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從玉龍月大腿上跳下，赤腳踩在床板上「咚」地一聲，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床下拖：「餓了還坐著幹嘛！竹清姐的燉肉在鍋裡悶一下午了，走啦走啦！」
「嬌嬌妳慢點——」玉龍月被她拉得踉蹌半步，另一手還按在灰金獸紋上，指腹下的光芒又跳了一下才鬆開。
坦妮雅從背後推他肩膀，紫色低馬尾甩過鎖骨：「嬌嬌說得對，你剛才在床上喊餓，現在還賴著不動。」
「我哪有賴。」玉龍月回頭瞪她一眼，嘴角卻壓不住笑意，「妳們十個圍著我，我總得一個一個抱下床吧？」
「抱什麼抱，先吃飯！」牧奴嬌頭也不回，棕髮散在赤裸的背脊上，兩團E罩杯隨著步伐晃動，就這麼光著身子把他拖出主寢門檻。
身後一串赤腳踩過木地板的細碎聲響。露西摀著嘴笑出聲，藍色長髮滑過肩頭；千鶴跟在她旁邊，銀白長髮披散到腰際，笑得肩膀輕顫；藍夢琴從床柱邊站起，火紅長髮半遮胸前，赤足踏過床板時灰金獸紋在她腳底又亮了一瞬；唐雨格起身前還多看了一眼中央那五角饕餮紋，翠綠眸子裡閃過思索的光，才被露西挽著手臂拉走。
神樂落在最後面。她跪坐的姿勢沒變，指尖還停在玉龍月胸口剛才殘留灰金光芒的位置，灰紫豎瞳盯著空無一物的指尖，鎖骨那道暗金紋路緩緩明滅了兩下。朱竹清從朱雀柱旁走過來，彎腰朝她伸出手。
神樂抬頭，愣了一拍，才握住朱竹清的手站起來。
「走吧。」朱竹清沒多說，只牽著她跟上人群。
飯廳裡那張新桌子也是玉龍月前陣子親手打的，鐵鱗古木剖成兩指厚的長桌板，十一個座位繞桌排開。朱竹清進廚房端出那口黑鐵燉鍋，鍋蓋一掀，靈角牛肉的濃香混著藥材的甘甜氣味轟一聲炸滿整間飯廳，燉了整個下午的肉塊在醬色湯汁裡輕輕顫動，軟爛得筷子一夾就散。她另外端出一大鍋靈穀粥，米粒熬到化開，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竹清姐妳這燉肉——」牧奴嬌筷子已經戳進鍋裡，撈起一塊巴掌大的帶筋牛肉，油亮湯汁順著肉紋往下滴，「我在主寢就聞到了！」
「嬌嬌妳先坐下。」朱竹清端著粥鍋繞過她，琥珀色眸子瞟了她一眼，「碗還沒擺好妳筷子就進去了。」
「我幫她擺。」蕾貝卡從碗櫃裡抽出十一隻碗，冰藍長直髮甩過肩頭，一隻一隻扣在桌面上的動作俐落得像在訓練場擺戰術樁。安潔拉跟在她身後分筷子，淺黃色高馬尾垂在頸側，嘴角那道弧度比在主寢時又多了半分。
十個人赤身圍坐新桌，窗外月光從飯廳大窗灑進來，落在赤裸的肩膀、鎖骨與乳房上，映出一層薄薄的銀邊。玉龍月坐在主位，接過朱竹清遞來的粥碗，大口扒了兩口，燙得他呲牙咧嘴卻沒停筷子。
坦妮雅坐在他左手邊，筷子夾著一塊瘦肉，還沒送進嘴裡就側頭看向藍夢琴：「夢琴，妳剛才在主寢說的——混沌饕餮王五角十紋的排列，是不是照我們十個人的血脈屬性排的？」
藍夢琴嚥下嘴裡的肉，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虛畫了一個六芒星：「妳看——正上方那一角是鳳凰焰，正下方是麒麟木，左上是紫電霸王龍，右上是席茲，左下是比蒙，右下是利維坦。」她指尖一頓，在六芒星中央點了一下，「正中間那隻混沌饕餮王，五根角各對兩個獸紋——朱竹清的朱雀跟我同側，神樂的蝕日黑犬跟嬌嬌的比蒙同側，安潔拉的聖光獨角獸對上蕾貝卡的冰熊王，剛好一光一冰壓在兩個底角外側。」
「不是隨便排的。」唐雨格放下粥碗，翠綠眸子從藍夢琴指尖移向玉龍月胸口，「六角是主結構，對應我們六個的六元素——雷、風、火、土、水、木——這六道獸紋負責撐起整個循環。朱雀和蝕日黑犬是暗火補角，聖光和冰熊王是光冰補角，剛好壓在四個空缺上。」
「所以不是疊加上去，是補齊。」安潔拉的聲音很輕，黃色眸子望向玉龍月，「你之前九道獸紋的時候，循環還差兩個屬性缺口，對吧？」
玉龍月扒完最後一口粥，碗底扣在桌上，抹了抹嘴：「對。光跟冰補上去之後，循環才閉合。」他抬手點了點自己胸口正中央，那裡十一色獸紋已經退回皮膚下，只剩灰金殘光隱隱透出，「之前蕾貝卡跟我交合的時候，冰屬獸紋補上去又退回來，就是因為循環還沒成型。後來光屬也補上了，兩道一起壓進循環，才全部穩住。」
「所以主寢那十根床柱的排列，是你照這個結構刻的。」蕾貝卡抱胸靠著椅背，冰藍眸子斜過來，「不是隨便刻好看。」
「當然不是。」玉龍月咧嘴一笑，痞氣從眼角漫開，「老子花一下午刻的，每一刀都對應血脈路徑，妳以為是雕花？」
「難怪我一碰床柱，靈力就被抽了一小截。」牧奴嬌嘴裡還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原來是循環在試探我。」
「那叫共鳴，不叫試探。」唐雨格糾正她，語氣溫婉卻一字不漏，「妳的比蒙獸紋跟床柱上的雕紋對上之後，循環會自動把妳納入十一人血脈網，抽靈力是在確認妳的頻率。」
「反正就是牠認我嘛。」牧奴嬌吞下肉，笑得露出虎牙，「跟主寢那張床認主一樣。」
眾女笑起來。露西趁亂從玉龍月碗裡偷夾走一塊瘦肉，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筷子懸在半空，藍色眸子彎成兩道月牙：「龍月哥——我就吃一塊。」
「妳碗裡還有三塊。」玉龍月捏了捏她手腕才放開，轉頭看向千鶴，「小千，妳碗裡那塊肉從頭到尾都沒動，不合胃口？」
千鶴搖搖頭，銀白長髮滑過鎖骨：「不是——我在想，混沌饕餮王這個名字落到血脈裡的時候，十根床柱的獸紋一起睜眼。」她頓了頓，灰色眸子抬起來，「那不是普通的共鳴，是血脈承認。」
「對。」藍夢琴接話，聲音清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獸紋睜眼代表靈獸虛影同步甦醒，十一頭靈獸同時承認這個名字，才會從暗金轉灰金。」
「所以不是玉龍月一個人在命名。」唐雨格放下筷子，十指交疊擱在桌面，「是十一頭血脈靈獸一起認的。」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玉龍月。
他正伸手去撈燉鍋裡最後一塊牛筋，感覺到十道視線戳過來，筷子頓在半空：「幹嘛？名字取好了當然大家一起認，不然我一個人對著鏡子喊混沌饕餮王嗎？」
坦妮雅「噗」一聲笑出來，紫色低馬尾甩過肩膀：「你能不能正經三秒？」
「三秒到了。」玉龍月夾起牛筋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嚥下去，筷子擱在碗沿。
就在這時，神樂放下了碗。
她的動作很輕，碗底碰在木桌上幾乎沒發出聲音，但十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移過去。她坐在朱竹清旁邊，灰紫豎瞳直直望著玉龍月，齊肩的深紫短髮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鎖骨那道暗金紋路正在微微發亮——不是明滅，是持續的、緩慢的一呼一吸，像另一顆心臟。
飯廳裡沒有人說話。牧奴嬌停下筷子，露西嘴邊的笑意收了起來，藍夢琴按在桌沿的指尖微微收緊。
玉龍月放下筷子。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越過唐雨格和露西的肩膀，掌心覆上神樂的後腦。她的頭髮比看起來更軟，齊肩的深紫短髮從他指縫間滑過。他輕輕揉了揉，動作跟揉一隻安靜的大狗沒兩樣。
「吃完回去繼續試床。」他說。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痞裡痞氣，沒有多餘的溫柔，也沒有刻意壓低。
神樂眨了眨眼，灰紫豎瞳裡那道化開的東西又浮上來。她沒回答，只是重新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靈穀粥。
朱竹清在桌下伸手，輕輕拍了拍神樂的手背。
「好啦好啦——」牧奴嬌站起來，一巴掌拍在玉龍月屁股上，「吃飽了就快走！你剛才在主寢說要回去試床，現在又想賴在飯廳？」她棕髮散亂，赤裸的身子繞過桌角，又補了一掌，「快點！」
「嬌嬌妳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屁股——」
「不能！」
露西笑著從另一側推他肩膀，藍夢琴已經起身把空碗疊進廚房水槽，千鶴和唐雨格幫忙收筷子。安潔拉端著燉鍋走進廚房，蕾貝卡抱胸靠在門框上，冰藍眸子掃過眾人，哼了一聲：「十一副碗筷，以後每天都要洗這麼多。」
「妳可以不用洗。」朱竹清接過她手裡的空碗，琥珀色眸子彎了一點弧度，「我洗就好。」
「我沒說不洗。」蕾貝卡別開視線，冰藍長直髮甩過肩頭，卻沒有從門框邊移開。
夜色中，十一人赤身走回主寢。月光從廊道大窗一格格灑進來，照在十具赤裸的女體上——牧奴嬌走最前面，棕髮在背脊上晃蕩；坦妮雅和藍夢琴並肩，紫色低馬尾與火紅長髮在月光下交錯；唐雨格挽著露西，翠綠與海藍的影子疊在一起；千鶴銀白長髮拖到腰際，步伐輕得像踩在風上；神樂走在朱竹清旁邊，兩人肩並肩，一深紫一黑髮，鎖骨暗金紋與小腹朱雀獸紋各自泛著微光；安潔拉和蕾貝卡殿後，淺黃高馬尾與冰藍直髮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玉龍月走在中間，被十道影子包圍。
主寢門推開，那張十一人新床仍靜靜臥在月光裡。十根床柱上的靈獸雕紋泛著極淡的光芒，床板中央的五角混種饕餮——不，混沌饕餮王——灰金獸紋一縮一放，像另一顆心臟在跳。從他們離開到現在，牠一直在跳，沒停過。
玉龍月跨上床，膝蓋壓上床板時灰金獸紋又一下重重跳動，光芒沿著木紋往外盪開一圈漣漪。他把手掌按上中央獸紋，五指張開，指腹壓住五根角的尖端。
回頭。
十個女人站在床邊，月光從她們背後打進來，勾勒出十對乳房、十雙長腿、十道鎖骨與十雙發亮的眼睛。
玉龍月嘴角一歪，那個痞氣的笑從唇邊漫開，聲線壓得低沉，在主寢的寂靜裡一字一頓：「美人們，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