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關上浴室的門，晨光從廊道盡頭斜斜切進來，把十一條影子拉得長長的。他邁步走在最前，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水滴沿著髮梢往下墜，落在腳踝旁。十個女人跟在他身後，乾巾摩擦肌膚的聲響此起彼落，像一群剛出水的野獸，呼吸裡還帶著方才共浴的熱氣。
寢室的窗櫺敞著半扇，晨風灌進來，翻動床邊垂落的薄帳。玉龍月走到衣櫃前，伸手拉開門，隨手抓了條乾淨的黑色長褲套上，腰間繫帶一勒，胸膛上的十一色同心環在晨光裡閃了一瞬。他沒急著穿上衣，赤著上身站在寢室中央，轉過身，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十個女人。
「竹清姐，」他先開口，視線落在朱竹清身上。她正背對著他扣上淺灰長衫的盤扣，黑馬尾隨著動作輕晃，露出後頸一小截白得發亮的肌膚。「妳這腰身，細成這樣，」他往她走近一步，「高馬尾一紮，琥珀眼一抬，整間屋子都亮了。」
朱竹清手上動作一頓，耳尖浮起淡紅，沒回頭，低聲啐了句：「少貧嘴。」
玉龍月低笑，轉向坦妮雅。她已經套上那件紫色短袍，袍擺只到大腿一半，雙手抱胸靠在櫃門上，紫髮半乾地披在肩頭，下巴微微揚起。他走過去，手指勾了一下她袍襟的繫帶，「小雅，這短袍穿在妳身上，比不穿還讓人受不了。」坦妮雅哼了聲，紫眸卻彎起來，小腿往前一伸，腳尖勾了勾他腳踝。
「就你嘴甜。」她說。
玉龍月沒接話，眼神已經落到藍夢琴身上。她坐在床沿，火紅薄衫裹著上身，下擺垂到膝彎，濕髮貼著鎖骨，整個人像一團被水澆過的火焰。他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兩手撐在床沿，把她困在雙臂之間。「夢琴，」他俯身在她耳邊，嗓音壓得低，「妳這副冷冰冰擦頭髮的樣子，我看一次硬一次。」藍夢琴抬起眼，琥珀色瞳孔裡燒著一小簇火，嘴角卻淡淡一掀：「所以呢？」他笑：「所以今天上課別坐我對面，我會分心。」
唐雨格坐在床的另一側，墨綠長裙已經換好，裙帶在腰側繫成一個工整的結。她沒看他，低頭整理袖口，綠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玉龍月走過去，單膝蹲在她身前，抬手把她頰邊的髮絲勾到耳後。「雨格，」他抬眼望她，「妳靜靜坐著的樣子，比那些吵吵鬧鬧的花還好看。」唐雨格睫毛一顫，耳根子紅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你別蹲這樣。」
牧奴嬌站在衣櫃旁，棕色背心彈性地裹著上身，兩團軟肉把布料撐出明顯的弧度。她沒穿胸罩，乳尖在薄薄的棉佈下頂出兩點。玉龍月一轉頭就看見了，直接走過去，大手按住她後腰，把她往懷裡帶。她赤著的腳踩在他腳背上，腳底棕金紋路還亮著微光。他另一手掐住她下巴，逼她仰起臉：「嬌嬌，妳這樣出門，是想讓整間學院的男老師撞牆？」牧奴嬌咧開嘴笑，胸膛往他胸口一壓：「他們又不敢看。」
露西已經穿好水藍短裙，靠在嬰兒房門框邊，藍髮濕漉漉地貼在腮邊，朝他慢慢眨眼。玉龍月放開牧奴嬌，走過去，單手撐在她頭頂的門框上，俯身湊近：「露露，妳再眨一下，我今天就不上山砍樹了。」露西仰起臉，嘴唇幾乎碰到他下巴，嗓音又軟又黏：「那你就別去了嘛。」他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行，床睡不下十一個人。」
千鶴裹著銀白睡袍從浴室方向走來，腰帶鬆鬆繫著，鎖骨若隱若現。玉龍月側身讓開一步，在她經過時伸手勾住她的腕，把她拉進懷裡。她沒掙扎，銀白長髮掃過他手臂，像一匹涼滑的綢。他低頭看著她：「小千，妳穿睡袍的樣子，像風一吹就會散掉，」他頓了頓，「可我就喜歡看妳散不掉的樣子。」千鶴抿嘴笑，額頭抵在他胸口。
神樂坐在靠窗的矮凳上，深紫短衣裹著纖瘦的腰，灰紫豎瞳靜靜望向他。玉龍月走過去，蹲下身，與她平視。他伸手抹掉她鬢角一滴未乾的水珠，手指沿著她鎖骨那條暗金紋路滑了一下。「樂兒，」他低聲說，「妳這雙眼睛看人，像要把人的魂都吞進去。」神樂眨了眨眼，聲線清淺：「我已經吞了。」他笑出聲，起身揉了揉她的短髮。
安潔拉換了米白棉衫，正從床尾拿起一條乾淨毛巾擦頭髮。她動作俐落，黃色眸子低垂，像在算時間。玉龍月繞過神樂，走到她身後，兩手握住她肩膀，把她扳過來面對自己。「安潔拉，」他低頭看她，「妳一句話都不說，反而最勾人。」安潔拉抬起眼，眼底有光，語氣平平：「勾到你了？」他點頭：「從第一堂課開始就勾到了。」
蕾貝卡站在窗邊，冰藍長裙曳地，背對著光，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霜刃。她正用毛巾擦著冰藍長髮，聽見他走過來，才慢慢側過半張臉，露出那隻冰藍眼睛。玉龍月停在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濕髮從肩頭撥到背後，指尖擦過她後頸。她沒動，只挑了下眉：「輪到我了？」他低笑：「全校最難搞的女人，」他俯身，嘴唇貼到她耳邊，「我偏偏想搞。」蕾貝卡嘴角一彎，沒接話，手指卻按上他胸口那圈同心環，輕輕一壓。十一道獸紋同時震了一下。
六個嬰兒的哭聲從隔壁傳來，像一掛小鞭炮，炸開了房裡最後那層曖昧。六名少婦同時動了——坦妮雅抱起玉霆鈞，藍夢琴抱起玉曦熾，唐雨格抱起玉甯棣，牧奴嬌抱起玉鎮嶽，露西抱起玉瀚汐，千鶴抱起玉夜遙。六個孩子張著小嘴往母親胸前拱，衣襟一解，乳尖塞進小嘴，哭聲被吮吸聲取代。奶香混著六道血脈靈氣，飄出嬰兒房，漫進寢室。
朱竹清走進廚房，鍋蓋一掀，熱氣衝上天窗，蛋香和米粥香跟著湧出來。她盛粥、擺筷，動作快而流暢。安潔拉跟在她身後，把碗接過去，一碗一碗端到圓桌上。蕾貝卡蹲在廊道，把十雙散亂的鞋一雙雙擺正，鞋頭朝外，靴跟磕著木地板，發出悶悶的聲響。神樂握著掃帚，走到中庭，帚尖掃過青石地面，落葉嘩嘩滾向牆根。
玉龍月走到院子角落。那把巨斧靠在牆邊，斧刃幾乎跟他肩膀同高，暗銀色的刃面映出他半張臉。他單手握住斧柄，往上一提，斧頭離地而起，劃破晨風，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他將斧柄攔在肩後，轉身朝屋裡喊：「我上山砍樹，換一張睡得下十一個人的超級大床。」
屋裡十個女人同時停了手。牧奴嬌第一個笑出聲，笑聲清亮，驚得懷裡的玉鎮嶽吐了乳頭，她又把他按回去。露西從嬰兒房門框探出半身，藍髮垂在腮邊，朝他眨了眨眼。神樂握著掃帚抬起頭，灰紫豎瞳裡映著他扛斧的背影。蕾貝卡蹲在廊道，手裡還握著一隻濕鞋，冰藍眼睛瞇了一下。安潔拉端著最後一碗粥，站在廚房門口，黃眸追著他的影子。朱竹清回身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一勾。
玉龍月扛著巨斧踏出院門。靴底踩在碎石路上，沉沉的悶響沿著山坡滾下去。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他和肩上那把巨斧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路拖向山坡上的密林。院門在身後半掩，十個女人的呼吸與嬰兒的吮吸聲被風捲成一片。
他頭也不回，斧刃在晨光裡泛出暗銀色，像一彎剛從黑夜裡劈出來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