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潑進門檻那一瞬，坦妮雅便先開了口。
「真是個該死的男魅魔。」她沒回頭，聲音卻清清楚楚砸在玉龍月背上，「天生吸引女人的體質，走到哪都惹桃花。處女殺手，一點都沒錯。」
玉龍月腳步一頓，還沒回嘴，牧奴嬌已經接上：「我們最清楚啦。天賦強、長得帥、人又高又壯，還整天笑得那麼痞，哪個女人扛得住？連自己都栽了，還敢怪別人。」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把這些年累積的怨氣全倒出來。
藍夢琴在後頭淡淡補了句：「還神秘莫測。三招兩式就把人看穿，自己藏得比誰都深。」
唐雨格溫溫一笑：「自信是真的。痞也是真的。」
露西咯咯笑出聲，手肘撞了千鶴一下。千鶴攏了攏耳後的銀白長髮，只低低應了句「嗯」。
朱竹清走在最後。晨風掀起她額前碎髮，她低頭嘴角微彎。
「七年前我就知道了。」她說，語氣淡得像在講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神樂歪過頭，灰紫色豎瞳在玉龍月身上來回掃，像在替一頭稀有魔獸寫觀察紀錄。
「魅魔血脈，應該列入禁忌血脈才對。」她認真道，「否則雄性會過度吸引雌性，影響生態。」
玉龍月肩膀一垮，停下腳步回頭：「你們夠了喔。我還沒死呢，這就把老公當成魔物了？」
坦妮雅雙手抱胸，揚了揚下巴：「不是嗎？你看看我們這群人——八個，全被你一個人吃得死死的，這不是魅魔是什麼？」
玉龍月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反駁。他深吸口氣，掌心往地面一按。
一道暗金色光紋從他腳下炸開，肌膚浮現密密麻麻的饕餮鱗路，身軀在晨光中急速拔高、膨脹。不過兩息之間，一頭通體烏金、四爪踏火的巨獸出現在別院門前，低低一吼，震得石階上的露珠齊齊滾落。
「走了。」巨獸口吐人言，嗓子啞得像砂石摩擦。
六女應聲躍起，各自抱穩一個兒子，穩穩落上寬厚的獸背。嬰孩被風一吹，小手亂抓，嘴裡咿咿呀呀，玉龍月低鳴一聲，饕餮脊背浮起一圈暗金薄幕，將孩子們兜在其中。
朱竹清與神樂一左一右，騎在巨獸頸側。神樂伸手抓住一枚凸起的鱗角，灰瞳微微放大，像個頭回騎乘魔獸的小姑娘。朱竹清則壓低身子貼近溫暖的鱗片。
巨獸四足一蹬，踏碎屋前晨光，卷起一道風，轉眼掠過別院上空。
風聲灌耳，裙擺與長髮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神樂低頭，看向下方迅速變小的屋舍與街道，忽然道：「你飛得比九階的人還快。」
玉龍月的聲音從獸骨深處傳來：「那當然。抱穩了。」
巨獸猛然一仰，穿破一層薄雲。八女同時驚呼，坦妮雅罵得最大聲：「玉龍月你慢點！你兒子還在背上！」
「摔不了。」他偏偏又催快一線。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烏金鱗片上。巨獸速度太快，滿城屋瓦只成了一片流動的光影。萬獸學院的尖塔很快出現在前方，玉龍月壓低前爪，朝院長室所在的白色石樓俯衝而去。
落地時，整座前院震了一震。
塵土四散，巨獸已收斂真身，重新化作那個精壯少年。他接住落下的六名兒子，又伸手扶了下神樂與朱竹清。
「走，找院長談判。」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九人直闖院長室，門都沒敲。
院長坐在案後，手裡正捏著一卷牛皮紙。他抬起眼，掃過這一屋子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說吧。這麼大陣仗。」
坦妮雅第一個開口，聲線又脆又利：「我們有條件。玉龍月可以跟安潔拉、蕾貝卡交合取光、冰血脈屬性，但只限師生關係，她倆不進家門。交合時，我們八個必須在場。她倆同意，我們才放人。」
藍夢琴接口，語氣比她更冷：「這是底線。少一條，今天就免談。」
院長沒有立刻答話。他將牛皮紙擱下，身子往椅背靠了靠，目光在一行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玉龍月臉上。
「你怎麼說？」
玉龍月迎上他的視線，笑得有些痞：「我聽我老婆們的。」
院長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桌面輕輕一敲。
一道細細的靈紋從他指下盪開，室內空氣驀然一沉。緊閉的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不疾不徐。
門被推開。
安潔拉先走了進來。白袍下那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指節卻捏得發白。她的視線掠過玉龍月，又掠過他身後那群女人，最終停在院長身上，微微欠身。
蕾貝卡跟在她後面，抱胸靠住門框，眉梢挑得老高。她先將八女逐一打量了一遍，再轉向玉龍月，唇角似笑非笑。
「喲，這麼大的陣仗。這是開家庭會議，還是開審判庭？」
院長緩緩站起身，雙手撐住桌緣。
「人都到齊了。今天，當面談清楚。」
話音落下，室內靈壓悄然凝滯，像在幾人之間繃緊了一層看不見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