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刀鋒，從窗縫斜斜切進來，落在床板正中央。五角混種饕餮紋還在跳，一縮一放，暗金色的光沿著刻痕流轉，像活物。十女小睡半小時，陸續醒來，誰也沒出聲，十雙眼睛都被那頭暗金獸紋吸住。
牧奴嬌趴在玉龍月胸口沒動，棕髮亂糟糟地散在他鎖骨上。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身下那塊跳動的獸紋，聲音裡還帶著點剛睡醒的啞：「這就是牠第三次血脈變異的樣子啊……長得比以前兇多了。」
藍夢琴撐起身子，火紅長髮從肩上滑下來，半遮住胸。她湊近看，鳳凰焰色的眸子瞇起來，指尖隔著一寸距離，沿著五角外緣慢慢劃：「五角……每一角都纏著十道血脈紋路。真的有齊我們十個的特徵。」她的語氣很輕，卻說得篤定，「巨大牛角是饕餮神牛的，雙臂是嬌嬌的比蒙巨獸，雙掌是蕾貝卡的白冰熊王，頭上雙角是雨格的木麒麟，尾羽是竹清姐的朱雀，腰側雙鰭是露露的利維坦，獠牙是樂兒的蝕日黑犬，雙後爪是小千的席兹，龍鱗是小雅的紫電霸王龍，尖角是安潔拉的聖光獨角獸，雙翼是我的火鳳凰——全都在上面。」
神樂從蝕日黑犬柱旁探頭，灰紫色的豎瞳在幽暗裡發亮，像兩顆細碎的晶石。她盯著那頭獸紋看了很久，嘴唇動了動，聲音淡得像報病例：「牠有名字嗎？」
這一問，整張床安靜下來。
玉龍月原本閉著眼，這下睜開，黑眸裡映著灰金光。他沉默了一拍，喉結滾了一下，才低低開口：「一直以來都是叫牠混種饕餮而已。還沒有正式命名。」
他低頭看身下那頭獸紋。暗金光芒在他胸膛、腰腹、大腿上投下一道道遊動的光，像全身都披著鱗。他伸手按在床板中央，五角饕餮紋在他掌心下重重一縮，床架「嗡」地顫了一下。
「要不要改個名字給牠。」
他不是在問，語氣已經定了一半。十女同時看向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玉龍月沉默片刻，眼裡的光一寸寸沉下來，像在跟那頭獸紋對視。半晌，他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地：
「混沌饕餮王。」
四字一出，十根床柱上的靈獸雕紋同時睜眼。木雕的眼眶亮得灼人，紫電、赤金、翠綠、棕金、海藍、銀白、暗金、瑩白、冰藍——十道光芒齊齊射向床心。十女眉心紫印同時綻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扯動，所有人胸口一窒，血脈深處像被誰伸手進去狠狠抓了一下。
床板中央的獸紋在那一瞬間變了色。暗金褪去，灰金色像滾燙的熔巖從五角縫隙裡湧出來，沿著每一道紋路重新流遍整頭獸形。那光不刺眼，卻重得嚇人，整張大床被血脈共鳴震得劇烈顫抖，床柱吱嘎作響，像隨時會裂開。
玉龍月體內的十一色獸紋隨之重排。光紋從胸口螺旋同心環中剝離，一道道重新落位，像星辰換了軌道。丹田深處，混種饕餮虛影仰起頭，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嘯，震得他腹肌緊繃。精神之海裡，神牛斷角「轟」地炸開一圈灰金光環，光浪席捲整片海面。
十女同時摀住胸口，眉心紫印亮到幾乎刺痛。唐雨格輕喘一聲，指節泛白；露西半張著嘴，藍色捲髮無風自動；坦妮雅低罵了一句「靠」，紫眸睜得滾圓；連最冷靜的安潔拉都忍不住皺起眉，指尖壓著心口，像在確認血脈有沒有被撕裂。
「這名字……」蕾貝卡側躺在床柱下，冰藍色的眸子難得沒了嘲弄，聲音微微發緊，「不是隨便叫的。牠認了。」
「牠當然認。」玉龍月翻身坐起，搭在牧奴嬌背上的手順勢滑到床板，按在灰金獸紋正中央。他胸膛起伏，汗水沿著腹肌溝壑往下淌，十一色獸紋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有十一頭野獸在皮下奔竄。他抬起頭，掃過十女的臉，一個都沒漏。
「從今天起，牠就叫混沌饕餮王。」他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整間主寢都跟著震，「不再叫混種饕餮。」
灰金獸紋又一下重重跳動。
牧奴嬌第一個撲上去，整個人騎到他大腿上，兩團E罩杯的軟肉撞上他胸口。她捧住他的臉，「啾」地一口親在他唇上，笑得像搶到獵物：「好名字！老孃早就覺得混種饕餮這四個字不夠囂張！」
坦妮雅跟著趴過去，從背後勾住玉龍月的脖頸，紫色低馬尾掃過他肩膀：「混沌饕餮王……這樣才配得上你嘛。」
藍夢琴沒說話，只伸手按在自己那根火鳳凰床柱上，赤金光芒沿著她的手臂爬上鎖骨，與灰金獸紋遙遙呼應。她唇角彎起來，眼裡映著光。
眾女一個接一個笑鬧起來。露西從側邊滾到玉龍月手邊，張嘴咬了一下他耳朵；千鶴跪坐著，銀白長髮鋪了滿背，笑得肩膀輕顫；神樂也探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胸口那道灰金殘光，灰紫豎瞳裡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朱竹清仍靠著朱雀柱，手按在小腹上，琥珀色的眼睛望過來，眼底亮晶晶的，沒有說話，只朝他輕輕點頭。
安潔拉安靜地坐著，淺黃色高馬尾垂在頸側，嘴角有極淡的弧度。蕾貝卡抱胸靠回白冰熊王柱，冰藍眸子從玉龍月身上移開，哼笑一聲，卻沒有開嘲。
窗外月光灑滿床板，灰金獸紋還在跳，光芒一縮一放，像另一顆心臟。十一人赤身坐在新床上，新名字像一道烙印，已經落進血脈裡。
玉龍月的肚子就在這時候響了。一連串低沉的「咕嚕」聲，從他腹肌底下清清楚楚傳出來，在安靜的大床中央格外響亮。
十女全看過來。
玉龍月僵了一瞬，抬手摸了摸後腦，痞氣的笑從嘴角漫開：「餓了。先吃晚飯再回去試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