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那嗓子還在走廊裡迴盪，六女已經踩著各自的靈力殘痕踏進光元素場地。
坦妮雅走在最前面，紫色鬆辮甩在背後，髮梢還沾著訓練塔裡留下的冰霜與汗。她一眼就看見了——安潔拉耳根那片還沒褪乾淨的紅，玉龍月胸口心口正上方那枚瑩白色的倒置獨角獸紋，穩穩亮著，亮得很新。心頭像被雷屬靈力自己電了一下，酸得她牙根發軟。她大步跨過靈陣邊緣的符文刻痕，一把拽住玉龍月的手腕，五指收緊，紫色雷絲在指縫間劈啪跳了兩下。
「回家。」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藍夢琴從坦妮雅身後繞出來，火紅長髮上的赤金鳳凰焰還沒完全熄，熱浪在安潔拉面前三步的距離被她的靈壓逼停。她冷著一張臉，眼角都沒往安潔拉身上掃，只盯著玉龍月說：「課上完了，人我們帶走。」
唐雨格和露西連眼神都沒交換，一左一右從兩側插進安潔拉與玉龍月之間的空隙。唐雨格腳下浮出一層淡綠光紋，兩片嫩芽從石磚縫裡頂出來，正好擋在安潔拉往前一步的預判路徑上；露西的藍色水靈力在腰間凝成一道薄薄的水膜，鹽粒從髮尾抖落，在地面上灑出一條細白的線。兩個人什麼都沒說，站位本身就是一句話——到此為止。
千鶴最後一個走近，銀白長髮被風靈力捲得微微飄起。她伸手搭上玉龍月另一隻手腕，力道很輕，像落一片羽毛，但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帶著風屬靈力特有的涼意。她抬起頭，淡色的眼睛對上玉龍月的視線，輕聲說了句：「走吧。」
牧奴嬌沒給玉龍月回話的機會。她從他背後一掌推上去——不是打，是推，力道控制在比蒙巨獸血脈的掌心恰好能讓一個男人往前跨半步的程度——手掌貼在他背心，肌肉的熱度隔著一層薄汗傳回來。她咧嘴露出一排白牙，聲音宏亮得像踩碎地磚：「走啦！還要姊姊抬你出去是不是？」
六道靈壓同時往門口移動，腳步聲交錯在訓練塔第六層的石磚上，啪啪啪地踩出一串急促的節奏。坦妮雅拽著玉龍月的手腕沒鬆過，藍夢琴在左側半步之外替他擋掉安潔拉殘留的光屬靈力餘波，唐雨格和露西墊後，千鶴的手從他腕上滑到掌心，十指交扣，牧奴嬌的推力從背後轉成搭肩，棕金色的土靈力在指尖凝成細碎的砂粒，沾在玉龍月肩頭的衣料上。
門在他們身後敞開，走廊裡的空氣被七道靈壓攪得翻騰不休。七個人的背影貼得很緊，像一群剛打完獵的獸，把獵物圍在正中間往巢穴的方向拖。腳步聲沿著訓練塔的螺旋樓梯一路往下，每一層轉角都留下一道短暫的靈力殘像——紫電、赤焰、翠綠、水藍、銀白、棕金，還有正中央那道被六色層層裹住的暗金饕餮靈壓。
訓練塔底層的大門被牧奴嬌一腳踹開，正午過後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六女簇擁著玉龍月踩過石板路、穿過演武場邊緣的林蔭道，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靈力在空氣裡摩擦出的細碎聲響。坦妮雅的紫色雷絲還纏在玉龍月腕上沒散，藍夢琴的赤金鳳凰焰把路邊兩棵行道樹的葉子烤得捲邊，唐雨格每一步踩下去都在石板縫裡留下一粒翠綠的嫩芽，露西的水靈力在身後拖出一條濕痕，千鶴的風靈力把落葉捲成小漩渦追著七人的腳跟跑，牧奴嬌赤腳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悶雷般的震動，驚得路邊低年級生貼牆避讓。
光元素場地裡，靈陣的符文還在按原來的節奏明滅。
安潔拉站在原地沒動，淨癒穹頂收攏後留下的淡金色光點在空中浮沉，一顆一顆地黯淡下去。她的腿還在抖，小腿肚的肌肉隔著軍褲細微地抽搐，但她站得很直，淺黃色高馬尾在腦後晃都沒晃一下。醫療筆記掛回腰間，白色緊身修煉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除了耳根那片紅和膝蓋內側還沒褪乾淨的壓痕之外，她看起來就是那個平靜務實的醫療科教師。
蕾貝卡靠在門框上也沒動。冰藍長髮垂在肩前，指尖的薄霜凝成六角冰晶，一片一片地掉在門檻的石磚上碎成粉末。她小腹裡那批中午前封存的冰溫精液，是四小時裡最後一次內射留下的。她的冰藍眸子追著走廊盡頭那七道靈壓，一路追到感知範圍的極限，直到最後一絲暗金饕餮靈力消失在樓梯轉角，她才從鼻腔裡哼出一口氣，冰屬靈力在空氣裡凝成一片細小的雪花，落在靈陣邊緣被殘留的體溫蒸成水漬。
「我體內留了一批他的種。」蕾貝卡的聲音帶著今天被狠狠操過四小時的女人特有的沙啞，那是離開場地前最後一次內射時封下的。，語氣卻還是那個不容商量的戰術課教師，像在報告一堂領域課的驗收結果，「用冰屬靈力篩過，劣質的全部凍碎沖掉，最優質的那批封在子宮裡，用冰溫著，等排卵。」
她抱胸的姿勢沒變，指尖在胳膊上敲了兩下，冰藍靈力在小腹位置一閃而熄。
安潔拉轉頭看她，黃色眸子裡沒有驚訝，也沒有羞赧。她把剛才收起的醫療筆記重新從腰間解下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今天交合過程中的靈力波動數據——光焰峰值、薄膜破裂時間、饕餮虛影吞噬速度、射精次數與靈核穩定度的對應曲線。她翻到最後一行，在空白處補了一句備註，筆跡平靜得像在填病歷。
「我也一樣。」她把筆記合上，掛回腰間，「光屬靈力裹住最優質的那一批，已經在子宮內穩住了。聖光獨角獸的靈力對胚胎有保護作用，著床率會比自然狀態高出三成。」
兩個女人對視。
訓練塔第六層的光元素場地安靜得只剩下聚光靈陣符文明滅的細微嗡鳴。乳白色的基調牆面上還殘留著饕餮虛影撞擊時震出的蛛網狀裂紋，靈陣中心那灘濕痕在光線下反著淡金色的光澤，空氣裡混著汗、精液、聖光靈力和冰霜的氣味。
安潔拉先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平穩得像手術刀切開皮膚：「我們看得上的男人只有你，玉龍月。生的孩子也只能是你的。」
她沒用「他」，用的是「你」——直接對著蕾貝卡說，像在確認一件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蕾貝卡抱胸的手放下來，冰藍眸子從安潔拉臉上移到她小腹，再移回自己小腹。冰藍與淺金兩道靈力在她們小腹位置各自一閃而熄，像兩顆心跳在同一個節拍上。她哼笑一聲，嘴角彎出帶著傲氣的弧度，抱胸的手重新交疊，指尖在胳膊上敲了三下。
「你可別怪我們。」她的聲音低下去，沙啞裡夾著一絲只有在四下無人的場地裡才會流露出來的柔軟，「你這麼優秀的血脈，任何女人都會想給你傳續。我們只是——比別人更清楚自己要什麼。」
安潔拉沒有接話。她彎腰把靈陣邊緣一枚被震歪的符文石扶正，指尖的淡金色光屬靈力補上符文的缺角，動作很慢，像在整理一個不需要整理的場地。
兩個女人就這麼站在空蕩蕩的場地中央，誰都沒再開口，誰也都沒有要走的意思。聚光靈陣的符文繼續按原來的節奏明滅，把她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拉長又縮短。
別院的大門被牧奴嬌一腳從外面踹開。
門板撞上後牆，彈回來被她一掌按住，棕金色的土靈力在門板上震出一圈悶響。她轉身把門關上，赤腳踩在門檻上，背靠門板，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棕髮凌亂貼在臉上，琥珀色眼珠直勾勾地盯著被六女推到正廳中央的玉龍月。
朱竹清和神樂在廳裡。
朱竹清坐在長桌邊，懷裡抱著玉霆鈞，黑髮高馬尾因為長時間抱嬰兒有點鬆了，幾縷髮絲黏在脖頸的薄汗上。神樂坐在她對面，玉夜遙趴在她肩頭打著小小的呵欠，灰紫色豎瞳在玉龍月踏進門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掃過六女臉上的表情，掃過坦妮雅手腕上還沒散乾淨的紫色雷絲，掃過玉龍月胸口那枚新亮起的瑩白獨角獸紋——鎖骨暗金紋路微微一閃，她把視線收回來，低聲對懷裡的男嬰說了句「你爹回來了」。
牧奴嬌把背從門板上撐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個悶響走到玉龍月面前。她沒動手，只是把臉湊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棕眸裡映著他胸口那枚瑩白色的新獸紋。
「現在，解釋一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廳裡九個人聽得見，「蕾貝卡和安潔拉看你的眼神——那種能拉得出絲的眼神——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