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月光從窗縫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拖成一道銀白色的長條。玉龍月牽著神樂，赤腳踩過那道月光，棉質袍擺擦過腳踝。身後八女的腳步聲細碎而濕潤，浴巾和長袍的摩擦聲混著偶爾滴落的水珠，一路延伸到主寢門口。
他推開門。主寢裡的燭火還沒熄，暖黃色的光舖在整張大床上，九個枕頭並排，被子掀開一角。六名男嬰的搖籃在角落裡安靜地排成一列，呼吸聲均勻綿長。
玉龍月把神樂牽到床邊，自己先坐上去，再拉她坐上自己左側。其餘七女魚貫而入，浴巾被扔進角落的竹籃裡，長袍腰間的結一一解開又繫上。坦妮雅率先爬上床，濕漉漉的紫色長髮甩在枕頭上，她盤腿坐在玉龍月右側，雙手抱胸，下巴微抬。
「龍月。」她的語氣和她的坐姿一樣硬。
玉龍月轉頭看她，眉毛挑了一半。
「你最近。」坦妮雅把「最近」兩個字咬得很重，紫眸在燭火裡閃了一下。「眼裡只有樂兒妹妹。」
牧奴嬌從床尾爬上來，濕棕髮貼著脖頸，一屁股坐在坦妮雅旁邊。她沒抱胸，但兩條長腿交疊，腳尖點在床褥上，一下一下地輕點。「不是最近，」她哼了一聲，「是從神樂進門那天就開始偏，偏到天邊去了。」
藍夢琴站在床邊還沒坐下。她的火紅長髮已經擦得半乾，披在肩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成一條很細的線。她看了玉龍月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花心。」
千鶴坐在最外側，銀白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的頭低著，手指絞著袍帶，沒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她沒否認。
露西笑瞇瞇地靠在床柱上，藍色長髮繞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聽起來像在數今天的菜錢。「我算算喔。浴室裡單獨抱樂兒、走廊上幫樂兒擦頭髮、吃飯夾排骨給她、前天凌晨口交、大前天在偏廂──」
「露露。」唐雨格溫聲打斷她，綠眸轉向玉龍月，語氣依然溫婉，但每個字都落在實處。「我們不是吃醋。」她頓了頓，「只是覺得不公平。」
朱竹清站在床尾，黑髮高馬尾還滴著水，琥珀色眼睛直直望著玉龍月。她沒開口，但那個眼神和六女完全是同一個意思。
全場安靜了三秒。
玉龍月環顧七張臉──坦妮雅的驕傲、牧奴嬌的不服、藍夢琴的冷淡、千鶴的低落、露西的狡黠、唐雨格的溫柔、朱竹清的沉默。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樂。神樂的灰紫豎瞳從他肩膀旁邊露出來，眼裡沒有慌張，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是在觀察什麼的專注。
他忽然笑了。
不是討好的笑，也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種痞到骨子裡、嘴角一側比另一側高半寸的笑。他伸臂一撈，把神樂整個人從床側撈進自己懷裡，兩手從她腋下穿過，直接覆在她胸前兩團軟肉上，十指收緊，隔著棉質長袍毫不客氣地揉搓起來。
神樂的身體僵了一瞬，鎖骨暗金紋路猛地亮了一下。
玉龍月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十指還在揉，臉卻正色面對七女，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丹田裡壓出來的，穩穩噹噹落在整間主寢的空氣裡。
「你們聽好。」他捏了一下神樂的乳尖，神樂悶哼一聲，他的表情卻比剛才更認真。「我對八個女人的愛，一視同仁。沒有誰多，沒有誰少。坦妮雅是坦妮雅的份，嬌嬌是嬌嬌的份，夢琴、雨格、露露、小千、竹清姐──」他一一點名，目光從每張臉上掃過去，「樂兒的份，和你們一模一樣。」
七女愣住。
他話鋒一轉，嘴角那抹痞笑重新浮上來，眼睛裡卻多了一層亮得逼人的光。他把神樂往懷裡又摟緊了一點，十指還扣在她雙乳上，語氣從正經八百變成懶洋洋的調侃：「不過呢──」他拖長尾音，「誰多對我主動、多撒嬌、多溫柔，我就優先寵愛誰。」
他鬆開一隻手，朝七女勾了勾手指，下巴微抬，姿態像個坐在龍椅上的昏君在挑釁滿殿後妃。
「愛妃們，來為朕爭風吃醋吧。」
主寢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整個停滯了一息。
坦妮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紫眸瞪大，嘴唇張開又閉上，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像一頭被點燃引信的雷獸，拳頭掄起來就往玉龍月胸口捶下去。
「你這個──」她連捶三下，每一下都帶著雷屬性的細微電流，劈哩啪啦炸在玉龍月胸膛上。「──不要臉的昏君！」
牧奴嬌從背後撲上去，兩條手臂勒住玉龍月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背上，棕髮甩了他一臉水珠。「偏心偏成這樣還敢叫我們爭寵？今天不把你勒到求饒姑奶奶就不姓牧！」
藍夢琴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抱胸，但嘴角那道冷冰冰的線已經繃不住了。她走過來，沒捶沒打，只是伸出手，用食指戳在玉龍月額頭上，用力往後推了一下。「花心還理直氣壯，」她冷冷地說，但尾音已經在抖──不是生氣的那種抖，是憋笑憋出來的。「你這個男人真的沒救了。」
玉龍月被坦妮雅捶得往後仰，又被牧奴嬌勒得往後倒，整個人往床褥上陷下去。他懷裡的神樂被這一連串動作擠得滑到床邊，棉袍腰間的結鬆開一半，露出鎖骨那片暗金紋路。她側趴在床沿，灰紫豎瞳從散落的深紫短髮縫隙間探出來，望著眼前這一團混戰。
坦妮雅跨坐在玉龍月腰上繼續捶，牧奴嬌從背後改成鎖喉，藍夢琴的食指還戳在他額頭上沒收回來。露西笑嘻嘻地繞到側面，伸出手指往他腰側的癢肉戳下去。千鶴本來低著頭，聽見玉龍月慘叫一聲，忍不住噗哧笑出來，抬起頭，銀白眼眸裡的水光一閃一閃的。唐雨格溫婉地嘆了口氣，伸手把千鶴往前推了一把，千鶴踉蹌兩步，順勢撲到床上去，壓在玉龍月小腿上。
朱竹清還站在床尾，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這一團人疊人的混亂，嘴角彎了一下，隨即收住。她彎腰，從地上撿起被踢落的枕頭，走到床頭，把枕頭塞進玉龍月後腦勺和床板之間。
「不要撞到頭。」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玉龍月被壓在最下面，坦妮雅的拳頭、牧奴嬌的鎖喉、藍夢琴的指尖、露西的搔癢、千鶴壓腿、唐雨格推人、朱竹清塞枕頭──七個女人把他從頭到腳壓得嚴嚴實實。他笑到岔氣，胸膛起伏，卻沒用半點靈力掙脫。
神樂趴在床沿，看著這一切。
她的灰紫豎瞳從坦妮雅揮拳的手臂移動到牧奴嬌勒人的手腕，再移到藍夢琴那根戳在玉龍月額頭上的食指。這些女人的動作粗魯、放肆、毫不客氣，但她們的臉──每一張臉上，都在笑。
不是客氣的笑，不是容忍的笑。是那種只有在最親的人面前才會露出來的、毫無保留的笑。
神樂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很小，很淡，像是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細紋。她從床沿撐起身體，棉袍從肩膀滑下半截，露出鎖骨那片溫潤的暗金色紋路。她伸出手，五指張開，對準玉龍月露出來的腰側──那塊被露西戳過的癢肉──用力一掐。
「昏君。」她說。
聲音很輕，語氣很淡，和當初她在荒林裡報病例時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的嘴角是彎的。
玉龍月被掐得整個人彈了一下，笑聲從喉嚨裡炸出來，在整間主寢裡迴盪。角落搖籃裡的六名男嬰翻了個身，咂了咂嘴，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