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麻將桌上的懲罰》

2 · 十秒的圈套

這一將林夏輸得很快。

不是她故意放水,是酒意終於從胃裡漫上來,漫進她的手指、漫進她的腦袋。摸牌的時候指尖像隔了一層棉絮,牌面花花綠綠的數字在她眼前晃成模糊的色塊。她打了幾張牌出去,連自己都記不清順序,只知道每次低頭看面前的牌堆,都少了一張能湊成順子的關鍵。

然後周衍推倒面前的牌,語氣溫溫柔柔的:「胡了。」

林夏眨了眨眼睛,花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啊,」她說,聲音軟綿綿的,「又輸了。」說完自己先笑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酒意把她的神經泡得鬆鬆軟軟,竟然沒有前幾把那麼緊張。

「夏夏酒量真的不行,」沈予用手背撐著下巴,側頭看她,「臉紅成這樣。」

林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嚇人。不只是臉,脖子、胸口、連鎖骨那一帶都泛著淡淡的粉,白色襯衫的領口本來扣得整整齊齊,但因為她一直動來動去,最上面那顆釦子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發紅的皮膚。

「那這次懲罰是什麼?」她問,語氣竟然比剛才更放鬆了幾分。大概是酒精的關係,她覺得自己的舌頭有點大,講話的時候每個字都黏在一起。

周衍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鏡片反射客廳的日光燈。他看著林夏,表情認真得像在思考某個很重要的問題,然後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

「抱十秒,」他說,「夏夏自己數。」

林夏愣了一下。

抱。十秒。

她的大腦花了幾秒鐘處理這三個字的含義,然後她發現自己的心跳聲忽然變得很響。咚咚、咚咚,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敲鼓。她想說這樣不太好吧,但嘴巴張開,聲音還沒出來,周衍已經站起來了。

他很高,站起來之後林夏必須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彎彎的,看起來真的很溫柔,溫柔到讓她覺得自己如果拒絕,反而顯得很小氣、想太多。

「就十秒而已。」周衍說,語氣輕得像在哄小孩。

林夏感覺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動作像在做夢。腳踩在地上的觸感軟綿綿的不太真實,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周衍的手臂已經環到她腰後了。

他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比她想像中還要燙。

「一,」林夏開始數,聲音抖得連自己都嚇一跳。

周衍的手掌按在她後腰上,五指微微張開,施力很輕,像是怕弄痛她。另一隻手貼在她的背心,掌心正好壓在內衣扣帶的位置,那塊的布料特別薄,他手心的溫度幾乎直接印在她的皮膚上。

「二,三——」

她數到第三下的時候,周衍的呼吸拂過她耳側。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耳垂、再到耳後的髮際線,那一小塊皮膚立刻起了一片雞皮疙瘩。林夏整個人僵在他懷裡,手指抓著自己短褲的邊緣,指節掐得發白。

「四、五——」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薄襯衫和薄T恤之間只隔著兩層棉布,林夏可以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還有心跳,穩定而緩慢,跟她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完全不一樣。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精香味混著一點男性的體味,不太濃,但靠這麼近的時候那股味道就直接鑽進她的鼻腔,腦袋變得更暈了一點。

「六、七——」

周衍的手在她後腰上動了一下。不是摸,比較像是調整位置的挪動,拇指從腰側滑過去,指腹擦過她肋骨末端的凹陷,力道若有似無。林夏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像被點燃的引信,灼熱感從那裡沿著脊椎往上竄,一路燒進她的後腦勺。

「八——九——」

她幾乎是在用意志力撐著不要發抖。腿軟軟的,膝蓋好像隨時會彎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只是抱著,明明連動都沒怎麼動。身體裡那股奇怪的熱度又出現了,從小腹的位置往上漫,漫過胃部、胸腔、喉嚨,卡在那裡變成一個硬塊,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十。」

數完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抖得不像話。林夏往後退了一步,周衍的手臂很自然地鬆開,沒有多留一秒。他退回去的時候甚至還順手幫她把襯衫肩膀的地方拉了一下——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林夏低頭,發現襯衫領口的釦子鬆開了兩顆。第二顆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開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面一整片泛紅的皮膚,還有白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她趕緊伸手去扣,手指還在發抖,扣了好幾次才把那兩顆釦子重新扣上。

「夏夏數得真好。」周衍坐回椅子上,語氣像在稱讚一個考試拿滿分的小學生。

林夏不敢看他。

牌局繼續。

第二把她輸給沈予。她甚至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胡的牌,只聽到他笑著說了一聲「胡了」,然後把那張牌輕輕放在桌上,轉頭看她。

「一樣抱十秒,」沈予說,嘴角勾起來,那個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讓人完全沒辦法對他生氣,「但姿勢我決定。」

林夏還在想「姿勢我決定」是什麼意思,沈予已經把椅子往後推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來,面對我。」

她的大腦又當機了一次。面對面坐上去,那她的腿要放在哪裡?她的手要放在哪裡?這樣不就——不就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上了?她張開嘴想說這樣不對吧,但酒精在她的血管裡流動,把她所有的抗拒都泡得軟綿綿的,變成只是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剛剛都給周衍抱了,」沈予歪著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無辜,「差別待遇喔?」

林夏覺得這句話好像哪裡有問題,但她的腦袋轉不過來。她站起來,走到沈予面前,看著他的膝蓋,猶豫了一秒,然後跨了過去。

她的大腿分開,膝蓋跪在椅墊兩側,整個人懸在他腿上,還沒有真的坐下去。這個姿勢讓她的裙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襯衫下擺卡在腰間,布料繃得緊緊的。

「坐好。」沈予說,兩隻手輕輕搭在她腰側,往下帶了一點力道。

林夏坐下去的時候臀部壓在他的大腿上,隔著牛仔褲的厚布料可以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形狀。她的膝蓋夾在他的腰兩側,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可以看到他眼睛裡的自己——一個頭髮微亂、臉紅到像發燒的女生。

「計時。」沈予說。

「一——」林夏開始數,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予的手指沿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上滑。從尾椎的位置開始,一節一節,隔著薄襯衫,指腹壓著脊椎骨的凹陷,像是在數她有多少節骨頭。滑到肩胛骨中間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按進那塊常常酸痛的肌肉裡。

林夏忍不住弓起腰,上半身往前傾,幾乎要撞進他懷裡。

她聽見沈予在她耳邊低聲輕笑,氣流掃過她的耳殼。

「二——三——」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在數數,比較像在喘。

手指繼續往上,滑過後頸的髮際線,然後停在那裡,拇指輕輕揉著她後腦勺底部的凹陷。林夏的頭皮一陣發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抓著沈予肩膀的T恤,指節用力到幾乎要把布料抓破。

「四——五——六——」

沈予的手指又沿著原路滑下來。這次速度更慢,像是刻意拉長每一秒的感覺,指尖經過內衣扣帶的時候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滑過腰窩,最後停在她的腰側。

「七——八——九——」

林夏覺得自己的腰被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像有人沿著她的脊椎點了一排蠟燭。她的呼吸變得短而急促,胸部起伏的時候幾乎要蹭到沈予的胸口。她把自己往後縮了一點,但他的手還扣在她腰側,她根本退不開。

「十。」

她從沈予身上爬下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坐回自己椅子上的時候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口又開了一顆釦子,這次她沒有力氣去扣了。

第三把。

許野的胡牌來得毫無預警。他甚至沒有說「胡了」,只是把那張牌放在桌上,然後抬頭看林夏。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跟平時一樣淡淡的,但眼神定在她身上,一瞬也不移開。

林夏知道規矩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走到許野面前,咬了咬下唇,然後自己跨上去,膝蓋跪在他大腿兩側,臀部懸著沒有坐實。她的動作比剛才主動了一點——或者說,她已經放棄去想「該不該主動」這件事了。

許野沒有馬上抱她。

他只是看著她。從她泛紅的臉頰,到她敞開的領口,再到她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他的視線移動得很慢,像是在觀察某個很有趣的現象。林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想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但又覺得這樣好像更奇怪。

「一,」她自己開始數,聲音發顫,「二,三——」

前五秒許野一動也沒動。

他只是讓她坐在他腿上,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可以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他的味道很清淡,像洗衣精加上一點木質調的香氣,跟他的人一樣安靜。林夏數到第五下的時候開始覺得這十秒好漫長,漫長到她的手心都在冒汗,心跳已經快到自己無法控制。她甚至有點希望他趕快動、趕快做完、趕快結束——因為這樣僵著反而讓每一秒都被拉得好長好長。

然後,第六秒。

許野的手臂收緊了。

不是周衍那種溫柔的環抱,也不是沈予那種帶點試探的觸碰,而是很直接的收緊。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她上半身直接往前撞進他的胸口。她的胸部壓在他的胸膛上,隔著兩層布料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柔軟被擠壓變形。她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幾乎碰到他脖子的皮膚。

「六——七——」林夏的聲音變成那種被擠出來的氣音,像是肺裡所有的空氣都被擠出去了。

許野的手掌壓在她背上,五指張開,掌心貼著肩胛骨之間的位置。他的手很大,指尖幾乎碰到她脅側的肋骨。施力很穩,沒有猶豫也沒有試探,就是把她結結實實地壓在自己懷裡,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

林夏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不快,很沉穩,隔著胸腔傳過來,跟她自己那個快要爆炸的心跳形成一種奇怪的共振。他的手沒有移動,沒有摸,沒有揉,只是壓著她、箍著她、把她鎖在那個懷抱裡。

但這比被摸還要讓她難受。

那種難受不是痛,是一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空乏感。像有人把她體內的某個閥門扭開了一點點,然後又故意不全部打開,讓那股熱流卡在那裡,不上不下。

「八——九——」

她的腰不自覺地扭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她覺得許野應該沒有注意到。但他的手指在她背上壓了一下,像是回應又像是警告,林夏就不敢再動了。

「十。」

許野鬆手鬆得很快。十秒一到,手臂就直接放開,沒有任何留戀或拖延。林夏從他身上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襯衫下擺被扯出了褲腰,露出一小截側腰的皮膚。那截皮膚在空調的冷風中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底下卻泛著紅,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燒。

林夏站在麻將桌前,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下擺一半塞在褲腰裡一半露在外面,頭髮亂了,臉紅到脖子根。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不敢看任何一個人。

「這樣、這樣不好吧。」她說,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點沙啞。說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好沒力道,像用海綿打人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阻止的作用。

周衍推了一下眼鏡,語氣還是那樣輕輕柔柔的。「夏夏自己答應的,」他說,聲調平穩得好像在講某個非常合理的事實,「我們又沒逼妳。」

林夏張了張嘴。

她想要說點什麼。想要說「可是我不知道會是這樣」,想要說「這樣不對」,想要說「暫停一下」。但那些話在她嘴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一個乾澀的吞嚥。因為周衍說的話沒有錯——是她自己點頭的,是她自己說好的惩罚除了喝酒其他都可以,是她在每一把結束之後都沒有喊停。

她想起身走開,但腳像是黏在地板上一樣。身體裡那股奇怪的熱流還在亂竄,從胃部到小腹,再往下蔓延到她不敢去想的位置。她的內褲有點濕,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只知道坐回椅子上壓到那邊的時候,布料的觸感變得有點不太一樣。

林夏重新坐了下來。

麻將桌的邊緣冰涼涼地抵著她的手腕,她把手放上桌面,指尖碰到一張牌。牌面不知道是什麼花色,她低頭看,那些線條和數字在她眼前糊成一片。她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害怕。

是一種她不太確定名字的感覺。

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酸,像肌肉過度緊繃之後的那種酸軟,但那不在手臂也不在腿上,在更深更下面的地方。她夾緊了膝蓋,大腿內側的皮膚互相摩擦,感覺異常敏銳。

「繼續啊,」沈予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下一把說不定換夏夏贏呢。」

她抬起頭,三個男人正看著她。周衍在笑,眼鏡後面的眼神很溫柔。沈予撐著下巴,嘴角勾著,像是在等什麼好戲上演。許野低著頭在整理面前的牌,但他的視線從牌面移開了一瞬,掃過她的領口、她露出的鎖骨、然後回到牌上。

哥哥房間的門還是緊閉的。

掛鐘的秒針往前走了一格。

林夏把手放上牌尺,指尖顫抖著把面前的牌往前推。

「繼續。」她說。

她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遊戲才剛剛要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