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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戰後的指點與讚嘆

玉龍月的話落在訓練場上,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但沒人出聲打破這片沉默。

他等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還站在原地的坦妮雅。

坦妮雅察覺到他靠近,肩膀本能地繃了一下,但沒有退開。她的紫色長髮因為剛才的戰鬥散了幾綹下來,貼在臉頰旁邊,被汗水沾濕的髮尾黏在鎖骨上。她的胸口還在起伏,D罩杯的弧度在緊身訓練服底下隨著呼吸一上一下,臉上的紅潮從剛才被橫抱接住到現在都還沒完全退乾淨。

「妳剛才那一擊,」玉龍月在她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下來,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沒有半點客氣,「雷電凝聚的速度夠快,角度也夠刁,但妳把全部的雷屬性能量都壓在第一擊上面。」

坦妮雅猛地轉頭看他,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服。她張嘴想反駁,但玉龍月沒給她機會。

「如果我沒有吞噬掉那道雷電,妳的攻擊確實能造成傷害。但問題是——」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在她鎖骨正中央,指尖隔著訓練服的薄布料壓在她皮膚上,「妳把力量全砸出去之後,自己的身體是空的。沒有後手,沒有變招,連最基本的雷電殘留護體都沒有。妳在賭那一擊能解決對手,賭輸了,妳就是砧板上的肉。」

坦妮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想說「我才沒有賭輸」,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她知道自己確實被接住了。被這個男人在半空中攔腰抱住,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玉龍月收回手指,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雷電不只是用來攻擊的。妳的紫電霸王龍血脈天生就有雷電淬體的特性,下次出手之前,留三成雷能在體內循環,攻中帶守,別再把自己當成一支射出去就回不了頭的箭。」

坦妮雅瞪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用力把臉轉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知道了啦,囉嗦。」

但她沒有走開。她的耳尖還是紅的。

玉龍月沒再理她的嘴硬,轉身走向牧奴嬌。

牧奴嬌已經從剛才的震顫中緩過來了,她站在原地活動著右臂,五指一張一握地反覆了好幾次。看到玉龍月走過來,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股野性的爽快,像一頭剛跟獅子打完架還活著的母狼。

「輪到我了?」

「對。」玉龍月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從她的臉往下掃,一路看到她的膝蓋以下,「妳的力量很猛,比蒙巨獸的血脈把妳的爆發力堆到了一個很高的檔次。但妳的土系力量全部壓在拳頭上,上半身重,下盤是空的。」

牧奴嬌挑起一邊眉毛,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服氣。她下意識地繃緊大腿,訓練褲底下那雙修長結實的腿往地面一沉,土屬性能量從腳底擴散出去,在碎裂的靈石磚上壓出幾道新的裂縫。

「我的下盤哪裡空了?」

玉龍月沒回答她,而是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他的右手直接按住牧奴嬌的腰側,虎口卡在她髖骨上方,手指陷進她腰間緊實的肌肉裡。牧奴嬌整個人僵了一下,E罩杯的胸口隨著倒吸一口氣的動作往上挺,棕色瞳孔微微放大。

「妳出拳的時候,力量從腳底傳到腰,再從腰傳到肩膀,最後才到拳頭——對不對?」玉龍月的聲音貼在她耳側響起來,他的左手同時扣住她的右肩,把她往前推了半步,「但妳的腰沒有鎖緊。妳自己看,我只要在這裡推一下——」

他按在牧奴嬌腰側的手忽然往內一壓,同時扣住她肩膀的手往外一帶。牧奴嬌的重心瞬間偏移,整個人往側面歪了過去,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麼,但玉龍月已經先一步收手後退,讓她自己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看到了嗎?」玉龍月站在原地,雙手環胸,「妳的下盤在站穩的時候很穩,但妳出拳的那一瞬間,腰腹的力量沒有跟下肢鎖在一起。土系血脈的優勢是紮根,但妳的根在攻擊的時候自己先鬆了一半。」

牧奴嬌穩住身體,轉頭瞪他。她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棕色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戳中要害之後的不甘心。她咬了咬下唇,然後大步走回玉龍月面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彎,重心下沉。

「那要怎麼鎖?」

玉龍月看著她那副不服輸的架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繞到牧奴嬌身後,右腳從她雙腿之間踢進去,腳尖點在她左腳內側,往外一撥,把她的站距再撐開一些。然後他的右手從後面繞過去,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五指張開,指腹壓進她腹肌的線條裡。

「出拳的時候,這裡要先繃緊。」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過來,呼吸掃過她頸側的碎髮,「腰腹鎖死了,下肢的力量才能完整傳到拳頭上。妳試一次。」

牧奴嬌的喉嚨動了一下。她能感覺到玉龍月貼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溫度,那隻手很大,幾乎蓋住了她整個下腹。她深吸一口氣,照著他的話把腹肌繃緊,然後右腳猛然一蹬,右拳帶著土屬性的黃色光芒往前轟出。

拳風炸開,靈石磚上被她的拳壓掃出一道半米寬的碎痕,一路延伸到訓練場邊緣的結界基座。這一拳的力量比剛才跟玉龍月對轟的那一擊至少強了三成。

牧奴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然後轉頭看身後的玉龍月,棕色眼睛裡的火焰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驚嘆。

「靠,真的有用。」

玉龍月放開她的腰,往後退了一步。正要開口說什麼,場邊的陰影裡忽然傳來一陣緩慢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那個方向。

莫道遠教授從訓練場東側的廊柱後面走出來。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灰白,但身形挺拔得像一把沒出鞘的劍。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教授袍,雙手還在輕輕鼓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混合了欣賞與感嘆的笑意。

「精彩。」莫道遠走到場邊停下來,目光在玉龍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我教了十幾年的尖子班,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學生能在實戰結束之後,立刻針對對手的弱點給出這麼精準的指點。玉龍月,我低估你了。」

玉龍月轉過身,面對莫道遠,臉上沒有被誇獎之後的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理所當然的平靜。

莫道遠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你的戰鬥智慧跟戰法判斷,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學生的水準。老實說,剛才看完整場對戰,我心裡有個不太專業的想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場邊六個女生,然後重新落在玉龍月身上,「恐怕就算她們六個一起上,你也有辦法取勝。」

這句話一落地,場邊的氣氛瞬間變了。

藍夢琴那雙鳳眼裡,冰層底下燒著的那簇暗火猛然竄高。她的表情依然冷豔,但她的手指在身側收緊到指節泛白,火紅長髮被體內不經意外洩的熱氣吹動了幾根。唐雨格輕輕吸了一口氣,綠色眸子裡的水光顫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溫婉但緊繃的線。露西舔了舔嘴唇,那條粉紅色的舌尖在嘴角慢慢滑過,藍色眼睛裡重新浮現出屬於利維坦血脈的那種狡黠與嫵媚,但她沒說話,因為連她都還沒完全消化教授那句話的份量。

千鶴站在最旁邊,銀白長髮被風輕輕吹起幾綹。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玉龍月的背影,淺色的眼睛裡那一層熾熱比剛才更濃了幾分,像風裡藏著一團看不見的火。

牧奴嬌和坦妮雅還站在玉龍月身邊。坦妮雅猛地轉頭瞪向教授,嘴裡嘟囔了一句「六個一起上也太小看人了吧」,但她的語氣裡沒有真正的憤怒,更像是在掩飾某種說不清的慌。牧奴嬌則是直接笑了出來,笑聲爽朗而野性,她揉著還在發麻的右臂,棕色的眼睛看向玉龍月的側臉,裡面全是赤裸裸的戰意和另一種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東西。

玉龍月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微微側頭,目光從肩膀上斜斜地看向莫道遠,嘴角那抹弧度沒有變深,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剛才的篤定是獵人對獵物的篤定,現在這抹笑容裡,多了一絲連教授都敢挑釁的狂妄。

「教授想親自試試嗎?」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問今天食堂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

場邊六道呼吸同時停住。

藍夢琴的瞳孔驟縮,火屬性的熱氣從她身周無意識地擴散出去,讓旁邊唐雨格的綠髮微微飄動。唐雨格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藍夢琴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穩住自己。露西的嘴唇張開又閉上,藍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興奮。千鶴依然沒有動,但她淺色的瞳孔裡,風的流向已經全亂了。

牧奴嬌和坦妮雅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句話——他媽的,這男人真的什麼都不怕。

莫道遠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盪了好幾秒才慢慢收住。他看著玉龍月,眼睛裡的光芒從欣賞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發現了一塊還沒被打磨過的原石,而這塊原石裡麵包著的,可能是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測的東西。

「不了。」莫道遠擺擺手,笑容還掛在臉上,「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教幾年書。」他轉過身,臨走前回頭看了玉龍月一眼,「不過,你的那句話,我記住了。」

莫道遠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後面,訓練場重新安靜下來。

但這片安靜跟剛才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戰鬥結束後的餘韻,現在這片安靜裡,每一寸空氣都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拉緊了。

玉龍月轉回頭,目光從六個女生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還有誰想問什麼?」

沒人開口。

但六道目光依然鎖在他身上,比剛才更燙,更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