波極樂沒完全退乾淨。

既白退出她身體時,帶出一聲極輕的水響。他聽見了,喉間發緊,伸手去扶她的腰,掌心剛碰上去,未明便抖了一下。她沒回頭,聲音悶在被子裡,又啞又碎:「先別碰。」

他縮回手,跪在她身後,半晌才開口:「傷著了?」

未明緩了緩,撐著酸軟的胳膊翻了個身,仰面朝上。她臉色潮紅,眼尾濕得發亮,額角細汗黏著幾縷散落的髮絲。她沒看他,只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著,慢慢說:「還活著。」

既白沒接話。他坐在床沿,撈起滑到地上的薄毯,抖了抖,拉過來蓋住她下半身。動作很輕,指尖避開她腿根,只在腰際按了一下。未明閉上眼,呼吸還沒勻,眉心微蹙著。

隔了一會,她啞聲問:「你現在,知道自己在哪嗎?」

既白看她一眼。他眼底的銀光已散了大半,虹膜恢復成冷灰,只是目光仍比平日更沉。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低聲道:「壓抑房。」

「精神海呢?」未明撐著眼皮望向他,「聚焦解開了?」

他沉默片刻,像在往裡頭探。半晌,他點頭:「解了。汙染沒進來。」

未明吐出一口長氣,整個人鬆了些,肩膀陷進墊子裡。她偏過頭,正好對上他被汗水浸得發亮的側臉。那張臉仍繃著,下顎線收得很緊,像還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既白。」她聲音很輕,帶著喘啞,「你剛才是真的失去控制,還是……有一半是你自己?」

他沒看她,只盯著自己的手。手上還沾著她腿間帶出的濕滑,混著精液,已經半乾。他慢慢握緊拳,又鬆開,說:「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也記得你讓我別停。」

未明耳根更紅了些,別開視線。她沒否認,只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房裡沒開燈,只有牆角一點極淡的冷光,照出兩人身上一層薄汗的輪廓。窄床對面的金屬牆映出模糊人影,靜得像鏡子。

「你標記了我。」她說,語氣平得像在核對任務清單。

既白轉頭,眼神很直:「知道。」

「不是臨時標記。」她撐起身,靠著牆坐穩,下腹那股被撐開的脹痛還沒散,連帶腿心也酸得發麻。她歇了會,又問:「成結的時候,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頓了頓,像在回想。那時候一切都糊成高熱與快意,他咬住未明後頸那塊軟肉時,只覺得非這麼做不可,像野獸認準了最該佔住的地方。他如實說:「想讓你知道,我不會走。」

未明沉默了。她抬手摸向後頸,指腹觸到一圈微微腫起的牙印,還有藥膏涼涼的殘留。她沒說話,只把薄毯裹緊些。

外頭隱約傳來塔內機械運轉的低鳴,很遠,規律得像鐘擺。他們所在的壓抑房隔絕了大部分聲響,卻隔不掉兩個人還糾纏在一起的氣味。費洛矇混著汗,濃得連空調都壓不下來。

既白先動。他起身走到窄床旁的小櫃前,抽出兩瓶水和一條乾淨的壓縮巾,遞了一瓶過去。未明接過水,擰開喝了幾口,涼水滑過乾澀的喉嚨,人也清醒了點。她看他仍站著,問:「你呢?」

「先等妳緩過來。」他靠在牆邊,仰頭喝了半瓶水,喉結動了一下,又說:「你發情期還沒過,對嗎?」

未明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她當然感覺得到,剛才那一輪只把人逼到頂,卻沒把根底的火全壓下去。小腹深處仍有股癢意,像無數細小的電流在血管裡竄,催著她往他靠近。她咬住下唇,不吭聲。

既白看了她一會,聲音更低:「你現在一開口,聲音都在抖。不是因為冷。」

她抬眼瞪他,冷灰紫的眼底還蒙著一層薄霧。他沒躲,目光從她髮絲掃到露在毯外的腳踝,最後落回那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他放下水瓶,走回床邊,單膝壓上墊子。未明往後退了點,後背已抵住牆,沒地方再讓。

他伸手,沒碰她,只停在她臉側,指節虛虛擦過她鬢角的汗。她偏頭避開,卻被那股熟悉的費洛蒙燻得呼吸更燙。既白啞聲問:「再來一次。要嗎?」

未明沒答話,只伸手抓住他手腕,力道不輕,把人往自己身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