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驛館大廳裡只剩神樂一個人。
她扶著黑石長桌的桌沿站起來，指尖按在冰冷的石面上，指甲泛起一層很淡的青白色。玉碑上的血色文字還在半空浮著，一行一行，像刻進空氣裡的疤痕。她沒有再看那些字——她從小到大看過太多次，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她轉身，往廂房的方向走。
走廊很窄，兩側石壁上嵌著暗紫色的靈晶，光很淡，照在她臉上顯出一層灰白。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肩膀端得很正，背脊筆直，還是那個黑教庭教主千金的模樣。沒有人看到她攥在袖口裡的手指正在發抖，也沒有人看到她咬著的下唇內側已經滲出一絲鐵鏽味。
廂房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她沒有去點燈。
背靠著門板，膝蓋彎下去，整個人慢慢滑坐到地上。暗紫色的幽光從天花板角落落下來，把她縮成一團的影子投在石地板上，很小，很暗，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在洞穴最深的地方。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額頭抵在膝蓋上，壓了很久很久的氣終於從喉嚨裡洩出來——不是哭，是一聲很長很長的喘息，帶著顫音，像是憋了十八年的什麼東西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真的好高。」
她的聲音很輕，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出口的時候，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我高出一個頭還不止……站那麼近的時候，要看他的眼睛得把脖子仰起來。」她閉上眼睛，灰紫色的眼瞳在眼皮底下微微顫動。「肩膀也很寬，站在門框那裡的時候，把外面的光全擋住了。笑起來犬齒尖尖的，很囂張，可是很好看。」
她頓了頓，手指抓緊自己手臂上的布料。
「他拒絕我的時候，眼睛裡有火光。」
這句話說出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嘴角動了動，想扯出平時那種冷傲的弧度，但弧度還沒成形就塌了，塌成一個連她自己都沒見過的表情——嘴角往下抿，眉心皺起來，灰紫色的眼瞳裡有水光轉了好幾圈。
「我是黑教庭的教主千金，從小到大沒有人敢拒絕我。父親不會拒絕我，教庭裡那些老東西不會拒絕我，連七階邪獸在我面前都得趴下去。」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在布料和皮膚之間，變得又低又碎。「可是他連想都沒想就說不要。說什麼『已有六妻一女友』……他講那句話的時候表情一點都不猶豫，好像我站在他面前就只是個來談條件的陌生人。」
她抬起頭，後腦勺靠著門板，眼睛睜得大大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一滴，落在她攥著袖口的手指上，溫熱的，燙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把手從袖口抽出來，盯著指尖上那道濕痕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掌心隔著衣料壓下去，壓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東西。
內褲已經濕了一片。
不是剛剛才濕的。從他伸手按在她頭頂上方三寸、靈力罩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小腹深處就有什麼東西醒過來了。很燙，很癢，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手指從裡面輕輕頂了一下——不是痛，是比痛更難熬的那種酸軟，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再從後腦竄到指尖。
她的大腿不自覺地夾緊，膝蓋互相蹭了一下。蜜穴裡面那層薄薄的處女膜在發燙，不是被什麼東西碰到的那種燙，是它自己在燙，像一塊被遺忘在爐邊的薄紙終於等到了一簇火苗。她咬住下唇，很用力，虎牙陷進唇肉裡，差一點就要咬破。
「嗯……」
聲音從鼻腔裡漏出來，很輕很短，但她聽見了。她聽見自己發出那種聲音，羞恥感一下子從脖子燒到耳尖。她是黑教庭的教主千金，十八年來沒有一個男人敢多看她一眼，連教庭裡那些最囂張的年輕執事在她面前都要低頭。她以為自己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以為那些古籍裡寫的「血脈呼喚」只是傳說，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地把這場交易談完，拿到饕餮角，回去繼承教庭。
然後他站在她面前，笑了一下，犬齒尖尖的。
傳說就變成真的了。
她把手掌壓得更緊，隔著衣裙的布料，能感覺到蜜穴口在一張一縮地抽動。處女膜燙得像要燒起來，那股熱不往外散，反而往裡鑽，沿著陰道一路燙到子宮口。她沒被人碰過那裡，但此刻子宮口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撞了一下，酸脹感炸開，她整個人縮起來，額頭抵在膝蓋上，小腿繃直，腳趾蜷進石地板的縫隙裡。
「你不要我……」
她的聲音碎在膝蓋和胸口的縫隙裡，帶著哭腔，帶著喘，帶著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委屈。「你不要我……可是我的身體在要你。你知道嗎？你知道你按著我的頭頂的時候，我的處女膜在跳嗎？你知道你說『好』的時候，我的小腹裡面像被你操了一下嗎？」
她說完這句，自己先愣住了。她這輩子沒說過那個字，連在心裡想的時候都會用別的字代替。但現在那個字從她嘴裡滾出來，混著喘息和眼淚，竟然燙得她的嘴唇在發麻。
她伸手摸進裙子底下，指尖隔著濕透的內褲碰到那道細小的縫隙，只是碰了一下，腿根的肌肉就痙攣般地抽跳起來。她沒有繼續，把手抽出來，指尖上沾著一絲透明的黏液，在暗紫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微光。
「一天。」她重複自己在大廳裡說過的那兩個字，然後笑了，笑聲很乾很澀，混著鼻塞的悶音。「我跟他要一天，他給我了。可是這一天裡面我要想什麼？想他會回來接我，還是想他回去之後七個女人圍著他、他根本不會再多看我一眼？」
她把手背貼在額頭上，冰涼的指尖抵著發燙的皮膚，灰紫色的眼瞳盯著天花板的暗紫靈晶，瞳孔慢慢收縮成豎線。
「可是你手背上有我的印記。」
她低聲說，語氣從顫抖慢慢變成一種很安靜的篤定。
「那個犬牙印，是我烙上去的。你的血脈在排斥它，可是它還在跳。它在跳，就代表我的血脈也在你體內找到了一條路。你可以拒絕我，可以說你有六個老婆一個女朋友，可以說你不會娶我——可是你的血脈認得我。」
她把手從小腹上移開，按在自己胸口。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肋骨都在震。
「就像我的血脈認得你一樣。」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軟，膝蓋撞了一下門板。她扶著牆走到床邊，把自己摔進被褥裡，臉埋在枕頭中，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蜜穴還在燙，處女膜還在跳，每一下跳動都像在數秒，數那一天的期限還剩多少。
她閉上眼睛，灰紫色的眼瞳在眼皮底下慢慢轉成黑色，又轉回灰紫。
「玉龍月。」她對著枕頭說出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像在試一個很燙的詞彙，怕被它灼傷舌頭。「你不要我沒關係。可是你如果一天之後不回來……我就去找你。我不管你身邊有多少女人，不管你爺爺的柺杖有多硬——」
她咬著嘴唇，沒把後面那半句話說出口，但大腿夾緊的力道已經替她說了。
廂房角落的暗紫靈晶閃了一下，然後熄了。黑暗裡只剩她一個人的喘息聲，很輕，很燙，像一簇悶在灰燼底下的火，等著一陣風來把它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