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回頭瞥了蕾貝卡一眼。
「蕾貝卡。」他沒放低音量。
蕾貝卡抬眼，鬆開手：「走。」
執事遞上玉簡，她接了過去。靈力一注，光幕從玉簡上炸開，半空浮出密密麻麻的條文與圖示。周圍幾個學院的隊伍也各捧一枚，光幕大小相近，卻沒有一塊比尖子班這塊亮得刺眼。
「三個階段。」蕾貝卡的聲音不高，卻蓋過四周人聲，每個字都咬得乾淨，「預選單敗淘汰、循環小組積分賽、十六強之後再單敗淘汰。」
坦妮雅往前湊了一步，紫髮掃過光幕邊緣。她瞇眼看完，挑眉：「每場怎麼算？」
「五場制。」蕾貝卡指尖一劃，條文放大，「三場一對一，各一分。一場二對二，兩分。一場七對七團戰，四分。總分高者晉級。選手可以跨項目重複上場。」
藍夢琴把披風往肩上攏了攏，赤紅長髮垂在光幕邊上，聲音冷冷的：「所以團戰是重頭戲。四分抵掉三場單打還多一分。」
「對。」蕾貝卡看她一眼，「但總共九分，只贏團戰還是會輸的，要多贏一場單打才會五分得勝。或者贏三場單打和一場二打二，也是五分得勝直接不用團戰。」
牧奴嬌已經笑出聲來，赤足在石板上踏了一下：「團戰我們要七個一起上。」
「六個。」露西糾正她，藍髮在風裡晃了晃，笑得狡黠，「竹清姐掛助教，樂兒是後備，不算正式七人。」
牧奴嬌愣了一下，轉頭看神樂，又看朱竹清，眉毛擰了擰，直接改口：「那就我們六個加龍月，七個。」
「單人我先來。」坦妮雅抱臂，紫白戰袍下肩線挺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傲，「預選這種場子，不讓人家看清楚紫電霸王龍長什麼樣，後面的隊還以為我們尖子班只會抱團。」
牧奴嬌立刻頂回去：「憑什麼第一場給妳？我這雙腳等半年了。」
「憑我是雷。」
「憑我踩得碎石頭。」
「妳那石頭能比雷快？」
「試試啊。」
玉龍月一直沒開口，只站在光幕側後方，雙臂交疊，目光順著條文一行行往下滑。光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灰金五角紋在小腹處微微發熱。等兩女吵到第三句，他才抬手，往光幕上重重一按。
「安靜。」
兩個字。坦妮雅和牧奴嬌同時閉嘴，一個挑著眉，一個鼓著腮，誰也不看誰。
「預選六場單打，妳們六個輪流上。」玉龍月收回手，指節在身側輕輕一彈，「誰的場子誰自己收乾淨，不要留尾巴給下一場。」
六女眼睛齊齊一亮。唐雨格抿唇笑了笑，綠髮垂在肩前；千鶴下意識握住自己衣角，銀白長髮間耳尖泛紅；露西舔了下唇，嫵媚地眯眼。藍夢琴沒笑，只把披風又攏緊了些，可那道赤色光在她獸紋處一閃即過。
「團戰我壓。」玉龍月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像已經把結果看完了，「四分我來拿。真要有人敢在團戰裡算計妳們，我吞。」
安潔拉伸手指了指光幕下半部的小字：「預選對手強弱差得很開。有的學院送新人練手，有的學院把整個高年級堆上來。輕敵，會翻。」
「聽見沒有。」玉龍月轉頭掃過六女，嘴角一勾，「安潔拉老師講話，比我講話好使。」
「你少來。」安潔拉平靜地看他一眼，黃色眸子裡沒有一點退讓。
神樂站在偏後半步，鎖骨暗金紋在日光下靜靜地流。她沒擠上前，只是把灰紫色的目光移到光幕上「七對七」那三個字，停了兩息，才移開。
玉龍月注意到了。他側身，肩膀微微一沉，正好擋出一個只有她看得見的空隙，低聲道：「後備不是坐冷板凳。誰累了、誰被針對，就換妳上場。這種賽制，八個人才夠用。」
神樂抬眼，豎瞳裡折了一線光：「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團戰四人得分，混戰裡最容易被圍的，是那個最不能倒的。」
「那就是我。」
「所以我才想。」
玉龍月沒接話，只抬手、掌心朝下，在她頭頂虛虛一壓。神樂順勢低了低頭，沒有閃，耳廓卻淡了幾分紅。
十一人轉身往抽籤區走。看臺上的喧囂像被人猛地掐住喉嚨，一層一層低下去。旗海還在翻，靈火還在燃，可千百道目光全壓到這一行人身上。有認出坦妮雅紫電徽記的，有盯著藍夢琴火鳳凰披風的，也有目光落在玉龍月身上就匆匆移開的。
抽籤區中央懸著一顆半人高的光球，內裡星砂流轉。玉龍月走上前，伸手探入。
靈力一觸，星砂朝他掌心聚攏，凝出一枚暗色徽記：一頭披甲的犀牛，額生三角，角尖帶鏽紅。
「北境鐵犀學院。」他抽手，掌心還殘著一點星砂，抖了兩下才散。
他轉身，對十女咧嘴一笑。
「第一個踹門的來了。」
坦妮雅哼了一聲：「鐵犀？皮厚而已。」
「皮厚好啊。」玉龍月把指節掰得咔咔響，眼神卻越過眾人，落在遠處那群正往這邊看的鐵犀學院校服上，「皮厚的踹起來，聲音響。」
牧奴嬌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