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門被拍響的時候，天還沒亮。
薄藍色的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神樂赤裸的後背上，把她脊椎那條淺淺的凹線勾出一道銀邊。玉龍月攬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沒睜眼。
「起床練眼功！」牧奴嬌一掌按在門板上，掌心壓實，門板震了一下。「龍月！神樂也該起來——」
門沒閂。
門扇被她這掌推開一條縫，拳頭寬，剛好夠她視線穿過去。客房裡光線很暗，但窗紙透進來那層薄藍光正打在床榻上，角度刁得不能再刁。
牧奴嬌看見了。
神樂赤裸側躺在玉龍月臂彎裡，薄被只拉到腰際，鎖骨上那道暗金紋路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胸口以下被被單褶皺擋住大半，但鎖骨往下那兩團隆起的弧度——被單根本遮不住。
牧奴嬌愣了一瞬。
「靠。」她把門縫推大了一點，回頭朝走廊上吼，「真的和竹清姐一樣大！又一個比我還大的——」
走廊上站著六個女人。
坦妮雅抱著手臂靠在對面牆上，紫色長髮還沒紮起來，披散在肩頭，聽見牧奴嬌這句只哼了一聲：「早料到了。蝕日黑犬血脈的體質，妳以為會小到哪裡去。」
藍夢琴站在坦妮雅旁邊，火紅長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在腦後，表情冷淡，但視線已經越過牧奴嬌肩膀往客房裡掃了一眼。
露西從千鶴肩膀後面探出頭，藍色短髮翹著好幾根睡亂的毛，踮起腳尖想看，被藍夢琴一隻手伸過來直接遮住眼睛，往後一拉。
「不要看。」藍夢琴語氣很平。
「我就看一下——」
「妳等一下再看。」
千鶴被露西拽著袖子晃了兩下，銀白長髮垂在胸前，沒說話，但耳尖已經紅了。
唐雨格站在最外側，綠色長髮披在背後，手裡還端著一杯溫水，表情溫婉但眼神也在往客房裡飄。
朱竹清站在唐雨格旁邊，黑髮高馬尾束得整整齊齊，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看著那條門縫，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眼底有笑意。
客房裡的神樂被牧奴嬌那一嗓子驚醒了。
灰紫色豎瞳猛地睜開，瞳孔在晨光裡瞬間縮成一條細線。她下意識抓住被單往胸口扯，動作快到幾乎是本能——但玉龍月的手比她更快。
他按住她抓被單的那隻手，五指扣在她手背上，壓在床榻上沒讓她拉。
「別拉。」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沒有商量空間。
神樂的豎瞳閃了一下，手僵在半空，被單只拉到鎖骨位置就停住了。
玉龍月坐起身，被單從他胸口滑下來，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轉頭朝門外七個女人招了一下手，動作隨便得像在叫她們進飯廳吃早餐。
「進來吧。」
牧奴嬌第一個推門進來。她跨進客房時棕髮甩了一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板啪地一聲響。後面六個女人跟著擠進來——坦妮雅鬆開抱胸的手臂、藍夢琴放下遮露西眼睛的手、露西從千鶴肩膀後繞出來、唐雨格端著水杯、千鶴紅著耳尖、朱竹清走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
狹小的偏廂客房頓時塞滿八個人的體溫。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合脈後淡淡的暗紫靈光餘味，混著七個女人各自身上的體香——牧奴嬌的礦物氣息、露西的海水味、唐雨格的草木清香、千鶴的乾淨棉絮味、藍夢琴的鳳凰焰辛辣、坦妮雅的金屬氣息，還有朱竹清身上那縷極淡的朱雀火燒過的木柴焦香。
玉龍月轉頭看神樂。
神樂的豎瞳在七個女人擠進來的瞬間縮到最細，像貓被強光直射。她肩膀繃得死緊，被單下的手抓著床褥，五根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來。」玉龍月把手從她手背上拿開，轉而扣住她手指，把她整隻手從被單下撈出來。「我教妳，竹清姐也是剛學會而已。」
神樂眨了一下眼。
豎瞳在晨光裡慢慢放鬆，從一條細線擴回橢圓形。她看看玉龍月的側臉，再看看站在門邊的朱竹清。朱竹清對她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點得很乾脆。
然後神樂慢慢點頭。
「好。」
牧奴嬌已經一屁股坐上床尾，棕髮甩到背後，雙手撐在膝蓋上，歪頭打量神樂鎖骨上那道暗金紋路。「所以合脈完就是這樣？胸口紋路會變色？」
「她原本是暗紅色的，黑邊被吞掉以後才轉暗金。」玉龍月掀開自己被單下床，只穿一條褲子，赤腳踩在地上，順手把神樂的被單往上拉了一下蓋到她肩膀。「妳們七個胸口獸紋恆亮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但我們沒有暗金紋啊。」露西已經擠到牧奴嬌旁邊，藍色眼睛盯著神樂鎖骨看。「這個紋路好好看，像燒上去的。」
「妳不要湊那麼近。」藍夢琴把她後領拽住往後拉。
「我就看看——」
「看夠了。」
神樂被八雙眼睛盯著，被單下的身體縮了一下，但沒有再抓被單往上拉。她的灰紫色豎瞳從牧奴嬌臉上掃到坦妮雅臉上，再掃到露西、千鶴、唐雨格、藍夢琴，最後停在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靠在門邊，黑馬尾垂在肩前，琥珀色眼睛隔著三個人和她對上。
「習慣就好。」朱竹清開口，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我第一次被她們圍著看的時候也這樣。」
坦妮雅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神樂。紫色長髮從肩膀滑下來，D罩杯的胸口撐著睡袍，衣領微敞。她看了兩秒，伸出手——
「起來吧。」她把手掌攤在神樂面前。「練眼功要趁日出前，妳現在也是這屋裡的人了，沒有賴床的道理。」
神樂看著她那隻攤開的手掌，灰紫色豎瞳又縮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從被單下伸出來，指尖還帶著剛睡醒的涼意，放在坦妮雅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