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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 世家齊至

六道靈晶的流光剛消失在窗外,辦公室的空氣還沒完全靜下來,六道截然不同的血脈靈壓就從學院大門方向同時炸開。

莫道遠的黑曜石桌面浮出一層光幕,六枚光點正在高速逼近。他深吸一口氣,手掌按上桌面,辦公室四壁的黑曜石磚同時亮起暗金色的陣法紋路——那是萬獸學院最高規格的迎客陣,上一次開啟是三十年前。

「來得比預想的快。」莫道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玉天龍收回搭在玉龍月肩上的手,轉身面向門口。他沒有說話,但那雙渾濁的老眼深處,一抹暗金色的光正緩緩轉醒。

坦妮雅站到玉龍月右側,紫色瞳孔裡的電光劈啪作響。藍夢琴站在右後方,火紅長髮的髮梢已經開始冒出細碎的火星。唐雨格站在左側,綠色瞳孔裡的藤蔓紋前所未有地銳利。牧奴嬌直接擋在玉龍月身前半步,雙拳握緊,指節劈啪作響。露西站在左後方,指尖凝出一滴深藍色的水珠。千鶴站在最後面,銀白長髮無風自動,但她的手穩穩按在玉龍月後腰上。

七人胸口的七芒星印記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絲從七枚印記中射出,在半空中織成一張網,網的中心,七頭混血幼體的投影緩緩浮現——紫電纏身的小龍、火焰流轉的小鳳凰、藤蔓盤繞的小麒麟、土巖凝結的小比蒙、水紋蕩漾的小海怪、風刃環繞的小席茲,以及最中央那頭暗金色的七獸合一之物。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不是一扇一扇開,是六道靈壓同時撞上來,黑曜石門板直接向內炸開。

第一個踏進來的是一道紫電。雷霆落地化為人形,那是個身高將近兩米的中年男人,紫色長髮披散在肩上,每一根髮絲都纏繞著細碎的電弧。他的瞳孔和坦妮雅一模一樣——紫電霸王龍族的特徵,但比女兒的更濃,濃到幾乎要滴出雷漿。

雷神城城主,坦雄。

他踏進辦公室的第一步,目光就鎖死在坦妮雅身上——準確地說,鎖死在坦妮雅小腹上那層若隱若現的暗金色薄膜上。

「這是什麼?」坦雄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悶雷滾過雲層。他沒等任何人回答,視線轉向玉龍月,紫電靈壓從他腳下炸開,整間辦公室的空氣瞬間被電離,所有人的毛髮都豎了起來。「小子,你對她做了什麼?」

紫電靈壓化為實質,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霆直劈玉龍月面門。

玉龍月沒動。不是躲不開,是他知道有人會擋。

玉天龍的手掌從旁邊伸過來,五指一張,那道紫電像撞上黑洞一樣憑空消失。老人的袖口冒出一縷青煙,他甩了甩手,語氣很淡:「坦雄,三十年前你爹在我面前都不敢先動手。」

坦雄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他還沒開口,門口又走進來四個人。

第二個進來的是炎鳳城城主藍烈。他和坦雄差不多高,但身形更瘦,火紅長髮束成高馬尾,鬢角有兩縷白髮。他的靈壓不是炸開的,是燒過來的——整間辦公室的溫度在他踏入的瞬間飆升了十度,空氣裡浮出肉眼可見的熱浪。他的目光落在藍夢琴身上,先是掃過她的臉,然後停在她小腹上。火紅的瞳孔裡,火焰紋劇烈跳動了一下。

第三個是森羅城長老唐淵。他和前面兩人完全不同——身材修長,綠色長袍上繡滿藤蔓紋路,面容溫和得像是來喝茶的。但他的目光落在唐雨格小腹上時,那雙綠色瞳孔裡的藤蔓紋猛然收緊,像是捕蠅草咬住了獵物。

第四個是猛獸城城主牧戰。他是六位家主中最高大的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二,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棕色的短髮根根倒豎,裸露的手臂上爬滿土黃色的獸紋。他踏進辦公室時,腳下的黑曜石地磚裂了一道縫。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牧奴嬌身上,然後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友善,是野獸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嬌嬌,」牧戰的聲音像滾石碾過碎石地,「肚子怎麼了?」

第五個走進來的是海濱城城主露海。他比前面四位都矮,但氣勢一點不輸。深藍色的長袍上繡著海浪紋,頭髮是接近黑色的深藍,瞳孔裡有潮汐翻湧的紋路。他一進門就看向露西,然後輕輕「咦」了一聲。那聲「咦」裡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

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是風之谷谷主千羽。他是六位家主中最安靜的一個,銀白長髮垂到腰際,面容清瘦。他踏進辦公室時沒有靈壓,沒有風刃,只有一陣很輕的風吹過,吹得書桌上的卷軸翻了一頁。他的目光直接繞過所有人,落在千鶴身上——落在她握著玉龍月後腰的那隻手上。

千鶴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她沒有鬆開。

六位家主站成一排,六道目光在玉龍月身上交匯,壓力大到空氣都開始扭曲。但真正讓他們同時變臉的,不是玉龍月,而是半空中那七頭混血幼體的投影。

七頭幼體同時睜開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每一頭都有。瞳孔深處,一枚清晰無比的饕餮吞噬印記正在旋轉——那是饕餮血脈獨有的標記,代表著「吞噬」與「重組」。它刻在每一頭幼體的血脈核心裡,不是附著,不是疊加,是從根本上改寫了血脈結構。

坦雄的紫電靈壓驟然收縮。藍烈的火焰紋在瞳孔裡炸開。唐淵的藤蔓紋猛地鬆開又收緊。露海的潮汐紋停止了翻湧。千羽的風停了。

只有牧戰的反應不一樣——他盯著那頭土黃色的小比蒙,看著它胸口那枚暗金色的饕餮印記,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靠北。」

玉天龍在這一刻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壓在六位家主的靈壓空隙上,清清楚楚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看清楚了?」老人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半空中那頭七獸合一的暗金色混血生物,「七獸合一,已成定局。你們六家的血脈,已經被饕餮吞噬、重組、鎖死。」他放下手指,目光從六位家主臉上逐一掃過,「現在任何一方強行拆散這七人——七條血脈同時崩潰。」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包括你們的女兒。」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坦雄的紫電靈壓再次炸開。這一次不是劈向玉龍月,而是直接壓向玉天龍。「玉天龍!你孫子把我女兒的血脈吞了,你跟我說定局?」

藍烈沒有說話,但他腳下的黑曜石地磚開始發紅,火焰靈壓從他體內一層層往外燒。唐淵輕輕嘆了口氣,但那聲嘆息裡,木屬性的靈壓已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半面牆壁。露海的手指轉著一顆深藍色的水珠,水珠內部有潮汐翻湧的聲音。千羽依然沒有釋放靈壓,但他的銀白長髮開始飄動——沒有風,是血脈在共鳴。

牧戰的反應最直接。他一掌拍在莫道遠的書桌上,黑曜石桌面從中間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碎石飛濺。他的聲音像野獸低吼:「比蒙族——」

「爹。」

牧奴嬌的聲音打斷了他。

她從玉龍月身前走出來,正面對著比自己高出將近四十公分的父親,抬起下巴,棕色的瞳孔裡土黃色的獸紋正在發光。「不是他吞了我的血脈,是我的血脈選了他。」

她伸手拉過玉龍月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暗金色薄膜在她的手掌覆上去的瞬間亮了一下,七芒星印記同時在七人胸口浮現,暗金色光絲在辦公室半空中織成完整的圓環。

「這裡面,」牧奴嬌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比蒙跺腳一樣結實,「是你外孫。」

牧戰瞪著女兒,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他轉頭看向玉龍月,那雙土黃色的獸瞳裡,殺意和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在翻攪。

「小子,」牧戰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地震前的轟鳴,「你打算怎麼辦?」

玉龍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半步。他胸口的七芒星印記亮得刺眼,半空中那頭七獸合一的暗金色混血生物同步睜眼,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對上牧戰的獸瞳。

「六個老婆,」玉龍月的聲音很平,「一個都不會少。」

牧戰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野獸認可獵物有資格與自己對等的笑。他又一掌拍在已經裂開的書桌上,裂縫再次擴大,碎石嘩啦啦落了一地。

「好!」他的笑聲震得書架上的卷軸全部跳了起來,「比蒙族認這門親!」

莫道遠看著自己裂成兩半的書桌,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玉天龍轉頭看了他一眼。「老莫,桌子算我的。」

坦雄的紫電靈壓還沒有收,但他沒有再劈任何東西。藍烈腳下的紅光也還在燒,但他的目光從藍夢琴小腹上移開,落在女兒臉上。藍夢琴迎著父親的目光,火紅的瞳孔裡火焰紋平靜地跳動著。

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手握住了玉龍月的手,十指相扣。

唐淵輕輕闔上眼睛,綠色瞳孔裡的藤蔓紋緩緩鬆開。露海轉動水珠的手指停了。千羽的銀白長髮落回肩上。

坦雄是唯一一個靈壓還沒收的。他的紫電瞳孔死死鎖在玉龍月身上,鎖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紫電霸王龍族——」他的聲音依然像悶雷,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什麼東西,說不清是疲憊還是別的。「還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