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格放下粥碗，碗底磕在木桌上，聲音不重，卻讓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方才那句『最多死在七彩靈脈前面』，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的綠眸掃過眾人，最後停在玉龍月臉上，「你死了，我們八個怎麼辦？」
藍夢琴雙手仍疊在膝上，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性命最重要。補缺角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對啊，」露西靠在椅背上，藍髮從肩頭滑下，「我們都還沒點頭，你憑什麼自己拍板？」
千鶴點頭，銀白長髮跟著晃了晃，聲音雖輕，卻接得很快：「性命的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朱竹清停下收碗的動作，手裡還端著那隻空碗，垂眼低聲說了一句：「你死了，孩子們怎麼辦？」
她聲音不大，連語調都是平的。玉龍月的喉結卻上下動了一下，像被這句話掐住。
神樂仍站在他身側，灰紫色豎瞳靜靜看著七女，沒有插話。她的手還被玉龍月握著，指尖微涼，卻沒抽開。
八女短暫交換眼神。坦妮雅忽然把臉轉正，紫髮一甩，拍了下桌面。
「找他媽的院長談判。」她聲音乾脆，像刀切豆腐，「但不是讓安潔拉跟蕾貝卡進這個家。」
玉龍月一愣，剛要開口，牧奴嬌已經搶白：「交合只為讓混種饕餮拿到光、冰血脈屬性。她倆的血脈連結不能加入九人血脈圓環，要另建在外。」
藍夢琴接上：「交合過程我們要在場看著。你最好別得意忘形。」
唐雨格慢聲補了一句：「她倆跟你，只能維持師生關係。這個家，不開門。」
露西與千鶴同聲附和：「對。」
朱竹清放下碗，輕聲說：「這是底線。」
神樂這才開口，語氣像報病例一樣平：「我們不攔你活命，但家門不開。」
玉龍月啞然，喉嚨像被人灌了一口滾水。他低頭看了看仍握著的神樂的手，又看了看七女。沒人移開視線。
「……行。」他啞著嗓子點頭，「就照你們說的辦。」
神樂的指尖在他掌心裡動了動，像回應又像提醒。
晨光從窗格斜照進來，落在未收拾的粥碗上。粥已涼，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衣。九道人影投在地磚上，圍成歪斜的半圈，像一條新的界線，誰也沒先跨過去。
牧奴嬌抱胸哼了聲，腳尖在地磚上點了點：「你別答應得這麼爽快，聽清楚了，她倆要是碰你一下，我們八雙眼睛都在。」
「聽得很清楚。」玉龍月苦笑，抬眼看向坦妮雅，「那談判，妳去？」
坦妮雅別過臉，耳尖卻紅了一截：「廢話。你以為我會讓你去跟院長油嘴滑舌？」
藍夢琴站起來，順手把裙擺理了理：「我跟你去。有些話，你不好意思說。」
唐雨格也起身，語氣溫溫的：「我陪夢琴。免得你被院長三句就繞回去。」
露西朝千鶴擠擠眼，千鶴抿唇笑了笑，沒說話，只把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
朱竹清又倒了杯水，這回直接塞進玉龍月手裡。杯身溫熱，她卻沒看他。
「喝。」她說。
玉龍月接過水杯，仰頭灌了半杯。水滑過喉嚨，他才覺得自己真的能喘氣了。
神樂忽然歪了下頭，灰紫色豎瞳盯著他：「你剛才，是不是怕了？」
「怕什麼？」
「怕我們真把你讓給那兩個女老師。」她語氣認真的像在診斷。
玉龍月一口水嗆住，咳了兩聲。七女裡有人笑出來，很小聲，分不清是誰。
「我對天發誓，沒有。」他抹了把嘴角，耳根卻有點熱。
坦妮雅哼了聲：「少廢話。把粥喝完，要去找院長了。」
牧奴嬌大步走到門邊，踩著晨光回頭：「走不走啊？別像個軟腳蝦蹲著。」
玉龍月把水杯遞還給朱竹清，跨出一步，膝蓋仍有些發麻，但站得比方才穩多了。
他掃過八女一眼，咧開嘴，露出一截白牙：「走。你們老公命大，死不了。」
神樂跟在他身後半步，忽然伸手，用指尖在他後腰戳了一下。
「騙人的話，我第一個咬你。」
她說得極輕，只有玉龍月聽見。
他腳下一頓，沒回頭，只低低應了聲：「不敢。」
推開門，晨光整片潑進來。正廳裡粥碗未收，地磚上九道影子被拉得極長，最前頭那道影子邁了出去，其餘八道緊跟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