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外灑進來,客廳地毯上七具赤裸的身體還纏在一起。牧奴嬌趴在玉龍月胸口,棕色的長髮黏在兩人汗濕的皮膚上;坦妮雅側躺在沙發邊緣,一條腿還掛在玉龍月的小腿上;藍夢琴和唐雨格並肩癱在地毯上,火紅與翠綠的長髮交疊在一起;露西蜷在沙發角落,藍色長髮蓋住半張臉;千鶴的銀白長髮散在玉龍月腳邊,她的頭枕在他大腿上。
「起來。」玉龍月拍了拍牧奴嬌的屁股,「上午有課。」
牧奴嬌悶哼一聲,咬了他鎖骨一口才翻身坐起。六女陸續清醒,各自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千鶴跪在地毯上幫玉龍月扣上襯衫釦子,指尖碰到他胸口的七芒星印記時,銀白瞳孔裡的風紋微微亮了一下。
「老公,」千鶴低聲說,「今天——莫院長會不會找我們?」
玉龍月握住她的手。「會。下課就去找他。」
上午的課是血脈理論,講的是遠古神獸的族群分佈。教授在講臺上畫出東西兩塊大陸的血脈世家圖譜,玉龍月坐在最後一排,六女分坐左右。坦妮雅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長翅膀的霸王龍,藍夢琴偷瞄了一眼,在旁邊補上一團火焰。唐雨格端坐著抄筆記,綠色長髮垂在桌面上,每一筆都工整得像刻上去的。牧奴嬌直接趴著睡著了,鼾聲輕得像比蒙幼獸的低鳴。露西一手托腮,另一隻手在桌下勾著玉龍月的手指。千鶴不時轉頭看向玉龍月,銀白長髮隨著動作掃過他的手臂。
下課鐘響時,教授收起講義。「下午沒課,自行修煉。」
玉龍月站起來,目光掃過六女。「走。」
院長辦公室在萬獸學院行政樓的頂層,門是整塊黑曜石鑿出來的,上面刻著學院創始人的血脈圖騰——一條盤踞的九頭蛇。玉龍月伸手推門,黑曜石表面泛起暗金色波紋,門無聲滑開。
辦公室裡,莫道遠坐在那張千年鐵木書桌後面,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色凝重。他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銀灰色長袍,腰間繫著暗金色饕餮紋腰帶,頭髮半白,眉眼跟玉龍月有七分相似。
「爺爺。」玉龍月停下腳步。
玉天龍轉過身來,目光從玉龍月臉上掃到六女身上,最後落在七人胸口若隱若現的暗金色七芒星印記上。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龍月,你丹田裡那頭東西——放出來。」
玉龍月沒問他怎麼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氣,靈力沉入丹田。胸口七芒星印記炸開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頭巴掌大的混血小獸從他丹田位置浮出——龍角、鳳羽、麒麟鱗、比蒙獠牙、利維坦鰭、席茲翅膀,全身覆蓋饕餮吞噬紋。小獸在半空中睜開眼睛,七種顏色的瞳孔同時聚焦在玉天龍身上。
六女同時閉上眼睛,六頭混血幼體從她們丹田內浮出。紫電小龍纏著席茲小鳥的翅膀,小鳳凰停在小麒麟的角上,小比蒙和小海怪在半空中對撞了一下又彈開。七頭小獸圍成一個圓環,暗金色光絲從牠們身上延伸出去,連接七人胸口的印記。
玉天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頭七獸混血生物的頭頂。靈力從指尖灌入,小獸沒躲,反而張嘴咬住他的指尖。玉天龍的瞳孔驟縮——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小獸吞掉了一絲。
「饕餮的吞噬,」玉天龍收回手指,聲音壓得很低,「加上六種血脈的本源——不是融合,是吞噬後重組。」他轉頭看向莫道遠,「老莫,你見過這種東西嗎?」
莫道遠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七頭小獸下方。他仰頭看著那道暗金色圓環,沉默了很久。「沒有。七種血脈同時變異為混血生物——這不是返祖,」他的聲音發乾,「是創造新血脈。」
「從頭說。」玉天龍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按在膝蓋上,「龍月,從種子凝結開始,一句不漏。」
玉龍月站在辦公室中央,六女自動靠到他身邊。他從血脈圓環第一次閉合講起——六女丹田內凝結出饕餮靈力為核的種子,種子引發春夢,莫道遠說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千鶴率先告白,與六女逐一交合、種子外殼碎裂重組,血脈圓環進化為七芒星,六女子宮內膜形成暗金色薄膜,幼體變異為混血生物。他講到六女純度排序時,牧奴嬌挺了挺胸,坦妮雅哼了一聲。
玉天龍聽完,沉默了很久。窗外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照在七頭小獸身上,牠們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暗金色光絲像血管一樣搏動。
「六個女娃,」玉天龍終於開口,目光掃過六女,「妳們知道自己的身分嗎?」
坦妮雅先開口:「紫電霸王龍族,雷神城。」
「炎鳳城,火鳳凰族。」藍夢琴的聲音平靜。
「森羅城,麒麟族。」唐雨格微微低頭。
「猛獸城,比蒙巨獸族。」牧奴嬌雙手抱胸。
「海濱城,利維坦族。」露西嘴角的笑收了起來。
「風之谷,席茲巨鳥族。」千鶴的聲音最輕,但銀白瞳孔直視玉天龍。
「六個——」玉天龍站起來,負手走到窗邊,「東西兩塊大陸,最頂尖的血脈世家,各家的嫡系小千金。」他轉過身,目光如刀,「妳們家族知不知道,妳們七個人搞出了七頭前所未有的混血生物?」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莫道遠走回書桌後面,拉開抽屜。裡面躺著六枚拳頭大的傳訊靈晶,透明晶體內部有靈力流轉。他取出第一枚,指尖點在晶體表面,紫電般的靈力紋路從指尖注入——坦妮雅家族的靈力印記。
「等一下。」玉天龍按住莫道遠的手。
他轉向玉龍月。「龍月,你先把話跟她們說清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六枚靈晶一旦激活,六個血脈世家同時得知這件事——代表什麼?」
玉龍月轉向六女。「代表妳們每個人的家族,都會派人來。」他的語氣沒有修飾,「妳們是各家的嫡系血脈,家族花十幾年培養妳們,指望妳們將來繼承血脈傳承。現在妳們肚子裡——」他指了指半空中的七頭小獸,「丹田裡養著跟饕餮混血的生物。妳們家族會怎麼想?」
「他們會逼妳們回去。」玉天龍接話,語氣冰冷,「會逼妳們打掉那些小獸,會逼妳們跟龍月斷絕關係。六個血脈世家聯手施壓,連饕餮宗都擋不住。」
六女同時變了臉色。
「誰敢——」牧奴嬌第一個開口,棕色的瞳孔裡比蒙獸影咆哮,「誰敢逼我打掉牠?」她一手按在小腹上,丹田內的小比蒙發出低沉的獸鳴,震得書架上的卷軸抖了一下。
「我爹不會。」坦妮雅的紫色瞳孔裡電光炸開,「紫電霸王龍族不聽別人命令。」
「炎鳳城也是。」藍夢琴的聲音很輕,但火紅長髮無風自動,髮梢冒出點點火星。
「森羅城麒麟族——」唐雨格抬起頭,綠色瞳孔裡的藤蔓紋前所未有地銳利,「不參與世家爭鬥。但誰想動我的孩子,麒麟族會記得。」
「海濱城在西方大陸最南端,」露西嘴角揚起嫵媚的笑,但笑意沒進眼底,「利維坦族不靠任何人。我爹只聽我的。」
「風之谷——」千鶴的聲音很輕,「席茲族最弱。」她握緊玉龍月的手,「但我可以脫離家族。」
六女說完,同時握住玉龍月的手。六種血脈靈力從掌心灌入,他胸口的七芒星印記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玉天龍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他轉頭看向莫道遠。「老莫,你看到了。」
莫道遠嘆了口氣。「看到了。」他把六枚傳訊靈晶排在書桌上,「但這件事壓不住。七種血脈同時變異——血脈圓環的靈力波動已經傳出去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那些世家會自己找上門。」
「那就讓他們來。」玉龍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六個老婆,一個都不走。」
玉天龍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角的皺紋確實彎了一下。「有種。跟你爹當年一個樣。」他放開按住莫道遠的手。「發吧。」
莫道遠深吸一口氣,指尖依序點在六枚靈晶上。紫電、火羽、青木、土巖、水紋、風刃——六道靈力印記注入晶體,六枚靈晶同時亮起。透明的晶體內部浮出各家家徽,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炸成六道流光,穿過黑曜石門,射向東西兩塊大陸的六個方向。
辦公室恢復寂靜。七頭小獸還在半空中旋轉,暗金色光絲穩定地搏動。
窗外,午後的陽光開始轉為金黃。森林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獸鳴,驚起一群飛鳥。
玉天龍轉身走向門口,經過玉龍月身邊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接下來——」他的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聽得見,「要撐住。」
玉龍月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六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