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拉開主位坐下，椅子腳在石板上刮出一聲輕響。
他沒拿筷子，先伸手越過半張桌面，從唐雨格面前的盤子裡夾了一筷子炒蛋，手腕一轉，放進神樂碗裡。
「下次不用先說，想做就做。」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張桌子都聽得見。
神樂低頭看著碗裡那坨金黃色的炒蛋，灰紫色瀏海遮住半張臉。她應了一聲「嗯」，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被子。
朱竹清把手從神樂手背上收回來，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搭。
「喲。」露西的筷子不轉了，她歪頭看著玉龍月，眼角彎起來，「只疼新妹妹啊？」
玉龍月沒答話，拿起自己筷子，用筷尾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
「唔——」露西縮手，手背浮出一個淺淺的紅印子。她癟嘴，但眼睛還在笑。
牧奴嬌終於把嘴裡那塊培根嚥下去。她灌了一口水，杯子重重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聲悶響：「所以今天是不是要去學院？血脈真身課？」
「對。」玉龍月夾了一塊培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昨天安潔拉說全員通過觸發點，今天要練全身真身。」
「那快點。」坦妮雅放下筷子，椅腳往後一推。
藍夢琴已經站起來了。她把碗筷疊好，動作乾脆俐落，火紅長髮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千鶴跟著起身，順手幫唐雨格收了湯碗。露西把筷子放進空碗裡，碗底磕出叮一聲。牧奴嬌最後一個站起來，還不忘回頭看了神樂一眼——不是瞪，就是看。
六女在飯廳和廚房之間來回兩趟，碗筷收進木盆，抹布擦過桌面。水聲從廚房裡傳出來，夾著碗碟輕碰的瓷響。
玉龍月坐在主位上沒動。
他轉頭看向神樂和朱竹清。兩個人都坐在原位，神樂面前那隻暗紅釉彩小碗還沒動過，筷子橫放在碗口上。
「你們兩個——」他頓了一下，「在家帶孩子，等我回來。」
朱竹清點頭。神樂也點頭，幅度很小。
玉龍月站起來。
他繞過桌角，先走到朱竹清身後，彎腰從後面摟住她的肩膀，嘴唇在她額角碰了一下。朱竹清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下來，經過鎖骨，在胸口左邊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兩下。朱竹清悶哼一聲，耳根紅了。
「竹清寶寶。」他貼著她耳朵說。
「嗯。」她的聲音有點抖。
他鬆開手，轉到神樂旁邊。
神樂還低著頭。玉龍月一手撐在她椅背上，另一手託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那裡還殘著一點乾掉的精液痕跡，剛才擦過，沒擦乾淨。
「樂兒公主。」
「嗯。」神樂的灰紫色豎瞳對上他的視線。
他低頭吻她的額頭，手同時往下，隔著衣服在她右乳上抓了一把，力道比剛才對朱竹清的重了一點。神樂倒抽一口氣，鎖骨暗金紋路瞬間大亮，又迅速滅下去。他鬆手的時候，指尖在她領口邊緣輕輕勾了一下，布料的褶皺掃過那道暗金紋路。
「昨晚那句話，今晚回來再告訴妳。」
神樂的瞳孔縮了一下。
暗金紋路在晨光裡短促一亮，像琥珀被日光照透。那道光從鎖骨蔓延到領口邊緣，又迅速收回去，沉進皮膚底下。
朱竹清從身後伸出手，搭上神樂的肩膀。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五指微微分開，按得穩穩的。
玉龍月轉身走向飯廳門口。
他在門檻邊停了一秒。然後跨出去。
六女已經在院子裡等他了。晨光從東邊斜斜打下來，把石板地照成淡金色。六道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玉龍月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饕餮真身從他體內炸開——不是膨脹，是撕裂空氣。暗金色鱗甲從皮膚底下翻出來，骨骼噼啪作響，身形在兩個呼吸間拔高到三丈有餘。巨大的獸爪踏上石板，爪尖沒入石縫，碎石從縫隙裡彈出來。
六女同時躍起。
坦妮雅落在左肩，牧奴嬌翻身跨上後頸，藍夢琴和千鶴一左一右踩上前爪上方的肩胛骨，唐雨格和露西落在獸脊中央，六道靈力同時灌入各自踩踏的鱗片縫隙。
饕餮真身四足發力，院中石板碎了三塊，身形拔地而起。
別院在腳下急速縮小。晨風灌進鱗甲縫隙，發出尖銳的哨音。六女的頭髮被風扯成六道不同顏色的旗幟：紫、紅、綠、棕、藍、銀白。
玉龍月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飯廳門口站著兩個人。
朱竹清的手還搭在神樂肩上，掌心底下那塊皮膚微微發燙。神樂鎖骨的暗金紋路已經沉下去了，只剩一道極淡的金線，像黎明前天邊最後一條光。
「他說了什麼？」朱竹清問。
神樂沒答。
她的手指在桌沿輕輕蜷起來，指甲刮過木紋，發出很細很細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