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妮雅的指尖還指著玉龍月的鼻尖，紫瞳裡電光一閃一爍，像隨時會劈下來。「你給我聽清楚，我問的是你對安潔拉跟蕾貝卡有沒有意思。不要跟我繞。」
玉龍月跪得筆直，目光沒躲。「身體會自己搜尋光跟冰，這我不否認。」他嗓音放低，喉結滾了一下，「但我從來沒有主動對她們動過念頭，一次都沒有。我要碰早就碰了，何必等到現在被你們抓。」
坦妮雅咬著下唇，胸口起伏幾下，指頭才慢慢收回。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牧奴嬌緊接著踏前半步，居高臨下盯著他：「院長那些安排，你當真從頭到尾不知情？你在學院裡橫著走，他會不先跟你透半句？」
玉龍月昂起臉看她，棕色的眼仁裡映出她氣得翹起的棕髮。「入學至今，他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現在可以一條一條背給你。分配到尖子班，是通知。打百人擂臺，是公事。進藏寶閣挑魂種，是條件交換。他跟老師交代什麼，從來都是跳過我直接下令。我能知道才有鬼。」
藍夢琴雙手仍疊在膝上，嘴角的冷笑淡了，卻沒散。「那你解釋，她們的課為什麼一節比一節狠？加課怎麼盡挑你力竭的時候？你當我們都瞎？」
玉龍月的背脊僵了一瞬。「我不知道。」他老實回，「我以為是她們教學嚴，或者是為了大賽加壓。你們也知道我上課的時候——」他頓住，心虛地瞥了千鶴一眼，「後來才被下了禁足令。」
露西笑吟吟接話：「所以囉，你答不出來，那更該讓人盯著。」她託著腮，藍眼一轉，掃過其餘姊妹，「明天上課起，我們六個全程陪。醫療室我盯，走廊我盯，上課換人盯。總之一句話，不給獨處。」
千鶴抬起頭，銀白長髮滑開，露出一張白淨小臉。「我攬第一班。」她聲音還是柔柔的，語氣卻沒留商量餘地，「晨課我跟去，他坐哪我就坐哪。」
玉龍月苦笑：「我還能怎麼說？行，你們愛怎麼盯怎麼盯。」
唐雨格一直沒出聲，這會才輕聲問：「那缺角的事，你打算怎麼辦？」綠眸溫溫地看著他，不放逼，也不放鬆。
玉龍月沉默了一會，忽然扯了下嘴角：「能怎麼辦？放棄吧。補不上就補不上，血脈進化失敗，最多死在七彩靈脈前面。總比讓你們委屈強。」
此話一出，滿廳安靜了一瞬。六女的呼吸同時變了。
神樂的粥碗停在唇邊，灰紫色豎瞳微微一縮。
朱竹清原本站在他面前，聞言垂下眼，轉身走去倒了一杯水，又走回來，彎腰放到他膝前的地磚上。水杯底輕輕一碰，發出很淺的一聲。
玉龍月低頭看看那杯水，再抬頭看她。她沒說話，只把鬢邊碎髮別到耳後。
神樂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清脆得像一記小錘。「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她的語氣像在報天氣，「若血脈衝擊提前發作，我跟你七個姐姐擋不住，替代方案又全部失效——你會不會瞞著我們，偷偷去找安潔拉或蕾貝卡？」
玉龍月轉向她，眼睛沒有閃避，連眨都沒眨一下。「不會。」他啞著嗓子，一個字一個字說，「因為我昨晚已經答應過你們，不再藏事。」
神樂直勾勾地看了他三秒，像要從他眼底挖出任何一絲謊。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那隻手很細，指甲是淺灰色，掌心朝上，穩穩地停在他眼前。
「起來。」她說。
玉龍月搭上她的手，借力站起。跪得太久，膝蓋一陣發麻，身子晃了一下。朱竹清的水杯還在地上，裡頭的水輕輕晃著。
牧奴嬌在旁抱胸哼了聲：「跪完也不代表過關。」
坦妮雅別開臉，聲音硬巴巴的：「明天開始，全程盯人。你最好真的安分。」
玉龍月扶著神樂的手勉強站穩，目光掃過八女一圈，最後落在朱竹清身上。她正低頭把那杯水收回桌上，動作很緩，像捨不得浪費一滴。
窗外晨光斜斜打進來，照在未收拾的粥碗上，凝成一層淡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