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的餘韻還在宿舍裡迴盪,玉龍月已經睜開了眼睛。
藍夢琴還趴在他身上,火紅色長髮像一匹緞子鋪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昨晚那場集體餵養耗掉了她太多體力。玉龍月沒有動,他感覺到六條暗金色光帶還連在七人之間,透過七芒星印記輕輕震動,傳遞著每個人沉睡中的心跳。
坦妮雅是第二個醒的。她從枕頭上抬起頭,紫色長髮亂得像被雷劈過,鼻尖漏出最後一絲電弧,啪的一聲打在牧奴嬌小腿上。
「靠——」牧奴嬌整個人彈起來,比蒙巨獸虛影從她肚子上滾下去,摔在地毯上化成一團棕色的光霧。她摀著小腿瞪向坦妮雅,「妳他媽睡覺也在放電?」
「又不是故意的。」坦妮雅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坐起來,被子從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鎖骨上被玉龍月昨晚咬出來的暗紅色印子。
「妳們兩個能不能小聲點——」露西的聲音從地毯上傳上來,她還抱著千鶴,藍色長髮和水藍色靈力纏在一起,眼睛都沒睜開。千鶴倒是醒了,銀白色的睫毛顫了顫,小聲說了句「早安」,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唐雨格蜷在床尾,身邊的蘑菇已經長到拳頭大小,暗金色斑點在傘蓋上緩緩轉動。她伸手摘了一朵,蘑菇在她掌心裡化成一縷碧綠色的霧氣,順著指尖鑽回體內。她眨了眨眼睛,視線落在玉龍月和藍夢琴身上,綠眸裡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
「都醒了?」玉龍月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他輕輕拍了拍藍夢琴的背,「夢琴,起來了。」
藍夢琴哼了一聲,在他頸窩裡蹭了蹭,火紅色睫毛刷過他喉結。「再五分鐘——」
「不行。」玉龍月直接坐起來,一手攬著她的腰把她也帶起來。藍夢琴掛在他身上,紅髮亂七八糟地披在背後,瞇著眼睛瞪他,瞪了三秒又閉上了。
玉龍月把她放到床邊坐好,自己站起來走向衣櫃,隨手抓了件襯衫披上。他轉身看向橫七豎八躺在房間各處的六個女孩子,嘴角勾起來。
「早餐前先開個短會。」
「開會?」牧奴嬌揉著小腿,棕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孃還沒刷牙——」
「那就快去刷。」玉龍月靠在衣櫃門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視線掃過六張臉,「五分鐘後餐桌集合。寒假的事,早點定下來。」
六女互看一眼。
坦妮雅第一個翻身下床,紫色長髮拖在身後,踩著地毯走向浴室。牧奴嬌跟在後面,嘴裡還在碎碎唸「什麼會不能等吃完飯再開」。露西拉著千鶴從地毯上站起來,兩人身上的光膜啵的一聲破開,水藍和銀白的靈力各自縮回體內。唐雨格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玉龍月一眼,碧綠色的眸子裡帶著詢問,玉龍月對她點點頭,她才推門出去。
藍夢琴最後一個從床上站起來。她走到玉龍月面前,火紅色瞳孔直直盯著他的眼睛,盯了兩秒,忽然伸手扯了扯他身上那件襯衫的領口,把扣錯的那顆釦子解開,重新扣好。
「會開快點。」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我餓了。」
玉龍月握住她還在領口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不會太久。」
五分鐘後,七個人在餐桌前坐定。
玉龍月坐在長桌一頭,左手邊是坦妮雅和牧奴嬌,右手邊是藍夢琴和唐雨格,對面坐著露西和千鶴。桌上還沒有早餐,只有七杯溫水,蒸氣在晨光裡裊裊上升。
玉龍月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寒假還有三天就到了。妳們有沒有要回老家的?」
「不回。」牧奴嬌第一個開口,棕色長馬尾甩了一下,語氣斬釘截鐵,「猛獸城冬天冷得要死,零下三十度,回去幹嘛?跟雪怪打架喔?」
「哼。」坦妮雅斜眼看她,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挑釁,「零下三十度叫冷?雷神城入冬就零下四十起跳,暴風雪一刮就是半個月不停。妳那點溫度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零下四十了不起喔?」牧奴嬌拍桌子站起來,比蒙巨獸虛影在背後閃了一下,棕色的靈壓從她身上炸開,「重點是老孃不回去!不是比哪裡比較冷!」
「我也沒說要回去。」坦妮雅雙手抱胸,D罩杯的胸部在睡袍領口下晃了晃,語氣傲慢得很,「妳自己先報數字的,怪我?」
「好了。」玉龍月伸手按住牧奴嬌的手腕,把她拉回椅子上。他沒有提高音量,但饕餮血脈的氣息從掌心滲出來一絲,牧奴嬌背後的比蒙虛影立刻縮了回去。坦妮雅也閉嘴了,只是嘴角還掛著一抹得勝的弧度。
「不回就不回,不用比冷。」玉龍月放開牧奴嬌的手,視線轉向藍夢琴,「夢琴呢?」
藍夢琴端著水杯,指尖在水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留在這裡血脈純度升得比較快。」她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火紅色眸子從杯緣上方看向玉龍月,「回去浪費時間。」
千鶴坐在對面,兩隻手捧著水杯,銀白色的睫毛垂下來,小聲說:「我——我也不回去。寒假那麼長,我想留在學院。」她抬起頭,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玉龍月,「老公,寒假你能不能教我新的風系運轉法門?上次那套我已經練熟了,可是總覺得靈力走到第三轉的時候會散掉一點點,我想——」
「可以。」玉龍月打斷她,語氣溫和但篤定,「寒假時間多,我幫妳把整套風系經脈路線重新順一遍。」
千鶴的眼睛亮起來,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銀白色的靈力從她指尖漏出來,在杯壁上凝成一道細細的霜花。
露西託著腮,藍色長髮從肩膀上滑下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隻帶著笑意的眼睛。「老公都答應教小千了,那我能不能排隊?」她的聲音軟軟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天生的嫵媚,「利維坦血脈的水系運轉我也想練新的。上次在精神之海看到的暗金色紋路,我想試試能不能融進去。」
「排什麼隊。」玉龍月笑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寒假就一件事——輪流餵養,把妳們六個人的血脈純度全部推上九成五。」
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拍。
六女同時看向玉龍月。七芒星印記在她們胸口同時跳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隔著衣服微微透出來,六條光帶在桌面下悄然浮現,繞著七個人的腳踝輕輕盤旋。
牧奴嬌最先反應過來,她舔了舔嘴唇,棕色的眸子裡閃著野性的光。「九成五?老孃現在九成四一,差零點零九。你打算餵我幾次?」
「餵到妳滿為止。」玉龍月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沒有停留,轉向坦妮雅,「小雅九成三四,排在嬌嬌後面。」
坦妮雅哼了一聲,但耳根紅了。紫色的雷電靈力在她髮梢劈啪閃了兩下,她別過頭去,聲音壓得很低:「隨便你排——反正我又不急。」
「不急妳耳根紅什麼。」牧奴嬌直接戳破她。
「閉嘴!」
藍夢琴沒有加入鬥嘴。她坐在玉龍月右手邊,火紅色長髮垂在桌面上,指尖還在杯緣上慢慢畫圈。聽到「九成五」三個字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她把右手從杯子上移開,悄悄放到桌面下,指尖在玉龍月搭在膝蓋上的左手背上輕輕畫了起來。
一橫。一點。一撇。一捺。
一個「六」字。
她畫得很慢,指尖微涼,每一筆都帶著火鳳凰靈力特有的溫度,從他手背的皮膚滲進血管,沿著經脈一路燒到心口。
玉龍月的手背肌肉跳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看她,但左手翻過來,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把她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裡。七芒星印記在他掌心貼住她手背的瞬間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漏出來,照在她白晢的手背上。
他偏過頭,嘴唇幾乎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聽得到。
「今晚先從妳開始。」
藍夢琴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頭。火紅色長髮遮住了她的側臉,只有耳尖從髮絲間露出來,紅得像燒透的炭。
唐雨格坐在藍夢琴旁邊,綠色的眸子不經意地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彎起一個溫婉的弧度。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藍夢琴面前那杯涼掉的水換成自己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株剛發芽的靈草。
露西也看到了。她託著腮的手沒動,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千鶴的小腿。千鶴抬起頭,順著露西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玉龍月和藍夢琴交握的手,銀白色的睫毛眨了兩下,然後低下頭,嘴角抿著笑,什麼都沒說。
「那就這麼定了。」玉龍月的聲音恢復正常音量,左手還握著藍夢琴的手沒放,右手在桌面上攤開,「寒假全員留在學院。餵養排程我今晚擬出來,明天開始輪。有意見現在提。」
沒有人提。
牧奴嬌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棕色長馬尾甩在椅背上,嘴角咧開一個野性的笑。「老孃沒意見。反正你欠我的零點零九,寒假結束前給我補上。」
「我也沒意見。」坦妮雅撩了一下紫色長髮,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驕傲,「不過排程不準把本小姐排在太後面。」
「妳剛不是說不急?」牧奴嬌斜她一眼。
「我說不急是說不用排太前面!不是排太後面!」
「那到底要前面還後面?」
「中間!」
「中間是排第三還第四?妳講清楚啊!」
兩個人又槓上了,紫色的雷電靈力和棕色的土系靈壓在餐桌上空撞在一起,杯子裡的水面震出一圈圈漣漪。
玉龍月沒有阻止她們。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拇指在藍夢琴手背上慢慢摩挲,視線掃過餐桌前的每一張臉。坦妮雅和牧奴嬌吵得臉紅脖子粗,唐雨格安靜地喝著水,露西託著腮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千鶴偷偷用手指在桌面上畫風系運轉的經絡圖。
藍夢琴的手在他掌心裡很安靜,火鳳凰靈力收斂得一絲不漏,只有指尖微微發燙。
窗外,萬獸學院的晨鐘敲響了第二聲。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正好落在七個人交疊在桌面上的手背上。玉龍月的手在最下面,藍夢琴的壓著他的,千鶴的指尖不經意地搭在藍夢琴手腕上,露西的手指勾著千鶴的小指,唐雨格的手覆在露西手背上,坦妮雅和牧奴嬌吵到一半,兩人的手同時拍在桌子上,正好壓在最外圈。
暗金色的七芒星印記在七人手背上同時閃了一下。
吵鬧聲停了。
七個人低頭看著彼此交疊的手,沉默了三秒。
牧奴嬌先笑出來,豪放的笑聲在宿舍裡迴盪。坦妮雅跟著哼了一聲,嘴角卻壓不住彎起來。露西笑瞇了眼,千鶴抿著嘴輕輕笑,唐雨格彎起眼睛,連藍夢琴嘴角都浮起那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玉龍月看著她們,饕餮血脈在丹田裡低低吼了一聲,六色血脈紋路沿著脊椎爬上來,在後頸綻成一朵看不見的花。
「吃早餐。」他放開藍夢琴的手站起來,「吃完去訓練場。寒假前最後三天,別偷懶。」
「誰偷懶了!」牧奴嬌第一個跳起來,比蒙虛影在背後炸開,棕色的靈壓把椅子震退半步,「老孃今天要跟你打一場!上次那招地裂拳我改過了,這次一定打中你!」
「先吃飽再說。」玉龍月從她身邊走過,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牧奴嬌愣了半秒,然後整張臉漲紅,棕色的眸子瞪得像銅鈴。「玉龍月你他媽——」
「叫老公。」
「老公你他媽——」
「可以。」
餐桌前笑成一片。
晨光從窗外灌進來,把七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