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玉龍月低笑兩聲，後腦勺靠著浴池邊沿，沒起身。胸口十一色獸紋從交合後的熾亮緩緩收斂，一寸寸暗下來，最後只剩下平穩的脈動光暈，像沉在水底的十一顆星。他閉上眼，呼吸拉得又長又慢，丹田裡那兩股剛吞下來的光、冰靈力在射精後徹底沉入靈核，混種饕餮虛影趴伏不動，鱗片上的白色光邊與冰晶紋路在牠肚皮底下明滅發亮，像正在孵什麼東西。
八女各自癱在他身邊，喘了足足半盞茶時間，誰都沒力氣先動。
浴池邊的磁磚濕得反光，水霧沉到膝蓋高度，空氣裡全是精液混著八色靈力的腥甜味。牧奴嬌半邊身子還靠著淋浴間玻璃門，腿間的濁白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棕色睫毛黏成一束束的，嘴裡還在含糊地罵，聽不清內容。坦妮雅癱在浴池邊，紫髮鋪了一地，乳尖上還掛著一縷沒吞乾淨的白濁。藍夢琴和千鶴相倚坐地，火紅與銀白長髮絞在一起，兩人的腿交疊壓著，分不清誰壓誰。唐雨格趴在濕地磚上，綠瞳半閉，呼吸淺得只剩胸口微弱起伏。露西半身泡在浴池裡，藍髮像海藻漂在水面。朱竹清跪坐牆角，朱雀靈火只剩薄薄一層紅霧裹著肩膀，黑馬尾散了半邊。神樂側臥在玉龍月腿邊，鎖骨暗金紋路安靜地亮著，灰紫瞳睜著一條縫看他，手指動了一下，沒能抬起來。
玉龍月睜眼，目光掃過一地狼藉，啞著嗓子又笑一聲。他撐起身，先彎腰把神樂撈起來，赤身抱上浴池邊的軟墊，扯了條熱毛巾從她鎖骨一路擦到小腿。神樂被他翻面時輕輕「嗯」了一聲，沒反抗。接著是朱竹清，他單手託著她後腰抱上軟墊，毛巾擦過小腹時她半睜眼，啞聲說了句「我自己來」，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他沒理，一路擦到她腳踝。
輪到牧奴嬌。他才剛彎腰把手伸到她腋下，她眼睛都沒睜，赤腳往他大腿上踢了一下，力道軟得像推。
「走開……混蛋……」
玉龍月沒吭聲，把她整個人撈起來，她棕髮濕淋淋地貼在他胸口，嘴裡還在罵，越罵越小聲，最後只剩含糊的氣音。他把牧奴嬌放上軟墊，毛巾裹住她一頭棕髮搓了兩下，她哼一聲，不動了。
坦妮雅、藍夢琴、千鶴、唐雨格、露西，他一個接一個抱上去，擦乾，動作不快，每一下都穩。藍夢琴被他翻面時半睜著冷冽的眸子瞪他一眼，他伸手把她眼皮抹下來，低聲說「睡妳的」，她哼了一聲，真就閉眼不動了。
八女在軟墊上橫陳，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玉龍月把最後一條毛巾丟進浴池，彎腰逐一將八女抱起，穿過走廊，赤腳踩進寢室。床上被褥還沒疊，六張搖籃靠牆排成一列，六個男嬰睡得正沉。他把八女一個接一個放上床，橫排在床面上，自己盤坐中央，雙掌翻起，暗金色的饕餮靈力從掌心湧出，分作八縷細絲，同時探入八女丹田。
靈力一探進去，丹田裡的情況全攤在他感知裡。六女靈核飽滿，血脈純度的暗金紋路比三個月前深了一截，產後殘留的細微經脈斷裂已在安潔拉的淨癒穹頂下全部癒合，靈力路徑從腳底到頭頂一條線全通。坦妮雅的雷核劈啪跳著紫白電弧，藍夢琴的火核裹著赤金焰膜，唐雨格的木核浮著淡綠光絲，牧奴嬌的土核沉甸甸地壓在丹田底部，露西的水核周邊繞著鱗紋水殼，千鶴的風核輕輕震著羽狀波紋。六人靈壓各自穩定，已在八十五到八十七級之間。
朱竹清的朱雀靈核比三個月前亮了一大圈，火焰從淡紅轉成深赤，但核心深處仍有幾縷駁雜的淡粉靈絲沒化開——那是她先天血脈不純留下的雜質，靈壓七十九級，血脈純度卡在百分之九十上不去。神樂的丹田裡那團暗屬性靈核倒是凝得極實，蝕日黑犬的血脈菁華在核內流轉如墨，靈壓八十一級，但靈核外緣還有幾縷灰白殘霧，是當年黑死帝灌進她體內殺人煉出的邪氣殘渣，血脈純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五，最後那百分之五怎麼都提不上去。
玉龍月睜眼，雙掌一翻，暗金靈力驟然轉黑。「吞天。」
八女丹田內的駁雜靈絲同時被一股吸力扯出——朱竹清那幾縷淡粉雜質、神樂靈核外緣的灰白殘霧、六女靈力路徑裡產後殘留的細微瘀點，全被抽進玉龍月掌心，在他掌中凝成一團灰濁的靈球，被饕餮虛影一口吞掉。緊接著他靈力再轉，黑芒收盡，十一色獸紋同時迸亮，「霸者」領域的增幅力沿著八縷細絲倒灌回去，暗金靈力裹著八女靈核，像一層溫熱的繭，從靈核外緣往內一寸寸溫養壓實。
八女胸口獸紋同時亮起，光芒比先前深了一階。
坦妮雅的紫電龍紋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亮銀邊。藍夢琴的鳳凰焰紋從赤紅轉成暗赤，紋路深得像是烙進皮膚。唐雨格的麒麟木紋梢頭多了一點嫩綠新芽。牧奴嬌的比蒙獸紋棕底浮出淡金暗紋。露西的利維坦鱗紋每一片鱗都凝出水色光膜。千鶴的席茲羽紋從淺灰轉成銀白，翅膀輪廓比先前清晰一倍。朱竹清的朱雀紋從淡赤轉成深赤，紋路邊緣多了一圈極細的暗紅火線。神樂的蝕日黑犬紋在鎖骨處暗了一下，接著猛地亮起來，暗金紋路往鎖骨外擴了半指寬，像一朵正在張瓣的花。
玉龍月收掌，八縷靈絲同時收回掌心。他吐出一口長氣，低頭看自己胸口——十一色獸紋全部凝實，光屬那枚瑩白倒置獨角在心口正上方穩穩亮著，冰屬那枚冰藍六角冰晶貼在丹田右側，饕餮角尖兩點白芒與冰晶之間多了一條極細的暗金線，把十一枚獸紋串成一圈。
丹田裡，混種饕餮虛影翻了個身，肚皮朝天，鱗片上的白色光邊與冰晶紋路從肚皮一路蔓延到四隻爪子，十一色光暈在牠腹腔裡緩緩旋轉，像在醞釀什麼。牠打了個呵欠，又趴回去，沒醒。
玉龍月低頭看了三秒，沒說話。第三次變異還沒來，但快了。
床上，八女陸續睜眼。
牧奴嬌第一個醒。她翻了個身，棕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手往旁邊一摸摸到坦妮雅的紫髮，扯了一下。「嗯……幾點了……」坦妮雅被扯醒，紫瞳半睜，啞聲罵了句「嬌嬌妳扯屁」，手肘往旁邊一頂，頂到藍夢琴的腰。藍夢琴冷著臉坐起來，紅髮披散，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們兩個……吵什麼。」
千鶴被藍夢琴的動作帶醒，銀白長髮從臉上撥開，眨了眨眼，看見玉龍月盤坐中央、胸口獸紋還亮著，輕聲問：「你……又補靈了？」
「補完了。」玉龍月伸手把她額前亂髮撥到耳後，「順便幫妳們清了一輪雜質。竹清姐純度拉到九十三，樂兒拉到九十七，妳們六個靈壓各漲半階。」
唐雨格趴在床上，綠瞳半睜，掌心貼在自己小腹上感應了兩秒，點頭。「確實……靈核比之前凝了一圈。」露西從被子下面探出頭，藍髮亂成鳥窩，啞著嗓子說：「我水殼鱗紋多了一層膜。」她伸手在空氣裡一抓，掌心凝出一片淡藍水鱗，鱗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靈光膜。
朱竹清跪坐起來，低頭看自己胸口的朱雀紋，深赤色的火焰紋邊緣那圈暗紅火線還在微微跳動。她伸手摸了摸，抬頭看玉龍月，琥珀色眸子裡映著他胸口的十一色獸紋。「純度……真的上去了。」
「還差七趴。」玉龍月看著她，「大賽前一定給妳拉到滿。」
神樂側躺在床上，手指按著自己鎖骨那道擴了半指寬的暗金紋路，灰紫瞳亮得像兩盞小燈。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一下，很淡。
玉龍月起身下床，從衣櫃裡翻出八套居家服，一套一套丟上床。「穿上。晚餐還沒吃，菜都冷透了。」
牧奴嬌接住居家服，低頭聞了一下，皺眉。「都是浴室的味道。」
「妳自己就是浴室的味道。」坦妮雅套上居家服，紫髮從領口拉出來，甩了牧奴嬌一臉水珠。牧奴嬌「靠」了一聲，抄起枕頭砸過去，坦妮雅側身閃開，枕頭正中正在套褲子的藍夢琴後腦勺。
藍夢琴緩緩轉頭，赤紅眸子冷得像兩團冰焰。「……誰扔的。」
牧奴嬌手指坦妮雅，坦妮雅手指牧奴嬌。
千鶴已經笑出聲，銀白長髮披在居家服外面，彎腰去撿枕頭，被露西從後面伸腳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進枕頭堆裡。唐雨格坐在床邊，綠瞳彎成月牙，沒幫忙，只是笑。
朱竹清套好居家服，黑馬尾從領口拉出來，走到搖籃邊，彎腰探了探六個男嬰的尿布。「都還乾的，沒醒。」她回頭看玉龍月，「先去熱菜？」
「熱。」玉龍月一把撈起還賴在床上的牧奴嬌，扛在肩上往外走，「都去廚房。誰再躺著，我就把她扛到餐桌上。」
牧奴嬌在他肩上捶了兩下，拳頭軟得像棉花。「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
「混蛋也是妳男人。」玉龍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響亮清脆。牧奴嬌「啊」了一聲，臉埋進他後背，耳根通紅。
八女陸續跟進廚房。餐桌上的菜果然全冷了——露西下午燉的海鮮湯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千鶴炒的青菜塌成深綠色，唐雨格的藥膳雞湯結了一層膠凍，牧奴嬌烤的獸肉切片邊緣乾得捲起來。朱竹清已經動作俐落地開了爐火，把海鮮湯倒進鍋裡翻熱，露西跟在她旁邊，藍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手裡端著青菜盤等著下鍋。千鶴從冰箱裡翻出下午沒端上桌的涼拌菜，擺了一排小碟。藍夢琴倚在流理臺邊，指尖彈出一星鳳凰焰，點燃了烤爐，把烤盤推進去。牧奴嬌從玉龍月肩上爬下來，抄起菜刀開始切麵包，刀起刀落乾淨俐落。
坦妮雅從背後抱住玉龍月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紫髮蹭得他後頸癢。「餓死了……你害的。」
「我害的？」玉龍月偏頭看她，「剛才誰在浴室裡夾最緊、叫最大聲？」
「閉嘴。」坦妮雅張嘴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力道輕得像含。
唐雨格端著藥膳雞湯走過來，熱氣蒸得她綠瞳濕潤，她把碗放在玉龍月面前，輕聲說：「先喝一口，補氣的。」玉龍月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汁溫潤入喉，丹田裡的混種饕餮虛影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咕嚕。
神樂站在餐桌邊，手裡端著那隻碗底燒著暗紅釉彩的小碗，碗裡盛著半碗白飯。她低頭看了碗底的釉彩一眼，又抬頭看餐桌邊忙進忙出的七女——朱竹清翻攪湯鍋、露西下青菜、千鶴擺涼拌碟、牧奴嬌切麵包、藍夢琴翻烤盤、唐雨格盛湯、坦妮雅掛在玉龍月身上咬他肩膀——灰紫瞳眨了兩下，嘴角彎起來，弧度比剛才大了些。
「樂兒，坐。」玉龍月拉開椅子，把她按下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小碗放在她面前。「吃飯。」
九人圍著餐桌坐下，菜一盤盤端上來，熱氣騰騰。牧奴嬌搶了最大塊的烤肉塞進嘴裡，被坦妮雅用筷子敲手背。藍夢琴慢條斯理地舀海鮮湯，冷著臉說「嬌嬌妳吃相有夠難看」，千鶴笑著幫牧奴嬌擦嘴角的油。露西筷子夾了一隻蝦，從桌子這邊伸到神樂碗裡，藍瞳眨了眨：「樂兒多吃點，妳太瘦了。」神樂低頭看碗裡的蝦，隔了兩秒，拿起筷子，夾起來吃了。
朱竹清端著最後一盤熱好的青菜從廚房走出來，玉龍月起身接盤，順手在她腰上攬了一把。她側頭看他，琥珀色眸子裡映著廚房暖黃的燈光，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吃到一半，寢室方向傳來第一聲嬰兒啼哭——嗓音洪亮，帶一縷極細的金屬顫音，是玉霆鈞醒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六道哭聲幾乎同時炸開。
「來了來了——」坦妮雅筷子一丟，第一個衝進寢室。藍夢琴和千鶴同時起身，椅子往後推的響聲疊在一起。唐雨格放下湯碗，綠瞳掃過桌上幾人，輕聲說：「今晚輪到雷、火、風、土四組，木跟水下一輪。」露西點頭，筷子夾了最後一口菜塞進嘴裡，才起身跟過去。
六女進了寢室，各自抱起自己的兒子。坦妮雅解開居家服領口，玉霆鈞的小嘴含住她乳頭，吸得又急又猛，她「嘶」了一聲，低聲罵：「小混蛋跟你爸一個樣。」藍夢琴坐在床邊，玉曦熾吸奶的節奏比哥哥溫吞得多，吸兩口停一下，赤金瞳半睜，懶洋洋的。藍夢琴低頭看他，冷冽的眸子軟了一瞬。
唐雨格抱著玉甯棣，綠瞳與兒子那雙翠綠眸子對上，母子兩個血脈共鳴，木屬靈力在她懷裡盪開一圈極淡的綠暈。玉甯棣吸奶的節奏又輕又穩，像怕弄疼她似的。牧奴嬌靠在牆上，玉鎮嶽的小拳頭抵在她胸口，吸奶時喉間滾出低沉的咕嚕聲，像小獸在護食。她低頭看他，嘴裡罵了句「跟你爸一個德行」，手指卻輕輕撥開他額前的棕髮。
露西抱著玉瀚汐，藍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玉瀚汐吸奶時小手抓著她的一綹頭髮不放，水屬靈力在母子之間流轉，空氣裡多了一股極淡的鹹味，像海風。千鶴側坐在床沿，玉夜遙的銀白胎毛軟得像絨羽，吸奶時小手揮舞，每次揮動都帶起一絲極細的風絲，吹得千鶴的銀白長髮輕輕飄起。
寢室外，餐桌邊剩下朱竹清、神樂和玉龍月三人。
朱竹清收拾碗筷，神樂起身幫忙，玉龍月靠在椅背上，看著寢室裡六女餵奶的剪影，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痞還是柔的笑。朱竹清端著空盤經過他身邊，他伸手拉住她手腕。「竹清姐。」
她停下，低頭看他。「嗯？」
「等大賽完，進七彩靈脈，妳跟樂兒一塊。」他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她聽見，「那時候就不用再等了。」
朱竹清沒抽手，琥珀色眸子靜靜看著他，過了三秒，點頭。「好。」
神樂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擦乾淨的小碗，鎖骨暗金紋路在暖黃燈光下安靜亮著。她看見朱竹清站在玉龍月身邊，沒說話，只是把小碗放回桌上，碗底暗紅釉彩正對自己座位。玉龍月回頭看她，伸手，拇指在她鎖骨暗金紋上輕輕蹭了一下。「吃飽沒？」
「飽了。」神樂灰紫瞳映著他胸口還亮著的十一色獸紋，「你也該再吃一碗。」
「行。」他起身，自己去廚房添飯，經過神樂身邊時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別院廚房燈火通明，碗筷碰撞聲、嬰兒吸奶聲、六女低聲哄兒子的呢喃攪在一起，熱鬧得像白晝。
餐桌上的菜又冷了一半，但沒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