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塔的大門在身後轟地關上，夕陽從西邊斜斜打過來，把七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玉龍月走最前面，雙手垂在身側，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六女拖著步子跟在後頭，身上的汗還沒乾透，衣服黏在背上，沒人有心情講話。
才剛走到校道轉角，一道人影從側廊陰影裡跨出來，正好堵在他們面前。
蕾貝卡。
她還是那身筆挺的戰術服，肩側懸著那面裂了兩道紋的戰術鏡，鏡面被夕光映成歪斜的十字金線。她的眼神從六女臉上掃過，一個都沒放過，最後停在玉龍月身上。
「領域練成怎樣了？」她劈頭就問，語氣不像寒暄，更像是驗收。
牧奴嬌先開口，嗓門還帶著喘：「重力場拉到五倍了，但範圍還不穩，邊緣會晃。」
坦妮雅接話接得很快，紫色眸子裡閃著不痛快的火：「雷域收放還差半拍，縮回來的時候會拖。」
藍夢琴一手按著胸口，指縫裡還冒著細煙，聲音卻已恢復冷豔：「燎原天火跟鳳凰焰會互咬，開領域的時候要分心壓住本命火，不然兩邊會打架。」
唐雨格跌坐過的那條腿還有點軟，聲音倒是一貫沉穩：「森羅靈樞能吸收靈力困住對手，但藤蔓跟荊棘的速度不夠快，困人之前對方已經跑出範圍。」
露西靠在千鶴肩上，藍色長髮濕漉漉地貼著頸側，語調嫵媚中帶著疲憊：「淵流潛影沒水的環境施展太慢，水殼要凝三拍才成形，打實戰誰會等我三拍。」
千鶴扶著露西，自己也沒站穩，銀白長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聲音輕輕的：「九霄罡風範圍跟切裂力都夠，但數量不足，最多只能同時控十二道，超過就會散。」
蕾貝卡聽完，沒點頭，也沒搖頭。
她轉向玉龍月，下巴微微一抬：「霸者領域統合八女之後，能不能兜住六個殘缺領域的破口？」
玉龍月抬眼看著她，眼神很平。「能兜。」
「兜多久？」
「三十息。」
蕾貝卡哼了一聲。那一聲很短，卻像把什麼東西啪地拍在桌上。
「大賽對手不會只打三十息。」她說，「遇上能撐過你三十息的對手，六個殘缺領域的破口就會同時炸開，到時候不是輸一場擂臺的問題，是六個人一起被反噬震傷。」
六女的臉同時一僵。
牧奴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吞回去。坦妮雅指尖的雷光閃了一下就滅，像被人掐熄。藍夢琴按在心口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蕾貝卡沒理她們的表情，只盯著玉龍月：「週一帶她們到訓練塔頂層，補練領域銜接。我要看到六個殘缺領域能在霸者裡面互補破口，三十息不夠，至少要撐到六十。」
她說完轉身就走。
戰術鏡在肩頭晃了兩下，鏡面那道歪斜的十字裂紋被夕光映得刺眼，像兩道燒紅的鐵線。靴聲在石板廊道上敲得又快又脆，一下一下，轉眼就消失在廊道深處。
校道上安靜了整整三拍。
「靠。」牧奴嬌低聲罵出來，棕眸瞪著蕾貝卡消失的方向，「都累成這樣了還攔路驗收，她是不是不用休息啊。」
坦妮雅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紫色長髮黏在頸側，語氣比牧奴嬌更衝：「週末放假是她說的，補練也是她說的，到底放什麼假。」
藍夢琴沒講話，只把手從胸口放下來，指縫間的細煙已經散了，但眉頭還蹙著。
唐雨格彎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聲音溫溫的：「她說得沒錯，大賽對手不會只打三十息。」
露西從千鶴肩上撐起身體，藍眸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所以週末兩天，我們要自己先練領域銜接？」
千鶴小聲接了一句：「可是明天說好要練真身……」
六雙眼睛同時看向玉龍月。
玉龍月沒回頭，只丟下一句：「明天放假先練真身，領域週一再說。」
語氣很淡，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他繼續往校門走，步伐跟剛才一模一樣，不快不慢，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六女對看一眼。
牧奴嬌咂了咂嘴，邁開赤腳跟上。坦妮雅壓著喉間的低吼，大踏步追上去。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千鶴也拖著沉重腳步跟在後頭，沒人再開口。
夕陽從西邊的圍牆頂上斜斜壓下來，把七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拖在碎石子校道上。玉龍月的影子在最前面，六道影子參差錯落地跟在後面，汗濕的衣角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廊道深處，蕾貝卡的靴聲已經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