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木門被玉龍月一掌推開，油脂與烤肉的香氣挾著柴火煙燻味撲面而來，整個空間裡坐滿了正在吃飯的學員，碗盤碰撞聲和低聲交談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市集。
他跨過門檻的瞬間，靠門口的兩桌人同時抬頭。有個二年級男生筷子夾到一半的烤肉掉回盤子裡，旁邊的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那男生立刻把視線移開。
玉龍月沒理會，直接往靠窗的長桌走去。六女魚貫跟在他身後，坦妮雅的紫色鬆辮在肩頭晃動，牧奴嬌赤腳踩在食堂的石板地上，每一步都踏出輕微的悶響。她們坐下時，隔壁桌的三個女生端著盤子默默換到更遠的位置，動作快得像在躲什麼。
「現在全校都知道你們七個在訓練塔幹了什麼好事。」蕾貝卡被安潔拉扶著在長桌另一端坐下，冰藍眸子掃過食堂一圈，語氣仍舊帶著上課時的嘲弄，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階。
安潔拉替她拉開椅子，自己在她旁邊坐下，淺黃色高馬尾在肩後輕輕晃動，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牧奴嬌伸手從中央大盤裡夾起最大那塊烤獸肉，油亮的肉塊還在滋滋冒著熱氣，她手腕一轉，直接擱進玉龍月面前的盤子裡，盤底撞出一聲脆響。
「補一補，」她棕色的眸子盯著他，嘴角勾起來，「四個小時十次，你下午還有得忙。」
「嬌嬌妳這是在餵他還是餵饕餮。」露西端著湯碗，藍色長髮從肩側滑落，湯匙在碗邊敲了兩下，語氣嫵媚又促狹。
「都一樣啦，」牧奴嬌一屁股坐回椅子，椅腳在石板上刮出嘎吱一聲，「他那個胃跟他的血脈一樣，什麼都吞。」
坦妮雅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紫色眸子從玉龍月臉上移到蕾貝卡臉上，停了大約三秒。她放下手臂，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疊託住下巴，語氣裡帶著雷屬性特有的乾脆：「蕾貝卡老師，說真的，四個小時十次，他到底怎麼弄的？妳從頭到尾沒喊停？」
全桌靜了一瞬。
連隔壁兩桌的咀嚼聲都小了幾分。
蕾貝卡放下手裡的水杯，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她抬起頭，冰藍長髮從臉側滑開，露出那雙凌厲的冰藍眸子——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濕痕，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上課時的銳利。她直直看向坦妮雅，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嘲諷的話，最後卻只低聲吐出五個字。
「比夢裡還狠。」
坦妮雅的眉毛挑高了一寸。牧奴嬌咬著烤肉的手停在半空，油脂從她嘴角滴下來，她沒擦。藍夢琴端著茶杯，火紅長髮垂在頰側，冷豔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杯緣停在唇邊五秒沒動。
玉龍月嚥下嘴裡的烤肉，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緊不慢。他放下布巾，身體往椅背一靠，右手伸過桌角，直接握住了蕾貝卡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節還有一點點抖。
「後悔嗎。」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不是問句，更像在確認什麼。
蕾貝卡沒抽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虎口，冰藍靈力從指尖溢出一絲，在他手背上凝成一小片薄霜，又立刻被他的體溫融化。
「後悔沒早點踹你上床。」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終於浮出一點弧度，很淡，但確實是笑。
安潔拉在旁邊端起茶杯，淺黃色眸子從杯沿上方看了玉龍月一眼，語氣跟報病例一樣平穩：「我也是。」
牧奴嬌一巴掌拍在桌上，整桌碗盤跳了一下，她嘴裡的烤肉差點噴出來，硬吞下去之後大喊：「靠！兩個老師都淪陷了！」
六女的笑聲同時炸開，千鶴笑得趴在露西肩上，銀白長髮從椅背滑落，肩膀一抽一抽的；露西端著湯碗的手在抖，湯差點灑出來；唐雨格一手掩著嘴，綠色長髮垂在胸前，眼角彎成月牙，笑得溫婉又剋制；藍夢琴終於放下茶杯，火紅眸子裡浮出一層薄薄的笑意，嘴角抿著沒放開，但下巴微微點了一下。
笑聲在食堂裡迴盪，隔壁兩桌的人已經完全安靜了，有個一年級生筷子懸在半空，嘴巴張著忘了嚼。
玉龍月正要鬆開蕾貝卡的手，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悶脹——像有什麼東西從靈核底部往上頂，撞在那層暗金薄膜上，力道不大，但很明確。他眉頭一皺，右手從桌面收回來，按住了小腹。
笑聲戛然而止。
坦妮雅第一個察覺不對，身體往前傾，紫色眸子裡的笑意瞬間被警覺取代。藍夢琴放下茶杯的手在半空頓住，火紅眸子盯住玉龍月按在小腹上的手。
安潔拉已經站起來了。
她的軍靴在石板地上踏出兩聲急促的脆響，繞過桌角走到玉龍月身後，掌心直接貼上他的後腰。淺金色靈力從她掌心肌膚滲進去，溫熱得像正午的日光，穿過他的靈脈一路往丹田蔓延，纏上那層暗金薄膜，輕輕壓住底下躁動的光屬靈力。
「光焰在頂薄膜，」安潔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語氣仍舊平穩，但掌心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截，「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久。」
「吃完飯就處理。」她的指尖在他後腰上輕輕按了一下，不是挑逗，是診斷——在確認靈脈的耐受度。
蕾貝卡也站起來了。她把水杯推到一旁，冰藍長髮從肩側甩到背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冰藍靈力從指尖溢出，在木桌上凝出一層薄霜，霜紋沿著木紋蔓延了巴掌大的範圍才停住。
「下午輪到我的課，」她看向坦妮雅，語氣已經恢復了上課時的強硬，「領域銜接，上禮拜欠的，今天補。一個都不準少。」
玉龍月抬起頭，視線從自己的小腹移到安潔拉臉上。她站在他身後，逆著窗口的光，淺黃色眸子被正午的陽光映成淡金色，表情很平靜，但貼在他後腰上的掌心沒有移開，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
「好。」他說。
安潔拉收回手掌，指尖在他背上輕輕滑過最後一寸，才垂回身側。她繞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動作不疾不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蕾貝卡重新坐回椅子，手指還留著一層薄霜沒化，她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冰藍長髮遮住半張臉，但下巴的線條比剛進食堂時鬆了幾分。
六女交換了一個眼神。
坦妮雅率先開口，語氣不是商量，是拍板：「吃完這頓，下午我們六個去上蕾貝卡的課。你——」她伸出手指，指尖隔著桌面指向玉龍月的鼻尖，紫色眸子裡閃過一道細碎的電光，「搞定安潔拉老師，放學見。」
牧奴嬌把啃完的骨頭往盤子裡一丟，骨頭在瓷盤上彈了兩下，她舔了舔嘴角的油漬，補了一句：「留點力，今晚我們還要榨乾你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