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收拾餐具的動作快而俐落,碗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宿舍裡此起彼落。牧奴嬌一個人端了六個盤子疊在手臂上,比蒙血脈的蠻力在這種時候特別好用,她經過玉龍月身邊時還故意用屁股撞了他一下,棕色的長馬尾甩出一道弧線。
「嬌嬌,盤子摔了我叫妳賠。」玉龍月頭也不回地說。
「摔不了!」牧奴嬌把盤子往水槽裡一丟,拍拍手,「老公你少瞧不起人。」
坦妮雅從她背後走過,紫色的長髮擦過牧奴嬌肩膀,冷哼一聲:「莽夫。」
「妳說誰莽夫!」
「誰搭腔就說誰。」
玉龍月在水槽前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柱沖在碗盤上,泡沫被沖成一圈圈白漩渦。他沒回頭,只是提高聲量壓過兩個女人的鬥嘴聲:「今天上午只跟夢琴對練,其他人自行分組。」
水槽邊安靜了半秒。
千鶴第一個反應過來,銀白色的睫毛眨了眨,她把手裡的抹布摺好放在桌上,聲音輕輕的:「知道了。」
露西歪著頭,藍色長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半張臉,她勾起嘴角笑了一聲:「喔——單獨指導啊。」那個「啊」字拖得特別長,語尾上揚,帶著海潮般的戲謔。
牧奴嬌雙手抱胸,E罩杯的上圍被手臂擠出一道深溝,她哼了一聲但沒抗議。昨天玉龍月就說了寒假要從藍夢琴開始餵養,她雖然莽撞,但聽進去的話不會忘。
坦妮雅倒是別過頭去,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紫電霸王龍血脈的驕傲讓她不太甘心被排在第二輪之後,但靈契婚約簽下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唯一。
唐雨格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把洗好的杯子一隻隻擦乾,綠色的長髮垂在肩前,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花草。
訓練場的晨光比宿舍裡更刺眼。萬獸學院尖子班專屬的第七訓練場鋪著暗青色的石板,石板縫隙間嵌著靈力吸收陣,能把戰鬥中外洩的靈壓降到最低。場邊的武器架上整整齊齊排著木刀、鐵劍和幾把靈力增幅用的短杖,但尖子班的學生很少碰那些東西——神獸血脈的擁有者,拳頭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玉龍月踏進訓練場的第一步,饕餮血脈就在丹田裡甦醒了。暗金色的靈力沿著經脈爬滿全身,他的瞳孔深處浮起一圈細密的吞噬紋,視線掃過整片場地,像野獸在標記地盤。
「小雅,嬌嬌,妳們兩個去東側。」他抬手一指,「打可以,不準拆訓練場。」
「誰拆了!」牧奴嬌和坦妮雅異口同聲地吼回去,然後互瞪一眼,同時轉身往東側走。兩人的靈壓在半路上就開始互撞,紫色的雷電和棕色的土系靈力在空氣中擦出劈啪的脆響。
露西拉著千鶴和唐雨格退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藍色的眸子盈滿看好戲的光。她翹起腳,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腮,海潮般的靈力在身邊盪出淡淡的鹹腥味。千鶴乖乖坐在她旁邊,銀白色的長髮被訓練場的通風陣吹得輕輕飄起來。唐雨格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綠色的眼睛靜靜望著場中央。
玉龍月走到訓練場正中央,停步。他轉頭看向還站在場邊的藍夢琴,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
「過來。」
藍夢琴火紅色的長髮在晨風中揚了一下。她沒有立刻邁步,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玉龍月三秒,那雙冷豔的鳳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抗拒,更像是壓抑。火鳳凰靈力在她體表燒成一層薄薄的淡紅色光暈,訓練場邊的溫度計跳了兩度。
然後她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沒有聲音。她把手放到玉龍月掌心裡,指尖燙得像剛從火爐裡夾出來的炭。
玉龍月收攏手指,握緊。
「其他人退開。」他的聲音不大,但饕餮靈力把這句話壓成一道低沉的能量波,震得訓練場邊的靈力吸收陣同時亮了一下。場邊三女立刻往後退了五步,露西還順手在身前拉了一道薄薄的水幕當緩衝。
玉龍月鬆開藍夢琴的手,退後三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他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的瞬間,饕餮虛影從背後轟然炸開——那是一頭比以往更加凝實的巨獸,暗金色的鱗甲邊緣鑲嵌著六色血脈紋路,紫色的雷紋、紅色的火紋、綠色的木紋、棕色的土紋、藍色的水紋、銀白色的風紋,順著脊椎一路纏繞到尾巴末端。虛影張嘴的瞬間,訓練場上空的陽光被吞噬掉一角,整片中央場地陷入暗金色的陰影。
「引力結界,開。」
玉龍月右手五指虛張,饕餮虛影的吞噬紋從他掌心噴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顆直徑十米的暗金色圓球,把他和藍夢琴籠罩在內。結界壁面上浮著密密麻麻的吞噬紋,每一次呼吸都像活物般微微收縮。
藍夢琴站在結界正中央,火紅色的眸子倒映著滿天暗金。她的呼吸急促了一拍——不是害怕,是興奮。丹田內的混血幼體在暗金色光芒照耀下劇烈脈動,子宮內膜的薄膜像海綿般瘋狂吸收結界中飽和的饕餮靈力,那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飢渴感讓她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全力。」玉龍月說。只有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藍夢琴咬住下唇,火鳳凰虛影從她背後衝天而起。那是一頭通體燃燒著赤紅火焰的鳳凰,翼展幾乎頂到結界頂部,每一根羽毛都是純粹的靈力結晶,高溫扭曲了結界內的空氣,連暗金色的壁面都被燒出一圈圈漣漪。鳳凰昂首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聲波撞在結界壁上反彈回來,震得藍夢琴自己的裙擺獵獵作響。
玉龍月沒有動。他站在原地,饕餮虛影懸在頭頂,暗金色的瞳孔平靜地俯視那頭正在燃燒的鳳凰。
然後饕餮動了。
虛影撲出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暗金色的殘影還在原地,真身已經壓到火鳳凰頭頂。六色血脈紋路從饕餮鱗甲上剝離,在半空中擰成六條光帶,精準地纏上火鳳凰的脖頸。紫色的雷紋扣住喉口,紅色的火紋鎖住頸側,綠色的木紋勒進羽毛根部,棕色的土紋壓住翅膀關節,藍色的水紋繞過冠羽,銀白色的風紋封住鳴管。
火鳳凰虛影發出一聲被掐斷的啼叫,全身火焰猛然暴漲,試圖以高溫燒斷六色光帶——但饕餮虛影只是收緊吞噬紋,六色光帶同時勒緊,火鳳凰的靈力峰值被硬生生壓低了將近四成。那股狂暴的火系靈力像被掐住喉嚨的猛獸,明明有滿腔的力量卻吐不出來。
藍夢琴的膝蓋軟了一下。虛影被壓制的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脈刺激從丹田深處炸開——不是痛,是某種更原始、更劇烈的震顫,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直接握住她的血脈根源,強行將暴走的靈力按回正軌。混血幼體在她子宮內翻滾,小嘴瘋狂吞嚥結界中的饕餮靈力,吞嚥的節奏比任何一次餵養都更貪婪。
「還沒完。」藍夢琴咬著牙低吼,鳳凰血脈的驕傲不允許她就這樣跪下去。她強撐著站穩,雙手在胸前結出三道連環法印,火鳳凰虛影的羽毛根根倒豎,三波火羽攻勢從翅膀尖端暴射而出——第一波三十六根、第二波七十二根、第三波一百零八根,鋪天蓋地的火焰羽毛像暴雨般砸向饕餮虛影。
玉龍月連眼睛都沒眨。饕餮虛影張嘴,吞噬紋在口腔內旋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暗金色漩渦,兩百多根火焰羽毛被無形的引力扯進漩渦中心,高溫在一瞬間被分解為純粹的火元素靈力。吞噬紋逆向旋轉,那些靈力被重新淬煉、壓縮、轉化,沿著六色光帶反哺回火鳳凰虛影體內。
藍夢琴倒抽一口涼氣。那股反哺回來的靈力比她自己釋放的更精純、更濃烈,像被蒸餾過的烈酒灌進血管,火鳳凰虛影全身羽毛炸開一層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她能感覺到血脈純度在那一瞬間往上跳了一小截,但與此同時,六色光帶在鳳凰脖頸上勒得更緊了——支配,是要付出代價的。
「繼續。」玉龍月的聲音透過結界壁面的震動傳進來,低沉得像從地底深處滾上來的雷。
藍夢琴沒有回答。她知道自己已經到極限了,火鳳凰虛影的火焰從赤紅褪成淡紅,再從淡紅褪成近乎透明的粉白色,那是靈力見底的徵兆。但她還是站著,雙腳像釘在石板上,膝蓋在發抖,脊骨卻挺得筆直。
玉龍月看著她,饕餮虛影緩緩收緊最後一圈吞噬紋。六色光帶同時往內一勒,火鳳凰虛影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鳴,脖頸上的羽毛根部浮現出第一道暗金色紋路——那是一條極細極淡的線,沿著頸側蜿蜒而下,像被烙印上去的刺青。
支配的代價。血脈印記永久刻入虛影。
結界在那一瞬間炸開。暗金色的壁面碎成無數光點,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往天空噴射,訓練場上空的陽光重新灌進來,刺得所有人都瞇起眼。
藍夢琴單膝跪在石板地上,火紅色的長髮散落一地,汗水沿著下巴滴在暗青色的石板上,蒸出一縷縷白煙。火鳳凰虛影已經收回體內,但她能清楚感覺到脖頸左側多了一道細微的暗金色紋路,像一條看不見的鎖鏈,溫柔地、牢固地扣在她的血脈根源上。
玉龍月走到她面前,彎腰,一隻手穿過她腋下把她整個人撈起來。藍夢琴的腿還在抖,身體靠在他胸口,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穩定心跳。
「今晚餵養,」玉龍月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會把這道紋路推深。」
藍夢琴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額頭抵在他鎖骨上,火鳳凰靈力在體表燒了一下又迅速收斂,燙過他的皮膚,像一個無聲的回應。
場邊,牧奴嬌吹了聲又長又響的口哨,棕色的眸子瞪得圓滾滾的,嘴巴張成O型。「幹,老公你也太狠了吧?直接把鳳凰打成麻雀?」
「嬌嬌。」唐雨格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口。
坦妮雅沒有說話。她站在東側場地邊緣,紫色的眸子盯著場中央那對抱在一起的身影,眼神複雜得像暴風雨前的雷雲。紫電霸王龍血脈的驕傲在胸口翻攪——她看得出來,藍夢琴雖然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但血脈純度在結界炸開的那一瞬間往上跳了一大截。那種被支配的刺激感,她自己在第29章經歷過,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震顫,是任何訓練都無法取代的淬煉。
她別過頭,紫色的長髮甩出一道弧線,嘴裡嘟噥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露西從長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藍色長髮像海藻般在背後晃盪。她歪頭看著藍夢琴脖頸上那道若隱若現的暗金色紋路,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哎喲,留印記了欸。老公你這樣我們以後怎麼嫁人啊?」
「妳已經嫁了。」玉龍月頭也不回地說。
「對喔。」露西笑瞇了眼。
千鶴從頭到尾沒有出聲,銀白色的睫毛輕輕垂著,視線落在藍夢琴按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她比誰都清楚那個動作代表什麼——幼體在吞嚥,節奏比平時更強烈、更貪婪,像一頭剛被餵了一口血的雛獸,正在瘋狂地索討更多。
藍夢琴的手指隔著衣服按住小腹,指尖微微陷進布料裡。她能感覺到子宮內膜的暗金色薄膜在高速震顫,混血幼體蜷縮在薄膜中心,小嘴一張一合,吞嚥的頻率比昨晚快了將近一倍。那道剛刻上火鳳凰虛影脖頸的暗金色紋路,正透過血脈連結將饕餮靈力源源不絕地灌進幼體體內。
她彎起嘴角,那個弧度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玉龍月看見了。他收緊攬在她腰上的手臂,饕餮血脈在丹田裡低低吼了一聲,六色血脈紋路沿著脊椎爬上來,在後頸綻開。
陽光把訓練場的石板曬得發燙,七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