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還沒歇透，玉龍月動了。
不是掙扎，不是推開，是翻身。他腰背一挺，靈力輕震，壓在他身上的女人們像被一陣無形的浪掀開，驚呼聲此起彼落。坦妮雅從他腰上滑下來，牧奴嬌的手臂從他喉嚨上鬆脫，藍夢琴的指尖從他額頭上彈開。千鶴從他小腿上滾到床墊另一側，銀白長髮鋪散如扇。唐雨格踉蹌半步，被露西一把扶住。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牧奴嬌反身壓在身下。
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指腹抵在她下頷骨上，力道不重，但讓她動不了。牧奴嬌的棕眸瞬間瞪大，野性的直覺讓她弓起腰想頂開他，但他壓下來的速度更快──嘴唇貼上去，深深一吻。
不是點到即止的那種。是舌頭撬開齒關、捲住她舌尖、吸到她後腦勺發麻的那種。
牧奴嬌的腿蹬了一下。然後軟了。
玉龍月退開半寸，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噴在她唇上，聲音壓得很低：「嬌嬌，妳粗魯的時候很可愛。」
牧奴嬌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哼聲，像不服氣，又像被噎住。
「但妳嬌嗲撒嬌的時候──」他拇指在她下巴上來回摩挲，「更可愛。」
「誰、誰要嬌嗲……」牧奴嬌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平常那個能在擂臺上赤腳碎石的女人。她的耳根紅得像被火烤過，棕色長髮散在枕頭上，胸口起伏，卻沒推開他。
玉龍月笑了一聲，鬆手。
他翻身，轉向床邊的藍夢琴。藍夢琴還站著，雙手抱胸，火紅長髮垂在肩側，冷豔的臉龐繃得很緊，但那雙鳳眸裡有東西在晃──像火焰最外層那一圈透明的熱浪。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拉。
藍夢琴跌進他懷裡，後背撞上床墊的同時，他已經壓上去。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抬起，到了這個地步還在端著那股冰山似的架子。玉龍月不管，低頭吻下去，舌尖頂開她那兩片抿得死緊的唇瓣，長驅直入。
藍夢琴的睫毛猛顫，從鼻腔裡洩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他吻完了，嘴唇移開，貼在她耳邊說：「夢琴，妳高冷的時候很可愛。」
藍夢琴的手指掐進他後背的衣料裡，掐得很緊。
「但妳坦誠撒嬌的時候，更可愛。」
「……肉麻。」藍夢琴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冷豔的臉龐浮出兩團紅暈，一路燒到鎖骨。她別開臉，火紅長髮散在枕上，像一簇被風壓低的火焰。
玉龍月笑著鬆開她，轉向唐雨格。
唐雨格坐在床沿，綠髮垂肩，翠綠眼眸望著他，神情溫婉，像在等他。他伸手將她拉過來，動作比對前兩個都輕，壓下時甚至用掌心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吻落下來，不粗暴，但很深，舌尖在她唇齒間細細描了一圈，像在品一味很淡的茶。
「雨格，妳文靜體貼的時候很可愛。」他退開，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但主動撒嬌的時候，更可愛。」
唐雨格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她沒有躲，溫婉地彎起嘴角，輕聲說：「我試試。」
露西已經在旁邊等了。她跪坐在床墊上，藍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頭，嘴角掛著狡黠的笑。玉龍月一轉頭，她先發制人──伸出手指往他腰側戳過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將她拉進懷裡，壓下去，吻得又快又準。露西在他唇下唔了一聲，舌尖卻主動迎上來，靈活得像條小魚。他吻到一半，忽然退開，盯著她那雙笑得彎彎的水藍色眼眸。
「露露，妳狡猾搗蛋的時候很可愛。」
「當然啦。」露西眨眨眼。
「但妳乖巧撒嬌的時候，更可愛。」
露西的笑容頓了一瞬。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眨了兩下，狡黠退去，浮上一層很淡的、難得一見的乖順。她抿了抿被吻得紅腫的嘴唇，輕聲說：「知道了啦。」
千鶴縮在床角，銀白眼眸望著這一連串的變故，手指攥著被單，指節泛白。玉龍月轉向她，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像隻被風吹到的銀羽雀。他伸手，沒有拉，而是直接撈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床角拖進懷裡。
千鶴驚呼了半聲，後半聲被他吞進嘴裡。
吻落下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僵硬了兩秒，然後像被熱水泡開的茶葉，一寸一寸地鬆開。她的嘴唇很軟，舌尖很怯，碰到他的舌頭就縮回去，又被他追上來纏住。玉龍月退開時，她的銀白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嘴唇微張，喘得很輕。
「小千，妳害羞的時候很可愛。」他拇指擦過她眼角，「但放膽發情的時候撒嬌，更可愛。」
千鶴的臉瞬間漲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耳尖。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振翅。
坦妮雅已經從床的另一側跪起來了。紫色長髮散在肩後，D罩杯的胸口起伏著，金色眼眸盯著他，下巴抬得很高，驕傲得像一頭還沒被馴服的母龍。
玉龍月看著她，笑了一下。他沒有伸手拉她，而是直接撲過去，把她整個人壓進床墊裡。坦妮雅悶哼一聲，拳頭掄起來就要捶他肩膀，他低頭吻下去，舌尖帶著雷屬性特有的金屬味，撞進她唇齒間。
坦妮雅的拳頭停在他肩前三寸。然後五指鬆開，掌心貼上他的後頸，把他壓得更深。
「小雅，妳暴烈的時候很可愛。」他吻完，嘴唇貼在她耳垂上，聲音壓得極低，「但溫柔撒嬌的時候，更可愛。」
坦妮雅瞪著他。金色眼眸裡有水光在轉，嘴唇抿了又鬆，鬆了又抿，最後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你最好給我記住。」
玉龍月笑著從她身上爬起來，轉向床尾。
朱竹清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剛才塞枕頭時留下的枕套邊角。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神情平靜，眉骨很高，眼神直勾勾的。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是站在原地，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
玉龍月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上床。
朱竹清沒有掙扎。她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去，黑色高馬尾散在枕上，F罩杯的胸口平穩起伏。玉龍月壓上去，低頭吻她。她的嘴唇比六女都薄一些，吻起來有種淡淡的涼意，像朱雀靈火燒過之後餘下的灰燼溫度。
「竹清姐，妳大方得體禮讓的時候很可愛。」他退開，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琥珀色眼眸，「但進取撒嬌的時候，更可愛。」
朱竹清的睫毛垂下去。很慢，像蝴蝶合翅。然後她抬起眼，嘴角彎了一彎──幅度很小，但確實彎了。
「我會試。」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聲音末尾那一絲顫抖，沒藏住。
玉龍月鬆開她，轉向床沿。
神樂趴在那裡，灰紫豎瞳從深紫色短髮縫隙間望出來，鎖骨上的暗金紋路在燭火下溫潤發光。她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切──看他壓倒七個女人，看他吻她們，看他說出每一句「更可愛」。她的表情很淡，但手指攥著棉袍的布料，攥得很緊。
玉龍月彎腰，一手撈住她的腰，把她從床沿撈進懷裡。
神樂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陣煙。她跌進他懷裡的時候，灰紫豎瞳閃了一下，嘴唇微張，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壓下去。
吻落下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僵了一瞬──不是抗拒，是那種太久沒被人碰觸過的、本能般的不知所措。玉龍月的舌尖撬開她的唇瓣，動作比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慢，都輕，像在拆一件很薄很脆的瓷器。
神樂的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他吻完，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灰紫豎瞳近在咫尺，水光在裡面轉，沒有掉下來。
「樂兒，妳自卑寡言的時候很可愛。」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聽得見，「但妳在驛館，勇敢自信跟我談判的時候──更可愛。」
神樂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雙灰紫豎瞳裡的水光晃了晃，終於凝成一顆，從眼角滑下來，沿著她淺灰色的指甲邊緣滾落。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很輕，很啞：「我會努力。」
玉龍月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然後他抬起頭，環視床上七倒八歪的七個女人。
「聽好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空氣裡，「八個都有不一樣的可愛之處。坦妮雅的暴烈，嬌嬌的粗魯，夢琴的高冷，雨格的文靜，露西的狡猾，千鶴的害羞，竹清姐的禮讓，樂兒的自卑──每一種都一樣可愛。」
他頓了一下。
「我每一個都一樣喜歡。」
主寢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坦妮雅哼了一聲，別開臉，但金色眼眸裡的水光怎麼都藏不住。牧奴嬌從枕頭上坐起來，棕眸瞪著天花板，喉嚨裡咕噥了一聲「知道了」。藍夢琴低著頭，火紅長髮遮住半張臉，嘴角抿了一抿，沒抿住那道上揚的弧度。唐雨格溫婉地點了點頭。露西笑嘻嘻地舉手，說「我會努力變成更可愛的露露」。千鶴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銀白眼眸亮晶晶的，小聲說「我……我會試」。朱竹清站在床尾，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神樂把臉埋進他肩窩，鎖骨上的暗金紋路靜靜亮著，一明一滅，像深夜海面上最後一盞還亮著的燈塔。
玉龍月轉頭，看向坦妮雅和牧奴嬌。
他伸出手，同時捏住兩人下巴──左手扣住坦妮雅的下頷，右手掐住牧奴嬌的頷骨──把她倆的臉轉過來，面對面。
坦妮雅的金色眼眸和牧奴嬌的棕色眼眸撞在一起。
「妳倆少點鬥嘴就好了。」玉龍月的拇指在她們下巴上來回摩挲，聲音帶著笑，但語氣沒有商量餘地，「妳們都知道我喜歡妳們八個都相親相愛的。」
坦妮雅和牧奴嬌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別開臉──坦妮雅往左哼了一聲，牧奴嬌往右嗤了一口氣。
但她們的嘴角，誰都沒壓住。
夜更深了。角落搖籃裡的六名男嬰翻了個身，玉曦熾咂了咂嘴，小手攥著被角，睡得安穩。主寢的燭火跳了一跳，光影在牆上晃了一圈，又安靜下來。
九個人擠在床上，不再打鬧。坦妮雅的頭靠在他左肩，牧奴嬌的腿壓在他右腿上，藍夢琴蜷在他臂彎裡，唐雨格側躺在他身側，露西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千鶴縮在他膝蓋旁，朱竹清坐在床尾，手掌輕輕搭在他腳踝上。
神樂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抬起來。鎖骨上的暗金紋路在黑暗中靜靜亮著，溫潤如凝固的琥珀。她的手指還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攥得很輕，像握著一樣隨時會碎的東西，又像握著一樣永遠不會碎的東西。
玉龍月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窗外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沙沙響了幾聲，像在替誰輕輕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