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嬌在黑暗中坐起來，棕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一隻手按著裂了縫的床板。她沒看任何人，目光先落在朱竹清臉上，又慢慢掃向神樂。
「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她的聲音低低地從喉嚨裡擠出來，「你跟他說『會懷孕』，她說得也跟真的一樣。你們兩個，不是進來前都說好不懷孕？」
藍夢琴的眼睛跟著睜開。她沒坐起來，只是把搭在千鶴腰上的手臂收回，火紅長髮無風自動地浮起半寸。
「朱竹清，神樂。」她冷冷開口，「入門時的三個約定，還算不算數？」
坦妮雅撐起身，紫髮披在鎖骨上。她歪著頭，指尖捲著一縷濕髮，語氣像在笑又沒笑：「神樂，你剛才在床上那個反應，不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千鶴醒了。露西也醒了。唐雨格慢慢坐直，綠髮垂在胸口，沒出聲，只看著朱竹清。
六個人的視線全壓過來。黑暗裡沒有人點燈，可牆上九道人影又開始一點一點亮起，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燙醒。
朱竹清從玉龍月胸口起來。黑髮散了一肩，琥珀色的眼睛直直迎上六女。她沒躲。
「是。」她說，「我和神樂，確實打算懷他的孩子。」
神樂也坐起身。鎖骨上的暗金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一線燙在皮膚下的火。她語氣還是那麼輕，像在報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例。
「大賽後進七彩靈脈的時候做。不是現在。」
牧奴嬌一掌拍在床板上。那條裂縫直接斷成兩半，木屑彈起來，落在床褥上。
「那為什麼不早說！」她低吼出聲，「你們兩個天天跟我們一起睡、一起吃飯、一起喊他老公，居然在暗地裡跟他另立一套？」
坦妮雅冷笑一聲：「原來我們這個家，早就有人拿第二套計劃了。」
藍夢琴不說話。火紅長髮卻已經在腦後輕輕揚起來，髮尾泛起很淡的金紅色光。
唐雨格低聲問：「朱竹清，你入門那時候的三個約定，不懷孕、不入族譜、不拜堂，現在還剩幾個？」
露西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眼眶紅了一圈，利維坦鱗紋在腰側明滅得又急又快。千鶴沒哭，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剛熄掉的羽紋，手指攪緊了床單。
玉龍月坐起身。他沒慢，也沒笑。兩條手臂同時一伸，把朱竹清攬到左邊，神樂攬到右邊。
「是我主導的。」他開口，聲音在黑暗裡很沉，「密約是我跟她們兩個立的。瞞著你們六個，也是我拍的板。要罵就罵我。」
牧奴嬌怒極反笑。她盯著玉龍月，胸口劇烈起伏，棕髮遮住半張臉。
「好。你認了，那更好。」她一個字一個字說，「今晚就把話說清楚，別想再糊弄過去。」
房裡靜了一瞬。牆上九道人影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從玉龍月後背透出來，映得八女的臉都鍍上一層很淺的金。
玉龍月環視八女。
「好，今晚就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