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著，聽見黑砂在身後嚼草的聲響，乾草被臼齒碾斷，一下一下，像某種鈍器的節拍。大腿內側的皮膚還繃著，毛巾擦過的地方殘留一層薄薄的涼，像乾掉的漿糊貼在腿根，每次呼吸都牽得那片皮膚發緊。我沒有動，手交握在乾草上，指尖壓出來的凹痕慢慢回血，刺刺麻麻的。門縫外面那條金色光線還躺在地板上，很細，很直，從深綠色的門邊一路爬到我的膝蓋前方，停在一小截被踩扁的草稈上。
長廊很安靜。里奧的靴聲早就走遠了，在盡頭拐彎之後什麼都沒留下。我垂著頭，讓眼睛盯著那截草稈的白色斷面，不眨眼，也不去想他會不會再走回來。黑砂在我身後甩了甩尾巴，尾毛掃過木欄，啪地一下，像在提醒我牠還在。
然後我聽見靴聲。
從長廊那一頭，一步一步，踩得不快不慢，跟剛才離開的時候一樣。我沒有抬頭，但我知道那是他。靴底落在水泥地上的節奏太熟了，熟到像我自己心跳的回音。那聲音走到門邊停下來，一雙深色工靴踏進門縫那條金色光線裡，皮革面上沾著乾草屑，鞋帶綁得很緊。菸草的氣味跟著飄進來，不是新點的，是他抽到一半捻熄又點上的那根，煙味混著唾液乾掉之後的苦，沉在傍晚的馬房空氣裡。
「用手。」
他的聲音從門框那邊落下來，一個詞，沒有多餘的字。我撐著乾草，把手從草堆裡抽出來，草稈在掌根壓出幾條紅痕，慢慢變成淡粉色。跪姿轉向黑砂，膝蓋在乾草上磨出沙沙的聲響。黑砂的性器還半軟著，垂在後腿之間，皮溫很高，比我的掌心燙。我伸出雙手，先用兩手掌根托住根部，再讓指腹沿著血管鼓起的紋路往上滑，速度很慢，每一下都推到前端，再退回來。那根東西在我手裡沉甸甸的，皮膚綳得很緊，底下血管一跳一跳，節奏跟牠嚼草的頻率錯開，快一點，也更亂一點。黑砂的後腿肌肉抽了一下，蹄子在乾草上蹭了蹭，沒有踢，也沒有躲。
「嘴。」
第二個指令從同樣的高度落下來，語調跟剛才一模一樣。我低下頭，嘴唇裹住前端，那根東西在我嘴裡立刻脹了一圈。我沒有停，舌面壓著肉棒底下的筋絡，讓每一次吞進都含到喉口前緣，再緩慢退開。鼻腔的呼吸壓得很穩，口水沿著它滑下來，滴在我手指之間，溫溫的，帶著鹹味。黑砂的肚子開始一鼓一鼓地抽動，前蹄在乾草上刨了兩下，悶悶的響，像在敲什麼東西的底部。
眼角掃到里奧靠在門框上，重心斜在左肩，菸夾在指間，煙從他半闔的眼前升上去，細細一條。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黑砂，眼神落在門外走廊的某個點上，像在想什麼事情。黃銅壁燈的光從走廊打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長，肩膀那條線很直，邊緣模糊。
黑砂完全硬起來的時候我鬆了口。一根口水牽在我下唇和龜頭之間，細細的，拉了一下就斷了，落在乾草上沒有聲音。我用手扶住根部，身子往旁邊一滑，臉順著牠後腿內側往下，埋進兩條後腿之間的暗處。那裡的氣味很重，悶熱，混著剛才交配後殘留的精液和馬身上的體味。我伸出舌尖，貼上肛門外緣的褶皺，由下往上，沿著那一圈慢慢舔開。褶皺隨著牠的呼吸鬆開又收緊，舌尖每掃過一遍，尾巴就甩一下，粗硬的尾毛掃過我的額頭和後頸，力道不重，像某種沉默的提醒。我一隻手還扶著牠硬挺的肉棒，掌心的皮膚被撐得發白，指腹明顯摸得到裡頭的血在一下一下地跳。
我舔到第三圈的時候，聽見菸灰落進小鐵盒裡的聲音，很輕，金屬內壁叮地一下。那聲音讓我的舌尖停了一秒，然後我繼續。他的影子從門框斜斜地投進來，沿著乾草爬到我跪伏的腿邊，邊緣模糊，和我的影子疊在一起。他的影子比我的寬，像一道從門口壓過來的深色痕跡。
黑砂噴了一口氣，後腿肌肉在小腹兩側鼓成兩道硬稜，肚子抽了一下，前蹄又刨了兩下乾草。我把最後一圈舔完，沒有鬆手，舌面重新貼上肛門外緣，從下往上再舔開一遍。褶皺這次收得更緊，舌尖頂進去一點的時候，黑砂的尾巴狠狠甩了一下，粗硬的尾毛掃過我的後頸，力道比剛才重。我手裡的肉棒又脹了一點，龜頭前端滲出一小滴透明的液體，沿著我拇指側面滑下來。我把那滴體液抹開，掌心順著莖身往下推，再往上，速度跟舌頭舔舐的節奏錯開，一個快一個慢。唾液沿著黑砂後腿內側往下淌，和之前殘留的液體混在一起，在短毛上結成一小綹一小綹濕亮的紋路。
里奧沒有說「可以了」。他的菸還在燒，煙味從門框那邊飄過來，細細一縷，混進馬房裡悶熱的草料和體味裡面。我聽見他換了個重心，靴底在水泥地上輕輕挪了一下，皮革鞋面發出很細微的摩擦聲。他的影子還是斜斜地投在乾草上，沒有動，邊緣模糊，壓在我跪伏的腿邊。我繼續舔，舌根開始發酸，嘴裡全是黑砂肛門周圍那股濃重的體味，鹹的，帶一點草料發酵後的甜腥。我沒有停。他不說，我就不停。
我手裡的動作也繼續。掌心的皮膚被撐到極限，莖身上的血管跳得比剛才更快，節奏全亂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急著要衝出來。黑砂的前蹄又刨了兩下，這一下刨得特別重，乾草底下的泥地露出來一點，悶悶的響從地面傳上我膝蓋。我把舌頭壓平，整片貼上去，沿著肛門外緣那一整圈慢慢地、完整地舔過一遍。尾巴又甩過來，這次直接打在我左邊肩胛骨上，啪地一聲，不痛，但聲音很脆，在安靜的馬房裡像什麼東西裂了一小角。
菸灰落進鐵盒，叮地一下。然後是第二下，更輕。他的菸快燒完了。我聽見他吸了最後一口，煙從鼻腔出來的氣流聲很輕，像一聲被壓到幾乎聽不見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