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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將桌上的懲罰》

1 · 代打的第一圈

麻將嘩啦啦地倒在桌上,清脆的聲響在深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靠,又是我哥輸喔?」林夏從沙發上探頭看了一眼,她哥整個人已經趴在麻將桌上,臉貼著牌尺,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噥什麼「再來一將」之類的醉話。

周衍推了推細框眼鏡,笑得斯文又無奈。他伸手拍了拍林夏哥哥的肩膀,對方完全沒反應,只剩均勻的鼾聲。「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沈予站起來,繞到林夏哥哥旁邊,彎腰把人從腋下架起來。他雖然看起來斯文,手臂上卻有些微肌肉線條,架一個醉鬼倒也不算費力。許野沒說話,主動接過另一邊,兩個人合力把癱軟的男人往房間拖。

「夏夏,幫開個門。」沈予回頭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昏黃的吊燈下看起來特別好看,像是鄰家哥哥順手幫妳拿個東西那樣自然。

林夏趕緊跳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磁磚地上,小跑步過去把哥哥房間的門推開。房間裡一股淡淡的洗衣精味道,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她下午才幫他整理過。兩個男人把人放倒在床上,沈予還順手幫他脫了拖鞋,拉過被子蓋到胸口。

「行了,讓他睡吧。」周衍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什麼容易受驚的小動物。「夏夏,要不要幫妳哥代打?牌桌上三缺一不太好。」

林夏眨了眨眼。她喝了兩口啤酒,臉頰已經有點熱熱的。剛才她一直窩在沙發上看他們打牌,偶爾幫哥哥倒酒、遞零食,沒想到會突然被點名。「我喔?我打得很爛欸。」

「沒關係啦,隨便打。」沈予已經走回麻將桌旁邊坐下,一邊洗牌一邊笑。「反正剛才妳哥輸最慘,妳再爛也不會比他爛。」

許野回到自己的位子,修長的手指拿起牌尺,把面前的牌推整齊。他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看了林夏一眼,那個眼神說不上是邀請還是無所謂,但莫名讓人有種「被等著」的感覺。

林夏猶豫了幾秒。她穿著牛仔外套跟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衫,下身是棉質短褲,頭髮隨便綁了個低馬尾。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好像也沒什麼不妥,就點點頭,走到哥哥原本的位子坐下。

椅子還有哥哥留下的餘溫。

「規矩一樣喔,輸的人喝酒。」周衍把一瓶開好的啤酒推到她面前,玻璃瓶身上凝著水珠,在麻將燈下亮晶晶的。「夏夏酒量怎麼樣?」

「不太行。」林夏老實說,接過酒瓶小口抿了一下,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皺了皺眉。

第一把牌,她摸起來還不錯,有幾個對子,心裡正暗爽覺得搞不好能胡一把。結果打到一半,周衍推倒面前的牌,語氣溫溫柔柔的:「抱歉,自摸了。」

林夏愣愣地看著他攤開的牌——清一色,還帶一條龍。

「哇靠,你牌也太好了吧?」她瞪大眼睛。

「運氣好而已。」周衍笑著把牌推回去,視線從眼鏡後面投向林夏,下巴朝啤酒瓶的方向揚了揚。「夏夏,喝酒。」

林夏乖乖舉起酒瓶,咕嚕咕嚕灌了三口。啤酒的苦味衝上鼻腔,她咳了一聲,臉頰的熱度又往上竄了一點。

第二把,她更小心了,每一張牌都想了很久才打。對面的沈予看起來很輕鬆,一邊打牌一邊跟周衍聊什麼工作上的事,林夏聽不太懂,只覺得他的聲音低低穩穩的很好聽。結果她剛打出一張八筒,沈予就笑了。

「碰。」他把牌撿回去,兩輪之後直接胡牌。

「幹,又是怎樣啦。」林夏沮喪地把牌推倒,牌面亂七八糟的,連一個像樣的搭子都沒有。

沈予幫她把啤酒瓶推近一點,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涼涼的。「多喝幾口就習慣了,酒量是可以練的。」

林夏只好再灌。這次她喝了快半瓶,啤酒的氣泡在胃裡翻滾,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她趕緊用手背摀住嘴,耳根都紅了。

第三把,她已經有點暈了。眼前的麻將牌好像會動,她要瞇著眼睛才能把花色看仔細。許野坐她上家,打牌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張都穩穩地放在海裡,幾乎不發出聲音。林夏覺得這個人好安靜,安靜到有點可怕,她完全猜不到他手裡握著什麼牌。

結果她放槍了。

許野把牌推倒的時候,甚至沒說「胡了」,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用那種很淡很平的語氣說:「喝酒。」

林夏癟嘴,拿起酒瓶又灌。這次她喝到瓶底朝天,啤酒從嘴角溢出一點,順著下巴滴到襯衫領口,她沒注意到,只覺得整個世界開始變得軟綿綿的,天花板上的吊燈好像多了一盞。

「不行了。」她把空瓶子放在桌上,雙手撐著額頭,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醉意,軟軟黏黏的。「我真的不行了,頭好暈……再喝會吐。」

三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很快,快到林夏根本沒注意到——就算她注意到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大概也讀不懂。

「那怎麼辦呢?」周衍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語氣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很棘手的問題。「牌桌上總要有懲罰,不然不好玩。」

沈予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啤酒瓶喝了一小口,嘴唇沾了酒液看起來有點亮。「對啊,沒懲罰就沒意思了。可是夏夏看起來真的喝不下了。」

許野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林夏。他的視線從她通紅的臉頰移到鎖骨上那一片因為酒精而泛紅的皮膚,停留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卻又無法完全忽略。

林夏在三個人的注視下莫名覺得有點慌。她放下撐著額頭的手,抬眼看向周衍,因為他是三個人裡面看起來最好說話的那個。「換別的懲罰……好不好?不要喝酒了,真的。」

這句話一出口,客廳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周衍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麻將燈的光,一瞬間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後他笑了,笑得斯文又溫柔,像是真的在替她著想。「那這樣吧——輸的人,由贏家決定懲罰。除了喝酒,其他都可以。夏夏應該沒問題吧?」

林夏眨了眨眼,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變得模模糊糊的。她只聽懂了「不用喝酒」這四個字,於是點點頭。

「好啊……不要喝酒就好。」她的聲音帶著醉意的軟糯,聽起來比平常更沒有防備。

牌局繼續。

林夏的手氣沒有因為換了懲罰就變好。她摸牌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好幾次差點把牌碰倒,要用手肘撐在桌上才能穩住身體。對面的周衍看她這個樣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放下來。

第四把,周衍胡牌。

「夏夏輸了喔。」他把眼鏡拿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之後看著林夏,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把手伸出來。」

林夏愣愣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她的手很小,手指有點肉,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沒有擦指甲油。

周衍握住她的手指,把她掌心拉得更近一些。「打手心十下,不會太痛,忍一下就好。」

第一下拍下來的時候,林夏縮了一下。其實沒有很痛,但那個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特別突兀,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第二下、第三下,周衍的力道控制在一個微妙的範圍——比輕拍重一點,比真正的懲罰輕很多。

打完第十下,他沒有馬上放開手,反而用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揉了揉。他的指腹溫熱乾燥,擦過她被拍紅的皮膚,帶來一種奇怪的癢。

「好軟。」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

林夏猛地把手抽回來,握成拳頭藏在桌子底下。她的心跳聲大到自己都聽得見,咚咚咚的,比剛才灌啤酒的時候還要快。掌心還留著周衍拇指的觸感,熱熱麻麻的。

「再……再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如果不趕快開始下一把,所有人都會盯著她看。

沈予洗牌的時候笑了一聲,那個笑很輕很短,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畫面。

第五把,林夏輸得更快。她才打了六輪,沈予就把牌推倒了,胡的還是她打出去的牌。

「搔癢三十秒。」沈予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林夏身邊。他比她高出快一個頭,站在旁邊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但他笑起來的樣子又讓人很難真的緊張。

「欸等一下——」林夏還沒說完,沈予的手就伸到她腰側,隔著薄襯衫開始搔。

「哈哈哈哈——不要——」林夏整個人縮成一團,笑得渾身發軟,想推開他的手卻使不上力。沈予的手指很靈活,專挑她最怕癢的地方下手,腰側、肋骨邊緣、甚至往上蹭到腋下。林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肩膀撞到許野的手臂。

「三十秒到了。」周衍看著手機秒錶,語氣很準時。

沈予馬上停手,退回去坐下,臉上掛著那個好看的笑。「夏夏的反應好可愛。」

林夏趴在桌上喘氣,頭髮亂了幾縷散在臉頰旁邊,眼眶因為笑得太厲害而濕濕的。她的襯衫在掙扎的時候被扯歪了一點,露出一小截肩膀,她自己沒發現。

許野看了那截肩膀一眼,然後把視線移回牌桌上,開始洗牌。他的手很穩,牌在他掌心裡嘩啦作響,節奏不疾不徐。

第六把,林夏幾乎是閉著眼睛在打。酒意混著剛才笑得太激烈的暈眩感,讓她整個人的反應慢了不只半拍。她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水裡,四肢軟綿綿的,腦袋也軟綿綿的。

許野胡牌的時候,甚至沒發出什麼聲音。他只是把面前的牌整整齊齊地推倒,然後抬起眼。

林夏對上他的視線,胸口沒來由地繃緊了。許野的眼睛很黑,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像兩潭深水,看不出情緒,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脫一件。」他說。

兩個字,平平淡淡的,像是叫她幫忙遞個東西。

林夏眨了眨眼,腦子裡那團棉花瞬間被這兩個字撞散了一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牛仔外套、襯衫、短褲。脫一件……脫什麼?

「脫……脫什麼?」她問,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只一截。

「隨便。」許野的回答還是一樣簡短。

周衍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姿態很放鬆。沈予用手背撐著下巴,歪頭看著林夏,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許野則維持著一貫的表情,靜靜地等。

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但也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林夏吞了口口水。她的手指慢慢移到牛仔外套的扣子上,一顆一顆解開。金屬扣子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因為酒意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把外套從肩膀上褪下來,手臂從袖子裡抽出來,動作很慢,像是水底行走。

外套落在椅背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裡面只剩一件白色薄襯衫,棉質的布料軟軟地貼在身上,隱約透出內衣肩帶的輪廓。客廳的空調風掃過來,她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夏夏真乖。」周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林夏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一個人。她的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手指抓著短褲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裡有種奇怪的熱度在竄,從胃部往上蔓延到胸口、脖子、臉頰,跟酒精的灼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聽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那句「真乖」的時候,心跳會漏一拍。

麻將牌又被推到桌子中央,準備下一把。牌與牌碰撞的聲音在深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混著空調的低頻運轉聲,混著她自己的心跳聲。

林夏抬起頭,視線在三個男人之間快速掃過。周衍正在調整眼鏡的位置,沈予用手指轉著一張麻將牌,許野低頭整理自己面前的牌堆,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分明。

他們看起來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讓林夏覺得剛才那些——打手心之後揉掌心、搔癢時手指蹭過腰側、要她脫衣服時的語氣——都只是她自己想太多。

她吸了一口氣,把手放上麻將桌,指尖碰到的牌面冰冰涼涼的。

「繼續吧。」她說,聲音還有點抖,但已經比剛才穩了一些。

周衍抬頭看她,笑了一下。

「好啊,繼續。」他把牌尺拿起來,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下一把說不定又是我贏呢。」

林夏沒有回答,只是把面前的牌撿起來,一張一張排好。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牌面上的花色在她眼前晃動,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響著,指針已經越過凌晨一點。

哥哥房間的門緊閉著,裡面沒有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