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最後一道嬰兒吸奶聲停下時，六名男嬰已經全數睡著，六女輕手輕腳將兒子放回搖籃，拉好小被子。牧奴嬌最後一個直起腰，回頭看了玉鎮嶽一眼，那小拳頭還握著沒鬆開，她嘴角勾了一下，轉身走出寢室。
客廳燈還亮著，玉龍月剛從廚房添完飯回來，碗擱在桌上還沒吃兩口，就看見六女陸續從寢室走出來。坦妮雅走在最前面，紫髮披散，居家服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淡紫色獸紋。她瞥了玉龍月一眼，什麼也沒說，逕自走進主寢室。藍夢琴跟在她身後，火紅長髮垂在腰際，經過餐桌時伸手把玉龍月面前的湯碗往他手邊推近半寸，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
唐雨格抱起沙發上摺好的睡裙，綠瞳在燈下溫潤如水。露西從她身後探出頭，藍髮濕了一小綹，大概剛才洗奶瓶時濺到的，她朝玉龍月眨了下眼，嘴唇無聲吐出三個字——「快點吃。」千鶴最後一個踏出寢室，順手帶上門，銀白長髮在門縫消失前輕輕一盪。
朱竹清把最後一疊碗筷端進廚房，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又停下。神樂站在餐桌邊，手裡那隻小碗已經擦了三遍，鎖骨暗金紋路在燈下安靜流轉，灰紫瞳望著主寢室的門，又轉回來看玉龍月。
「看我幹嘛。」玉龍月扒了口飯，嚼了兩下，「進去換衣服啊。」
神樂把碗放下，碗底暗紅釉彩磕在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她沒說話，轉身往偏廂走，經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半拍，指尖在他手背犬牙印的位置輕輕刮了一下，像貓踩過。
玉龍月三兩口扒完那碗飯，筷子一擱，起身推開主寢室的門。
床頭那盞暖黃小燈已經亮了，八女全換上了輕薄睡裙，或坐或靠在床沿。坦妮雅側躺在外側，淡紫色睡裙的細肩帶滑下半截，露出肩頭一小片紫電獸紋；藍夢琴靠著床頭板，火紅睡裙襯得她膚色白得像瓷，雙腿交疊，腳踝處鳳凰焰紋若隱若現。唐雨格跪坐在床尾，翠綠睡裙的裙擺鋪開，像一片荷葉。牧奴嬌盤腿坐在床正中央，棕色細肩帶睡裙領口開得很低，比蒙獸紋在左乳上方微微發亮，她看見玉龍月進來，下巴一抬。
「吃飽了？」
「飽了。」玉龍月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目光從八女身上一一掃過。露西趴在床尾，藍色絲質睡裙短得只蓋到大腿根，兩條腿在空中晃；千鶴縮在床頭角落，銀白長髮披了滿肩，風屬性靈力在她腳踝羽紋上輕輕震顫，帶動睡裙下擺一飄一飄的。朱竹清坐在床沿最邊上，黑色睡裙保守得多，但F罩杯把領口撐出一道極深的陰影，高馬尾鬆了半截，幾縷黑髮垂在耳側。神樂從偏廂走進來時換了件深紫色睡裙，裙擺長過膝蓋，鎖骨暗金紋路透過薄薄一層布料仍然清晰可見。
「排好順序了？」玉龍月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們。
千鶴第一個動了。
她從床頭角落爬起來，銀白長髮拖在身後，爬到玉龍月面前時仰起頭，那雙淡銀色眸子在暖黃燈下濛濛的，像月光被雲遮了一半。她沒等他伸手，自己側身窩進他臂彎，銀白長髮舖在他胸口，涼涼的，帶著風屬靈力特有的清冽感。
「龍月哥。」她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好愛你。」
說完她仰頭，嘴唇貼上他的。
這個吻來得又軟又急，千鶴的舌尖帶著一絲風靈力的微涼，探進他唇間時她腳踝上的羽紋同時亮起，銀白色光紋順著小腿一路攀上膝蓋，風絲從她髮梢飄起來，繞著兩人輕輕打轉。玉龍月一手扣住她後腦，舌頭捲住她的，吻得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嚶嚀。風屬靈力在兩人唇舌交纏間震顫，千鶴的手指攥緊他胸口的衣料，指節發白。
吻了十幾秒她才鬆開，嘴唇泛著一層水光，銀白睫毛顫了兩下，側臉貼在他鎖骨上，不說話了。
露西從床尾爬過來，藍色睡裙的細肩帶滑下左肩，她也不拉。她湊到玉龍月頸側，鼻尖貼著他喉結蹭了一下，舌尖隨後舔上去，濕熱的觸感從喉結一路滑到鎖骨窩。
「海水味跟你很配。」她抬起頭，藍色眸子在暖黃光下深得像海溝，嘴角勾著狡黠的弧度，「好想把你的全身都弄成我的味道。」
說完她仰頭咬住他下唇，不是吻，是咬——力道輕得像魚啄，但舌尖緊跟著頂進他唇間，帶著一股極淡的鹹味。水屬靈力從她舌尖渡過來，涼絲絲的，沿著玉龍月脊椎往下淌，他手臂收緊，把她箍進懷裡深吻。露西的腳趾在床單上蜷起來，藍色靈光從她腳底往上漫。
她退開時舔了下嘴角，笑嘻嘻地翻身滾回床尾，把位置讓給唐雨格。
唐雨格沒有爬過來。她膝行到他面前，翠綠睡裙的裙擺在床單上拖出一道褶痕，伸出手，食指指尖輕輕抵在他眉骨上，順著眉峰弧度慢慢描過去。
「你這雙眼睛很犯規。」她聲音溫溫的，像春日溪水漫過石頭，「把身邊的女人魂魄都勾走。」
她的手指從眉骨滑到他眼尾，再順著顴骨往下，最後停在他嘴角。玉龍月沒動，任由她描。唐雨格傾身上前，嘴唇貼上他的嘴角，不是正中央，是偏右一點的位置。她的吻溫柔得像花瓣落在水面，舌尖卻帶著木屬靈力特有的草木清香，在他唇間慢慢化開。她腳下浮出一圈極淡的綠光，根鬚狀的靈力紋路沿著床單蔓延開來。
吻完她退開半寸，翠綠瞳子裡映著他胸口十一色獸紋的微光，抿唇笑了一下，退回原來的位置。
藍夢琴沒有立刻上前。她靠著床頭板，火紅睡裙裹著身體，赤金瞳在暖黃燈下冷冽如冰，盯了玉龍月三秒，才緩緩挪到床中央，側身把臉貼在他心口。
心跳聲沉沉的，透過胸腔震動傳到她耳膜上。
「真是貪心的男人。」她閉上眼，聲音冷，尾音卻軟了下去，「八個老婆還不夠，還招惹多兩個新的。」
她睜開眼，赤金瞳往上抬，從他下巴的角度看向他。「可我們就是離不開你……你最好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她壓得很低，像威脅，又像認命。說完她仰頭，嘴唇貼上他的，鳳凰焰的辛辣味從舌尖燒過來，玉龍月胸口火屬獸紋同時亮起，赤金色光紋從獸紋邊緣蔓延開，像火焰舔過皮膚。藍夢琴吻得很用力，舌頭頂進他唇間時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哼聲，像在發洩什麼，又像在索取什麼。
她退開時嘴唇微微發紅，赤金瞳裡那層冰裂了一條縫，底下是滾燙的巖漿。她沒說話，翻身躺回床頭，火紅長髮舖在枕上，閉上眼。
牧奴嬌等藍夢琴一退開，直接跨坐到他腰上。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棕髮散在肩上，比蒙獸紋在左乳上方亮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她伸出雙手——不是抱，是捏，兩手各捏住他一邊臉頰，往外拉。
「你這張跩臉——」她咬牙切齒，手指卻沒捨得用力，「真的又帥又討厭！」
玉龍月被她捏著臉，嘴角扯出一個歪斜的笑。「帥就帥，加個討厭幹嘛。」
「因為你好色！」牧奴嬌鬆開手，俯下身，額頭抵著他額頭，鼻尖頂著他鼻尖，棕瞳在極近距離下燒得像兩團野火，「入學第一天就偷看嬌嬌的胸部，以為我沒發現？」
「我光明正大看的。」
「閉嘴。」她咬住他下唇，用的是犬齒，力道比露西重得多。玉龍月低笑一聲，一手扣住她後頸，舌頭頂回去。牧奴嬌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小獸被捋順了毛，跨坐在他腰上的身體往下沉了半寸，比蒙獸紋從她左乳上方一路亮到鎖骨。
她吻完抬起頭，嘴唇被他咬得有點腫，棕瞳裡燒著的那團火還在，但嘴角壓不住往上翹。她從他身上翻下來，翻身躺到藍夢琴旁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句「他媽的」。
坦妮雅不等牧奴嬌躺穩就跨了上來。
她沒坐他腰，而是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紫電獸紋從鎖骨一路亮到肩頭，淡紫色靈光在她皮膚下流動，像閃電藏在雲層裡。她雙手抵在他胸口，十指張開，壓住他心口那枚瑩白色獨角獸紋。
「入學那天。」她聲音壓得很低，紫瞳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你回頭看我那一眼，我就被你電到了。」
她俯下身，嘴唇貼上他的，先輕輕咬了一下他下唇，然後舌尖頂進去。紫電靈力從她舌尖炸開，細碎的電弧在兩人唇舌間跳動，玉龍月胸口紫電獸紋同時迸亮，電光順著獸紋紋路往四肢蔓延。坦妮雅吻得又兇又急，像要把入學那天到現在的所有情緒全部塞進這個吻裡。
她退開時嘴唇上還殘留一絲電弧，嘶嘶作響。她盯著他，紫瞳亮得像兩盞燈。「你給我好好負責一輩子。」
說完她翻身下來，側躺到牧奴嬌旁邊，把臉別過去，耳根卻紅得像要滴血。
朱竹清在床沿坐了很久。
六女都退開後，她才站起來。黑色睡裙的裙擺垂到小腿，她走過來時沒有爬，而是繞到床頭側面，在玉龍月身側坐下，側身，額頭抵在他下巴上。
她的體溫比六女都低一點，朱雀靈火在血管裡燒了這些年，體溫反而被壓得比常人涼。玉龍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還有奶香——是剛才抱玉曦熾時沾上的。
「十八歲那年。」她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就該這樣抱著我。」
她抬起頭，琥珀色眸子在暖黃燈下濕漉漉的，不是哭，是眼眶裡蓄著一層極薄的水光，始終沒掉下來。「就這樣抱著我到老。」
她仰頭吻上來的時候，玉龍月感覺到她嘴唇在抖。
她的舌尖帶著朱雀靈火的溫度——不是熱，是暖，像冬夜裡炭火餘燼的最後一點餘溫。玉龍月一手託住她後腦，一手環住她的腰，吻得比前面任何一個都溫柔。朱竹清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哽咽，眼角那滴淚終於滑下來，沿著臉頰淌到兩人唇間，鹹的。
她的手指攥緊他背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像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朱雀獸紋在她胸口亮起來，暗紅色光紋從乳溝中央往上蔓延，一路燒到鎖骨。
吻完她退開，低頭擦了一下眼角，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她沒說話，翻身躺到床內側，黑色高馬尾徹底散了，黑髮舖在枕上，琥珀色眸子映著天花板的暖黃光影，一眨不眨。
八女的目光同時落在神樂身上。
神樂一直跪坐在床尾，深紫色睡裙的裙擺整整齊齊地舖在腿側，灰紫瞳在暖黃燈下像兩枚貓眼石，把剛才七場吻從頭看到尾。鎖骨暗金紋路在她皮膚下流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暗金色光澤濃得像要滴出來。
她站起來，跨坐到玉龍月腿上。
不是腰，是腿——大腿正上方，膝蓋夾住他腰側，身體微微往前傾。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掌心貼在他顴骨兩側，指尖擦過他鬢角。
灰紫豎瞳直直看著他，沒有躲，沒有閃，瞳孔在暖黃燈下縮成一條極細的線。
「你長得真的很好看。」她聲音平淡，像在報一條病例，但捧著他臉的手在微微發抖，「所以我原諒你。」
說完她低頭，舌尖探進他唇間。
暗金色靈光從她鎖骨炸開，饕餮角紋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臉頰，眉心那道角狀印記同時亮起，暗金色光暈從她額頭擴散，映得整張床都鍍上一層暗金。她吻得很慢，舌尖帶著蝕日黑犬血脈特有的幽涼，一寸一寸舔過他的齒列、他的上顎、他的舌底，像在記住每一個細節。玉龍月胸口饕餮獸紋與她鎖骨的暗金角紋同時共振，十一色靈光從他胸口炸開，在寢室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極淡的極光。
神樂吻完沒有退開。她維持著捧他臉的姿勢，額頭抵著他額頭，灰紫瞳近在咫尺，瞳孔從細線慢慢擴回圓形。
「不捨得。」她低聲說，聲音啞了一瞬，「不捨得離開。」
她把臉埋進他頸側，鎖骨暗金紋路貼在他喉結下方，明滅的速度慢慢緩下來，像心跳終於平復。
八女誰也不肯先睡。
千鶴從他左邊窩進來，銀白長髮蓋在他左肩；唐雨格從千鶴身後貼上來，翠綠睡裙的裙擺疊在千鶴腿上。藍夢琴翻了個身，從右邊把臉貼在他右胸口，火紅長髮垂在他腹肌上；牧奴嬌從她身後伸出一條腿跨在玉龍月大腿上，腳趾勾著他褲管。坦妮雅從左側擠進來，紫髮和千鶴的銀白長髮纏在一起，她伸手越過玉龍月胸口，在牧奴嬌腰側掐了一把，牧奴嬌悶哼一聲沒睜眼。露西趴在床尾橫過來，頭枕在玉龍月小腿上，藍色絲質睡裙隨便蓋在身上。朱竹清側躺在他右手邊，額頭抵著他肩膀，一手輕輕搭在神樂背上。神樂還窩在他頸側沒動，鎖骨暗金紋路的明滅頻率慢慢和他的心跳同步。
玉龍月雙臂張開，左邊摟著千鶴、唐雨格、坦妮雅，右邊摟著藍夢琴、牧奴嬌、朱竹清，胸口壓著神樂，小腿上枕著露西。十一色獸紋在他胸口安靜亮著，紫電的紫、鳳凰焰的赤金、麒麟木的翠綠、比蒙的棕金、利維坦的深藍、席茲的銀白、朱雀的暗紅、蝕日黑犬的灰，加上瑩白獨角與冰藍六角冰晶，十一色光暈交疊在一起，在寢室牆上映出一圈極淡的虹。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蟲鳴從老槐樹的方向傳過來，又輕又遠。寢室裡只剩交疊的呼吸聲——九種頻率，快慢不一，卻漸漸混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床頭那盞暖黃小燈還亮著，光暈籠在九人身上，把十一色獸紋的微光壓得柔了幾分。
神樂的鎖骨暗金紋最後一個熄滅，像琥珀凝固在燈光裡。
沒有人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