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環視八女，目光從牧奴嬌那張怒氣未消的臉，掃過坦妮雅咬緊的嘴唇，再掠過藍夢琴眼底那簇尚未熄滅的火苗。
「我的血脈出了問題。」他開口，語氣沒半分拖泥帶水，「混種饕餮已經二次變異了。竹清和樂兒的血脈融進來之後，九色獸紋同體——就是鐵證。」
他小腹處暗金光芒驟亮，九道不同色澤的獸紋同時浮現，像九條活物在皮膚下緩緩遊動。紫電、鳳凰焰、麒麟木、比蒙、利維坦、席茲、朱雀、蝕日黑犬、饕餮——九色交織成一張網，映得床褥上每一道皺褶都清晰可見。
牧奴嬌盯著那些紋路，瞳仁縮了縮。
「變異的結果，不光是靈力漲了那一截。」玉龍月聲線壓得很低，「我體內的血脈因子，已經會主動向竹清和樂兒的血脈靠攏。不是我想讓她們懷——是就算我刻意控制精子、刻意不灌靈，只要跟她們造愛，就擋不住。」
房裡靜得只剩窗外夜蟲的低鳴。
「那什麼意思？」牧奴嬌的嗓音啞了半拍，「你跟她們做一次，就非懷不可？」
「對。」玉龍月直視她，「所以我問你們六個一句——難道我一輩子不碰竹清？一輩子不碰樂兒？」
沒人答話。坦妮雅把臉別過去，紫髮遮住半張臉，喉嚨輕輕滾了一下。
玉龍月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那笑意沒到眼底。「我本來想讓事態順其自然發生。反正血脈進化到那一步，擋也擋不住，不如不講。讓你們覺得是她倆自己動了心思想懷——總好過讓你們知道，這根本不是我們三個能決定的。」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下去：「可我還是跟她倆提了懷孕計劃。不是因為想瞞你們，是因為她倆——一個入門最晚，一個入門沒名分。我不把話說明白，她倆心裡永遠懸著一塊。」
朱竹清的手在這時候覆上他左手背。指尖冰涼，卻握得很緊。神樂沒說話，右手從另一側穿過他臂彎，鎖骨暗金紋路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心跳。
藍夢琴眼底那簇火苗慢慢暗下去。火紅長髮從半空中落回肩頭，髮尾的金紅色光一點一點熄掉。
唐雨格低聲開口：「你還能撐多久？」
沒有問句的問句。六個人都聽懂了。
「大賽前不會有事。」玉龍月答得乾脆，「但進七彩靈脈是唯一活路。血脈衝擊下次發作之前，沒找到融合血脈的方法——我撐不過去。」
牧奴嬌的肩膀線條一下子垮了半寸。她還是盯著他，眼眶沒紅，嘴角卻抿成一條很緊的線。
「那也不能瞞。」她說。
語氣裡沒有怒意了，只剩下某種硬撐著的東西。
「以後不瞞。」玉龍月抬起頭，環視八女，「從今晚起，我不再對你們任何一個人藏事。不管好事壞事、不管你們聽完會不會跟我翻臉——我全攤在桌上。」
牆上九道人影的暗金光芒從熾烈轉為平穩，像一把燒到恰到好處的爐火，不再灼人，只暖。
坦妮雅轉回來，咬著唇盯了他好一會，終於低聲哼了句：「你敢再瞞一次，我回雷神城。」
「那我也追去雷神城。」玉龍月沒笑，語氣卻輕了半兩，「你爹攔我也沒用。」
牧奴嬌哼了一聲，抬手把斷成兩半的床板推到地上，木屑擦過石磚發出粗礪的摩擦聲。她沒再說半個字，只是往後一倒，棕髮散在枕頭上，胸口起伏慢慢平下來。
千鶴的手指終於放開床單。她抬起頭，腳踝的羽紋已經熄了，眼眶裡沒淚，只看著玉龍月，輕輕點了一下頭。
露西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鼻頭還紅著，利維坦鱗紋的光卻已經收成一圈很淡的藍色螢火，靜靜貼在腰側。她吸了一下鼻子，嘟噥了句：「下次早點說嘛……嚇死人了。」
唐雨格伸手，從床頭幾上端過涼掉的茶壺，替自己倒了一杯。她慢慢啜一口，綠眸垂下來，低聲說：「三約定那件事，明日再談。今晚先睡。」
沒人反對。
朱竹清把頭靠回玉龍月左肩，黑髮落在他胸口那九道獸紋上，蓋住了大半的暗金光芒。神樂也側過身，鎖骨紋路最後閃了一下，轉為一整片沉靜的琥珀色。
窗外夜蟲又叫起來，一聲接一聲，細細碎碎的，像在數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