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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 四大世家的輪番考驗

坦妮雅從玉龍月胸口抬起頭,眼角還有一點沒乾的水光,但她已經在笑了。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抹了抹眼角,轉身就往門口跑。

「爸!」

門被她推開,走廊上坦雄的背影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但腳步停了。

坦妮雅三步併兩步追上去,繞到坦雄面前。她的紫色瞳孔裡電光還在閃,但語氣已經不是剛才在辦公室裡那副硬梆梆的談判口吻,而是女兒對老爸的那種。

「爸,對不起啦,」她伸手拉住坦雄的袖子,像小時候那樣扯了兩下,「我知道你生氣。但龍月他不是不尊重霸王龍族,他只是——他只是不想讓孩子姓別人的姓。」

坦雄低頭看著女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靈壓半點都沒放出來。

「你就這麼護著他?」他的聲音很低,語氣更像無奈,而不是質問。

「不是護,」坦妮雅搖頭,「是他值得。」

坦雄沉默了三秒,然後抬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動作很輕,手掌在她頭髮上停了一下就拿開了。

「過年記得回來,」他又說了一次,語氣比剛才在門內時又軟了幾分,「你媽想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再回頭。

坦妮雅站在原地,看著坦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點酸澀吞回去,然後轉身走回玉龍月身邊。

走廊另一頭,牧戰的大嗓門已經響了第三遍。

「我說餓了!你們這群人是打算在裡面談到明天早上是不是?老子從猛獸城飛過來一口水都沒喝——」

他的抱怨在牧奴嬌一把挽住他手臂的瞬間,音量直接降了一半。

「爸,」牧奴嬌把臉貼在他粗壯的胳膊上,棕色的長髮蹭著他的袖口,「別吼了啦,很丟臉欸。」

牧戰低頭看看女兒,又看看那扇門裡走出來的玉龍月,哼了一聲,但嘴角已經在往上翹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嘟噥了一句,聲音卻帶著笑,「才幾天沒見,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哪有往外拐,」牧奴嬌理直氣壯,「我是往我男人那邊拐,不算外。」

牧戰被這句話噎得瞪大眼睛,然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走廊裡炸開,比剛才坦雄的雷聲還響。

「好!好!這才是老子的種!」他一巴掌拍在牧奴嬌肩上,力道大得她往前踉蹌了半步,「敢說敢認,比你娘當年還乾脆!」

玉天龍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陣仗——坦妮雅靠在玉龍月左邊,牧奴嬌挽著牧戰的胳膊站在右邊,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千鶴四人站在走廊對面,各自的靈力波動平穩但緊繃,像六根拉到極限的弦。

「都別擠在走廊上,」玉天龍朝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雙開木門揚了揚下巴,「隔壁會客室,四位家主還在等。」

藍夢琴的睫毛動了一下。火紅色的靈力在她指尖一閃而逝,像被風吹了一下的燭火。

「我爸來了?」她的語氣聽起來像在問,但更像在確認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來了,」莫道遠從玉天龍身後走出來,重新戴好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走廊頂燈的白光,「藍家、唐家、露家、千家,四位家主一起到的。坦雄家主前腳出門,他們後腳就進來了。」

唐雨格下意識握緊了雙手,十指交扣放在小腹前面。綠色的靈力在她腳邊蔓開一層薄薄的光苔,那是木麒麟血脈緊張時的自然反應。

露西倒是笑了,笑得嫵媚又狡黠,藍色的眸子瞇成兩道彎月。

「我爹那個人啊,」她用手指捲著自己海藍色的長髮,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單,「最愛面子了。等一下不管他說什麼難聽話,龍月你別當真,他就是嘴上功夫厲害。」

千鶴站在四人最旁邊的位置,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膀前面。她沒有說話,但風元素靈力已經在她身邊轉了起來,很輕,像春天吹過草原的第一陣風。

玉龍月攬著坦妮雅的手沒放,另一隻手朝門口的方向揚了一下。他胸口的七芒星印記沒有再發光,但他知道門外那五道光絲還在,穿過牆壁,連著五顆正在加速跳動的心臟。

「走,」他說,語氣跟去訓練場沒兩樣,「四位嶽父一起見,省事。」

牧戰在旁邊嘖了一聲,但沒說什麼。他放開牧奴嬌的肩膀,率先往會客室走過去,推門之前還回頭看了玉龍月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老子已經過關了你自求多福」的幸災樂禍。

會客室的門在牧戰手裡推開。

裡面四道靈壓同時掃過來。

靈壓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血脈氣息加上個人修為的外放。普通人只能感覺到壓力,但對血脈者來說,每一道靈壓都在說實話——它會老實交代主人的血脈種類、修為深淺,以及此刻的心情。

藍家那道最燙,像煉鋼爐的爐口。火鳳凰的靈壓帶著一種灼熱的穿透力,不是燒,是熔,能把雜質熔掉、只留真金的那種熔。

唐家那道最深,像千年古木的根系。木麒麟的靈壓沒有攻擊性,但它緩慢、綿密、無孔不入,像藤蔓一樣纏上來,不勒你,但也不放你。

露家那道最濕,像深海的暗流。利維坦的靈壓帶著海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同時擠過來,不重,但會讓你感覺自己正在往下沉。

千家那道最輕,像山谷裡的風。席茲巨鳥的靈壓幾乎沒有壓迫感,只在皮膚表面滑過去,像有人用羽毛在你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

四道靈壓交疊的中心,正好是玉龍月站的位置。

他沒停腳步,也沒放開坦妮雅的腰。胸口的七芒星印記沒有重新亮起來,但他的靈力在丹田裡翻了一下——不是反擊,是打招呼。饕餮的靈力從他身體裡滲出去,像一張嘴張開,然後合上,把四道靈壓全部吞進肚子裡。

四道靈壓同時消失了。

不是被壓回去,是被吃了。

藍家家主藍烈,一個滿頭赤紅色短髮的中年男人,本來雙手抱胸站在窗前,這時眉毛挑了一下,轉過身來正眼看向玉龍月。

「有意思,」他的聲音跟他的靈壓一樣燙,每個字都像在鐵砧上敲出來的,「饕餮血脈,名不虛傳。」

唐家家主唐松年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一杯茶,茶葉是森羅城的靈茶,跟玉龍月之前送給唐雨格的那罐一模一樣。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放下茶杯,抬起頭。他的長相跟唐雨格有五分像,眉眼之間都是那種溫吞吞的沉穩,但眼神比女兒銳利十倍。

「雨格,」他開口,不問玉龍月,先問女兒,「過來。」

唐雨格鬆開交扣的十指,走到父親面前。她沒有坐下,也沒有低頭,只是站著,綠色的靈力在她腳邊收攏成一圈淡淡的光。

「爸,」她說,語氣溫婉,但沒有商量餘地,「我不走。」

唐松年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

露家家主露海潮是四個家主裡最講究的一個。他一身上等絲綢的深藍長袍,袖口繡著海獸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坐在會客室最角落的那張單人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露西,」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像漲潮的海浪拍在礁石上,「你娘讓我問你,那個深海貝殼風鈴,掛上了沒?」

露西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來。

「掛了啦,爹,」她走到露海潮旁邊,在沙發扶手上側身坐下,藍色長髮垂下來,落在她父親的袖口上,「掛在宿舍窗戶前面,風一吹就會響。」

露海潮點點頭,敲膝蓋的手指停了。

千家是最後一個開口的。

千鶴的父親千羽生站在會客室最靠近門口的位置,好像隨時準備離開一樣。他的銀白色長髮跟千鶴一模一樣,綁成一束垂在背後,風元素靈力在他身邊打著很慢的旋,像捨不得離開他衣角。

他看著千鶴,看了很久。

然後他沒有問玉龍月任何問題。他問的是女兒。

「小千,」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你是自願的嗎?」

千鶴抬起頭,銀白色的瞳孔裡沒有一絲猶豫。

「是,」她說,「我喜歡他。不是因為血脈,不是因為種子,是因為他。」

千羽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玉龍月的肩膀。

「風之谷的風,」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很老很老的故事,「從來不攔自己要飛的鳥。」

會客室裡四道靈壓,在這一句話之後,先後收了回去。

藍烈走到玉龍月面前,赤紅色的瞳孔裡火光跳了一下。他沒有放出靈壓,也沒有伸手,只是盯著玉龍月的眼睛,像要把這個搶走他女兒的年輕人從裡到外看穿。

「饕餮宗的人,」藍烈說,「從來不簽婚約。對不對?」

玉龍月沒有否認。

「對。」

「那我換個說法,」藍烈語氣忽然一轉,從質問變成談生意,「火鳳凰族的條件很簡單——三年之內,讓夢琴的血脈純度突破九成五。做不到,你跟她的事,藍家不認。」

玉龍月嘴角彎了一下。

「不用三年,」他說,「一年。」

藍烈瞇起眼睛。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煉鋼師傅看見好礦石時才會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