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蒸氣還沒散。
玉龍月兩手按在牧奴嬌肩上，拇指壓進斜方肌與頸根之間的凹陷，指尖透出饕餮靈力。暗金色的微光從他指腹滲入她的皮膚，沿著脊椎兩側往下鑽，一路灌進後腰足太陽經那條白天被他自己拓寬過的經脈。
牧奴嬌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軟，額頭差點撞上池壁。
「靠——」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輕點行不行！」
玉龍月沒理她，拇指沿著經脈走向往上推，從腰眼推到肩胛骨內側。靈力像一條溫熱的蛇在她經脈裡遊走，每到一處痠痛節點就停下來，繞著那點轉三圈，再往下鑽。
牧奴嬌不罵了。她下巴抵著胸口，棕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嘴裡吐出長長一口氣，像把一整天的疲勞都吐進水裡。赤腳在水底踩了踩玉龍月的腳背，這次不是挑釁，是撒嬌。
「下一個。」玉龍月拍拍她後頸，把她從懷裡挪到左側池壁靠著。牧奴嬌軟綿綿地癱在池邊，眼皮半垂，E罩杯的胸脯壓在池壁石面上，擠出一道深溝。
坦妮雅不用他叫，自己挪了過來。
她背對他坐著，紫色長髮撩到一邊，露出後頸到肩胛骨一整片光滑的皮膚。水滴沿著脊椎那條淺溝往下滑，滑到腰窩停住。
玉龍月右手按上她後頸，左手扶著她肩膀。靈力從掌心灌入，順著督脈往下衝，在鳩尾穴停住——白天她血脈真身就是在這裡卡住的。靈力在那個節點上反覆衝擊三次，每一次坦妮雅的肩膀都抖一下，但她沒出聲，嘴唇抿成一條線。
「妳這裡堵了三個月了，產後沒清乾淨。」玉龍月在她耳後低聲說，「明天真身再卡，我就用咬的。」
坦妮雅回頭瞪他一眼，紫色眼眸在水霧中亮得像兩顆雷珠。但她沒頂嘴，又把頭轉回去，後頸微微泛紅。
藍夢琴是第三個。
她靠過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火紅長髮在水面上舖開，像一匹燒著的絲綢。玉龍月按上她肩膀那一刻，她閉著眼，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不是舒服，是某種被看穿的認命。
靈力灌進她肩胛骨之間那個痠痛點的時候，藍夢琴眉心皺了一下，隨即鬆開。她在水底下的手悄悄握緊，又放開。
「妳的肩膀硬得跟鐵板一樣。」玉龍月邊按邊說，「鳳凰焰反噬的後勁還沒退乾淨，妳一直用靈力壓著，壓了多久了？」
「半個月。」藍夢琴沒睜眼。
「笨。」
藍夢琴嘴角彎了一下，沒反駁。
唐雨格不等玉龍月叫，自己挪到他面前。她低著頭，綠色長髮垂在水面上，髮尾浮浮沉沉。玉龍月兩手搭上她腰側，靈力從掌心灌進她腰際那道產後撕裂最深的經脈。
唐雨格倒抽一口氣，手指在水底抓住了自己的膝蓋。
「疼就說。」玉龍月放輕力道。
「不疼。」她聲音很輕，但很穩，「你繼續。」
靈力沿著她脊椎兩側往上推，推到肩胛骨的時候，唐雨格忽然吐出一口濁氣——那是木靈力在經脈裡滯留太久的廢氣，在水面上盪開一圈淡綠色的漣漪。她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但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露西自己遊過來的。
她從水裡冒出頭，藍色長髮貼在臉上，像一隻剛從海底浮上來的海妖。她轉過身，把後背對著玉龍月，回頭衝他眨了一下眼。
玉龍月按上她後腰的時候，露西整個人往前一趴，趴在池壁上，嘴裡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呻吟。那聲音不大，但在浴室封閉的空間裡特別清楚。
牧奴嬌在旁邊哼了一聲：「騷貨。」
「舒服嘛。」露西把臉枕在手臂上，藍眸半瞇，「他也幫嬌嬌按過啦，她叫得比我還大聲。」
「我哪有！」
「妳有。」坦妮雅閉著眼補了一刀。
千鶴是最安靜的那個。她挪到玉龍月面前的時候，銀白長髮在水面上拖出一條銀線。玉龍月按上她後頸，千鶴的肩膀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開。
她的經脈是所有六女裡最細的——席茲血脈的風屬性靈力本來就走輕靈路線，經脈天生就比別人窄。玉龍月放輕靈力，只用指尖的力量在她後頸畫圈，一圈一圈往下推，推到肩胛骨的時候，千鶴忽然伸手在水底握住了他的膝蓋。
「酸。」她小聲說。
「酸就對了。」玉龍月沒停手，「妳的風靈力在經脈裡轉太快，把經脈壁磨薄了。以後每天睡前讓我幫妳按一輪，連按半個月。」
千鶴點點頭，手從他膝蓋上移開，游回露西身邊靠著。
朱竹清在神樂背後停下毛巾。她把毛巾擰乾，搭在池邊，然後自己挪到玉龍月面前。她個子很高，坐在池底也比其他女生高出半個頭。黑髮高馬尾濕了水，貼在後背，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霧中溫潤得像兩塊蜜蠟。
玉龍月按上她後腰的時候，朱竹清吸了一口氣，沒出聲。
靈力灌進她腰間那道舊傷——七年前被他按在床上時，她掙扎得太猛，腰椎附近的經脈輕微撕裂，一直沒好全。玉龍月的靈力在那個節點上停下來，繞著那道舊傷轉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摸一道疤痕。
「還疼嗎。」他低聲問。
朱竹清搖頭。
「騙我。」
「……偶爾。」她承認了，聲音很輕，「下雨天會酸。」
玉龍月沒說話。他把靈力灌得更深，暗金色的光從指尖透進她的皮膚，在那道舊傷周圍織成一張細密的網。朱竹清咬著下唇，肩膀微微發抖，但她沒躲。
三十息後，玉龍月收手。朱竹清吐出一口長長的氣，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霧中看向他，眼神裡有某種說不出的東西。她沒說謝謝，他也不用她說。
最後一個是神樂。
她一直靠著池壁坐在朱竹清旁邊，灰紫色短髮還在滴水，鎖骨暗金紋路在水霧中恆亮著，像一盞不會熄的燈。玉龍月朝她伸出手，神樂沒猶豫，從水裡站起來，涉水走到他面前，轉身坐下。
她比六女都瘦。肩胛骨的輪廓隔著皮膚清晰可見，脊椎那條線從後頸一路往下，在腰窩處微微凹陷。鎖骨暗金紋路的尾端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內側，像兩道凝固的暗金色閃電。
玉龍月兩手按上她肩膀，靈力從掌心灌入。
神樂的身體輕輕一震。
她的經脈狀況是所有八女裡最複雜的——十二歲到十六歲被黑死帝灌入殺人煉出的邪氣，那些邪氣雖然已經被他收掉，但經脈壁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細微刨痕，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玻璃。玉龍月的靈力沿著她的經脈往下走，每一寸都要小心避開那些刨痕最密集的地方，不能硬衝，只能用滲透的方式一點一點往裡浸。
神樂沒出聲。灰紫色豎瞳直直看著前方的池壁，嘴唇抿成一條細線。鎖骨暗金紋路隨靈力的推進越來越亮，從琥珀色變成暗金色，再從暗金色轉為白金色，最後整片紋路像被點燃一樣，在水霧中爆出一圈刺目的光。
光滅下來的時候，紋路沒有變回原來的亮度，而是停在了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像凝固的琥珀。
玉龍月收手。
神樂轉頭看他，灰紫色豎瞳裡映著他的臉。
「好了。」玉龍月拍拍她後頸，把她拉到左側池壁靠著，和牧奴嬌隔了不到半個手臂的距離。牧奴嬌睜開一隻眼瞄了神樂一眼，沒說話，又把眼睛閉上。
八女被他按完一輪，全部東倒西歪靠在池邊。牧奴嬌癱得像一灘泥，坦妮雅頭枕在池壁上打著小呼嚕，藍夢琴閉著眼但嘴角那條弧線還在，唐雨格雙手搭在池邊下巴擱在手背上，露西半張臉泡在水裡吐泡泡，千鶴蜷在露西旁邊像一隻濕透的銀毛小鳥，朱竹清靠著池壁緩緩吐氣，神樂鎖骨暗金紋路恆亮不滅。
玉龍月靠回池壁，兩臂搭在池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的蒸氣。
安靜了大概十息。
「其實以我們的實力——」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浴室封閉的空間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肯定吊打所有同齡對手輕鬆奪冠。」
六女同時睜眼。
「莫院長、安潔拉和蕾貝卡老是唬你們說對手會很強。」玉龍月繼續說，眼睛還是看著天花板，「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課程的嚴苛程度、要求高得不尋常，這他媽的意味什麼？」
牧奴嬌第一個皺眉。她從池壁上撐起身體，棕眸盯著玉龍月。
「課程、訓練，是在鍛練我們在生死之戰的極限戰鬥力。」玉龍月把頭從天花板上移開，目光掃過六女的臉，「這不是為了大賽奪冠。這是為了在七彩靈脈裡的生存能力。」
浴室裡的水聲忽然變得很清楚。
「靈脈裡面肯定有無數的陷阱、獸魂、考驗等著我們。」他頓了頓，語氣從平淡轉為低沉，「所以別抱怨辛苦和累。別忘記我們進去的目的。」
六女沉默。
蒸氣在天花板凝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水面上，聲音清脆得像在敲玻璃。
坦妮雅率先點頭。她沒說話，但紫色眼眸裡那道猶豫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入學第一天在訓練場上對著玉龍月放出紫電時的鋒芒。
牧奴嬌嘀咕了一聲「早說嘛」，但嘴角已經揚起來。她往後一靠，重新癱回池壁上，赤腳在水底踩了一下玉龍月的腳背，這次踩得很輕。
藍夢琴睜開眼，火紅眼眸隔著蒸氣凝視玉龍月。她看了三息，然後重新閉上眼，嘴角那條弧線比剛才更深。
唐雨格和千鶴交換了一個眼神。千鶴眨了一下眼，唐雨格點點頭，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玉龍月，沒說話，但表情已經夠了。
露西從水裡冒出整張臉，藍眸彎成月牙，對他豎起右手拇指。水珠從她指尖滴下來，在池面上點出一個小小的漣漪。
朱竹清在池邊安靜聽著，琥珀色的眼睛在蒸氣後頭微微發亮。她沒插嘴，但她搭在池沿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放開。
神樂也沒說話。灰紫色豎瞳直直看著玉龍月，鎖骨暗金紋路在水霧中又亮了一瞬，像在回應他剛才那番話。
玉龍月伸手，一把將神樂從池壁上拉進懷裡。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口，灰紫色短髮濺起一小片水花。
「樂兒。」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濕透的髮梢，「妳和竹清姐也一樣。靈脈裡，妳倆得跟著我。」
神樂沒回頭。她在水底下的手伸過來，冰涼的手指扣進他的指縫。
朱竹清轉頭看他，琥珀色眼睛在水霧中亮得像兩團小火苗。她沒說話，但她的眼神跟七年前被他按在床上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害怕，但一步都沒退。
她點頭。
浴池水面上，九道影子疊成一片。蒸氣氤氳，水珠沿著牆壁慢慢滑下來，九個人的輪廓在水霧中模糊成深淺不一的灰，分不清誰是誰。
玉龍月沒再說話。他把神樂的手握緊了一點，背靠池壁，閉上眼。
浴室裡只剩下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