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踩出訓練塔長廊最後一階，晨光從塔門斜劈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他忽然停步，身後六女跟著一頓。
「你們先去上課。」他沒回頭，目光掃向學院西側的藏書閣飛簷，「我要去藏書閣翻卷東西。」
坦妮雅從左邊繞到他面前，紫色長髮被風掀起幾縷，纏在肩甲上。「現在？翻什麼？」
「初代宗主留下的札記。」玉龍月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發出細碎聲響，「神牛在我腦子裡吐了段殘缺記憶，指向那捲札記。」
藍夢琴在右側抱臂，火紅長髮半遮著臉，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很：「跟九紋同體有關？」
「有關。」玉龍月轉過半張臉，眼底映著晨光，像燒著一簇暗金火焰，「變異完成之後神牛才肯吐，八成是先前怕我扛不住。」
牧奴嬌在後頭舔了下唇，棕髮綁成高馬尾，E罩杯幾乎要把衣襟繃開。「那我們也去。」
「你們分頭去上課。」玉龍月抬了抬下巴，朝鐘樓方向一點，「鐘一響就遲了。我一個人去，快得很。」
露西從千鶴背後探出半邊身子，藍眼珠滴溜溜一轉，笑得狡黠：「你該不會是怕我們看見你又罵靠吧？」
玉龍月側過臉，痞笑揚起半寸：「晚上你們就知道我靠不靠。」
千鶴紅著臉推了露西一下，唐雨格垂著綠眸輕咳一聲，沒接話。坦妮雅哼了聲，用肩膀撞了玉龍月一下，才邁步往教學塔走。藍夢琴多看了他一眼，也轉身跟上。牧奴嬌經過他身邊時，指尖在他腰帶扣上劃了一下，低低丟下三個字：「等你喔。」
六女的身影很快散進晨光裡。玉龍月等最後一縷銀白長髮消失在轉角，才抬腳往藏書閣走。他步子比閉關前沉得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把地面壓低半寸。
藏書閣的銅門虛掩著，守閣老生見他來，只抬了抬眼皮，又闔目打盹。玉龍月踏進閣內，木香混著舊紙味撲面而來。他一路穿過七排高架，在靠北牆的暗格前停下，指尖按上獸紋鎖，靈力一吐，暗格彈開。
初代宗主的札記躺在裡頭，封皮是褪色的暗褐皮革，邊角磨得發亮。他抽出來翻開，紙頁硬挺，墨色仍濃。逐頁翻到饕餮神牛血脈的記載處，他的手指停在頁角，目光釘在字句上。
「饕餮神牛乃饕餮血脈之正向變異。自初代以後，族人未嘗復現。偶有弱化變異，皆因血脈稀薄或天賦淺薄而起，於神牛一道，無一得窺。」
玉龍月讀得很慢，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又往下翻了兩行，指腹抵住那行小字，一字一字讀出來。
「正向變異者，丹田凝形，神獸入魄。未抵其境者，所凝不過血脈模型，形似神非，不許妄稱變異之體。」
他唇角一抽，低聲罵了句：「靠。」
腦中神牛的低吼疊了上來，像從精神之海最深處震出來的，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悶響。那聲音不說話，只吼，意思卻直接壓進他意識裡——九紋同體還不算變異體，丹田裡那頭混種饕餮，充其量只是模型，離真正成型還差著一截。
玉龍月手指按在頁角，紙頁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凹痕。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狠色已經爬了上來。
「所以大賽不能輸。」他聲音壓得低，像是說給自己聽，「贏了才能進七彩靈脈，找到融合血脈的方法。要是拖到下一次血脈衝擊，九紋同體撐不過去。」
神牛的低吼又悶又沉，這回不是提醒，是附和。
他啪地闔上札記，動作利落，帶起一小蓬灰塵，在晨光裡浮了兩秒。他沒有把它放回去，直接塞進懷裡，轉身穿出暗格，步伐比進來時更快，銅門在他身後撞出一聲悶響。
藏書閣外，陽光已經爬到飛簷上，把琉璃瓦照得一片金亮。玉龍月走進光裡，胸口九道細紋貼著衣料透出隱約的暗光，像嵌在皮肉底下的九條活線。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掌心隔著衣料摩挲兩下，獰笑從唇角一路燒到眼底。
「晚上八個一起，等著。」
教學塔上的鐘聲正好在這時響起，噹的一聲，震得滿院葉子輕顫。玉龍月沒回頭，肩背迎著光，朝訓練塔方向大步走去。塔門前空蕩蕩的，風從走廊裡灌出來，把他衣擺吹得翻飛。他知道今晚會很吵，也知道那八個女人沒一個會安分躺好。
但這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