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貝卡那句話還掛在空氣裡沒散，玉龍月已經從牆邊跨出去了。
他走到場中央，右手一抬，五指張開，朝六女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動作不大，但那股從他胸口透出來的靈壓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坦妮雅的雷弧先收，牧奴嬌的重力場跟著撤，露西的水膜啪一聲破開，千鶴的風刃消散在半空，唐雨格的藤蔓縮回地板縫隙，藍夢琴雙翼一斂，赤金火焰倒捲回她背後。六個人喘著氣，頭髮亂了，衣領歪了，額角全是汗，但六雙眼睛全釘在他身上。
「還有一個。」玉龍月環顧她們一圈，語氣像在說今天晚餐吃什麼一樣平淡，「我還有個自創領域，沒跟你們提過。」
場邊的蕾貝卡手指一頓，戰術鏡邊緣的靈晶閃了兩下，開始高速錄入。
「氣吞天下是靠魂種發動的。」玉龍月轉頭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來，「這一招不是。它靠的是饕餮血脈對靈力、精血之力、氣血之力三者的統合，不借魂種、不靠圓環，從我體內直接壓出去。」
整座訓練塔頂層安靜得只剩下靈晶運轉的低頻嗡鳴。六女互相看了一眼——千鶴的指尖還纏著未散盡的風絲，露西赤足踩在水漬裡忘了退，唐雨格腳邊那幾株剛才被藍夢琴燒焦的嫩芽正悄悄抽新葉，但她根本沒低頭去看。
「名字呢？」坦妮雅第一個開口，聲音還有點喘，但眼底紫白電光已經在跳。
「霸者。」玉龍月說。
牧奴嬌把赤足在地板上一蹬，棕金色紋路從腳底蔓延到小腿，她瞇起眼，嘴角那道弧線帶著野性的興奮：「聽名字就很囂張。」
「增幅己方，削弱敵方。」玉龍月繼續說，語氣不疾不徐，「範圍內所有友方靈力轉速提升，敵方靈力會被強制抽離——不用問我抽多少，等等你們自己感受。」
蕾貝卡從場邊走前一步，戰術鏡靈晶閃爍頻率已經快得連成一片白光。她的聲音壓得很穩，但握紀錄本的手指節發白：「現在能示範？」
「能。」玉龍月偏頭看她，「但我會把她們六個全捲進去。」
「捲啊！」六道聲音幾乎同時炸開，重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先喊的。
坦妮雅已經跨步上前，脊椎浮出紫白光線，身體拔高半寸。牧奴嬌赤足重踏地面，棕金色重力場以她為圓心向外鋪開。藍夢琴雙翼重新展開，赤金火焰沿著翼骨流轉。唐雨格雙手合十，翠綠光紋從掌心蔓延至手腕。露西向後退了半步，腳下水膜重新凝結，這次鱗紋比剛才更密。千鶴沒動，但她腳踝的羽狀光紋已經亮了，風繞著小腿打轉，把她銀白長髮吹得向後飛揚。
玉龍月看著她們六人同時進入戰鬥態勢，眼底那道暗金色的光緩緩亮起。他沒擺架式，沒唸口訣，甚至沒有刻意運轉靈力——胸口的白金色饕餮獸紋自己浮了出來，一對神牛斷角在紋路中央亮起暗金光芒，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九色獸紋從他胸口向全身蔓延，紫電、鳳凰焰、麒麟木、比蒙、利維坦、席茲、朱雀、蝕日黑犬、饕餮，九道紋路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網，覆過鎖骨、肩膀、手臂，一直延伸到指尖。
那股力場壓下來的瞬間，六女同時膝蓋一沉。
不是重力——牧奴嬌的重力場是從腳底往上壓，把人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釘。但這股力場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包在手心裡，空氣本身變成了某種比水更稠、比泥更重的東西。坦妮雅脊椎的紫白光線猛地暗了半階，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挺直背脊，小腿肌肉繃得像兩條拉滿的弓弦。牧奴嬌的重力場邊緣被壓得往內縮了三寸，棕金色光紋從腳底退到腳踝。藍夢琴雙翼的赤金火焰矮了整整一截，火星從翼尖不斷迸散，補都補不回來。
「我的靈力——」露西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水膜表面浮現細密的鱗紋，但那些鱗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被抽走了半成左右。」
「我也是。」唐雨格說，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腳邊那些嫩芽已經停止生長。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團翠綠靈光，光團比平時小了一圈，「不對——還在抽。」
「當然還在抽。」玉龍月站在九色光焰中心，語氣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痞氣，「我說的是範圍內敵方靈力會被強制抽離，又沒說只抽一次。」
他周身的氣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剛才背靠牆壁那個懶洋洋的玉龍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站在自己領地正中央、俯視全場的野獸。九色光焰在他身上流轉，每一道焰尾甩動的頻率都和他的心跳同步，空氣中那股壓迫感不是靈壓——靈壓是靠等級差距硬推的，這是血脈層次的碾壓，是刻在基因裡的東西。
蕾貝卡的戰術鏡啪嚓一聲，第二條裂紋從鏡片邊緣蔓延到中央。她沒摘鏡片，也沒低頭看裂縫，眼睛死盯著場中那道被九色光焰包裹的身影，手指在紀錄本上飛快劃動，筆尖把紙頁颳得沙沙作響。
「增幅呢？」千鶴突然開口，她腳踝的羽狀光紋雖然被壓得明滅不定，但聲音裡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你說增幅己方——我還沒感覺到。」
玉龍月轉頭看她，嘴角那道弧線往上揚了半寸。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千鶴的方向輕輕一彈——一道細如髮絲的暗金色靈力絲線從他指尖射出，黏在千鶴腳踝的羽狀光紋上。光紋瞬間爆亮，從腳踝一路往上蔓延，小腿、膝蓋、大腿，整條左腿被風屬性靈光裹成一柄半透明的刀刃。千鶴倒抽一口氣，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半寸，風從她全身毛孔往外衝，銀白長髮在腦後炸成一片扇形。
「靠——」牧奴嬌瞪大眼睛，「她靈壓至少跳了半階。」
「不是跳級。」玉龍月收回手指，暗金絲線斷開，千鶴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但眼底那層淡青色的風靈光還沒散，「是增幅。你們每個人的靈力屬性不同，霸者給你們的增幅方式也不同——風屬性是提速，土屬性是加沉，火屬性嘛——」他看向藍夢琴，「你試試。」
藍夢琴二話不說，雙翼猛展，赤金火焰從翼尖噴射而出。那道火柱比剛才粗了整整一圈，焰心從赤紅轉成接近白金色，熱浪席捲整座訓練塔頂層，天花板上的隔熱靈紋同時亮起警戒級的橙光。蕾貝卡抬手擋了一下撲面而來的熱風，戰術鏡的靈晶閃得像是要當機。
「夠了。」玉龍月手掌一翻，霸者力場收回體內，九色獸紋從指尖一路消退，最後只剩下胸口那道白金色饕餮紋還亮著微弱的光。
六女同時大口喘氣，像被人從水底撈上來一樣。牧奴嬌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赤足往前一伸，腳趾頭蜷了又鬆。露西雙手撐膝，水膜碎了一地，把她赤腳泡在一灘淺淺的清水裡。坦妮雅還站著，但脊椎那道紫白光線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她瞪著玉龍月，嘴唇動了兩下，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嚇一跳：「你他媽的——藏多久了？」
「三個月。」玉龍月伸手把她額前那綹被汗水黏住的紫髮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在摸什麼易碎品，語氣卻痞得要命，「從你們六個開始聯手榨我那天就在練了。」
六女的表情同時裂開——羞恥、惱怒、佩服，還有一點她們死都不會承認的腿軟，全攪在一起。
蕾貝卡摘下戰術鏡，鏡片上兩道裂紋交叉成一個歪斜的十字。她把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玉龍月的眼睛說：「你這招，比獸王破更不像人。」
「我知道。」玉龍月說。
他後退三步，重新站回場中央，朝六女勾了勾手指。那個手勢懶散到近乎挑釁，但他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亮得讓人心跳漏拍。九色獸紋再次從胸口蔓延開來，這次速度更快，光焰更盛，整座訓練塔頂層的空氣都被壓得往下沉了一寸。
「一起上。」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打進地板，「我讓你們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