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浴室頂燈的暖光已經被窗外透進的灰青色晨曦沖淡。
玉龍月睜開眼，沒動。七個女人的體溫壓在他身上，像一層柔軟的肉毯。他先感覺到牧奴嬌的棕髮貼在他大腿內側，乾了一半，硬硬的；坦妮雅的呼吸噴在他鎖骨上，溫熱均勻；朱竹清的乳房還壓著他肋骨，壓了整夜，壓出兩團紅印。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從露西腰下抽出來，左手從千鶴後頸移開，然後——「全部起來。」
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七個女人幾乎同時睜眼。牧奴嬌第一個抬頭，棕髮黏在臉頰上，眼睛還沒對焦，嘴裡咕噥：「幹嘛啦……」坦妮雅從他胸口撐起身，紫色的睫毛眨了好幾下，才認出窗外天色。「天都還沒亮欸。」
「昨天睡過頭，沒練眼功。」玉龍月已經坐起來，順手把朱竹清從懷裡扶正，動作乾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意思。「百人車輪戰上我用『君臨天下』壓住全場，那是精神力威壓，不是靈力。精神力不練就會退步。昨天已經浪費一天，今天不能再丟。」
他站起來，胯間半軟的雞巴還掛著乾掉的白濁痕跡，但他沒擦，逕自走向池邊撈起散落一地的外袍。「全部上屋頂，六個老婆複習第二步，竹清姐——」他轉頭看向還在池邊愣坐的朱竹清，「你也來。」
朱竹清愣了一下。她下意識把濕透的黑髮攏到胸前，遮住乳溝，聲音有點啞：「我……也能學？」
「我教你。」
四個字，沒解釋，沒舖墊。玉龍月把一件乾袍扔給她，轉身就去推浴室的門。
牧奴嬌和坦妮雅對看一眼。千鶴已經默默爬起來，把銀白長髮隨便擰了一把水，披上外袍就跟上去。藍夢琴攏了攏火紅長髮，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拉著唐雨格起身。唐雨格還瞇著眼，綠髮亂成一團，被藍夢琴拖著走了兩步才醒過來。
露西是最後一個起身的。她經過朱竹清身邊時，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藍眼睛裡有一抹懶洋洋的笑意，低聲說：「他認真起來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屋頂的石板被夜露打濕，踩上去冰涼滑腳。
八個人排成一排，面向東方。六女熟練地盤腿坐下，雙手自然垂在膝上，背脊挺直，呼吸已經開始調整成眼功的節奏——兩短一長，吐氣時從丹田往上推到眉心。玉龍月站在她們身後看了一圈，確認六人的節奏一致，才走到朱竹清面前，盤腿坐在她正對面。
「閉眼。」他說。
朱竹清閉上眼睛。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袍，腰帶沒紮緊，鎖骨以下大片肌膚還泛著浴室裡留下的潮紅。晨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很輕的寒顫。
「眼功第一步，眉心凝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兩眉之間，不要想別的。」玉龍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字字清晰。「你體內有朱雀靈火，雖然不純，但夠用了。現在引一縷靈火往上推，推到眉心，想像那裡有一盞燈，你要把它點亮。」
朱竹清的眉心微微皺起來。她的呼吸節奏亂了三四拍，然後慢慢穩住。兩眉之間那一小片肌膚開始泛出極淡的暖色，不是光，是一種溫度，像隔著皮膚能摸到裡頭有東西在發熱。
「對，就是這個。」玉龍月盯著她眉心，沒移開視線。「維持住，別讓它滅。等一下太陽出來的時候，第一道光會帶著紫氣，你的靈火就是鉤子，用它把紫氣鉤進來。不要用力，用力反而接不住。」
旁邊的六女已經進入口訣默唸的階段。千鶴的眉心最先亮起淡紫色的印記，接著是藍夢琴、唐雨格、露西、坦妮雅。牧奴嬌慢了兩拍，但印記一亮就特別清晰，土黃色的底色上浮著一層薄紫，像礦石表面的暈彩。
朱竹清還在等。她的朱雀靈火在眉心一跳一跳的，不穩，但沒有熄。
天邊的灰青色開始裂開。第一道金光從雲層縫隙裡劈出來，細得像一根針。
六女的眉心同時吸到那道紫氣，印記瞬間亮了一階。她們的呼吸在同一秒轉為長吐，把紫氣從眉心壓進經脈，沿著脊柱往下送到丹田。
朱竹清的眉心在金光觸到臉頰的那一瞬間——亮了。
很淡。淡到如果不盯著看會以為是汗水反光。但確實是一小片淡紫色的光，像剛點著的燭芯，晃了一下，然後穩住。
她感覺到了。眉心像被一根溫熱的針輕輕刺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極細的暖流順著鼻樑往下鑽，鑽到喉嚨，再往胸口沉，最後停在心口的位置。不是靈力——是一種比靈力更輕更透的東西，像光，像氣，像她血脈裡那點朱雀靈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燒得更亮的方向。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睜眼。
玉龍月看著她眉心那點淡紫印記，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他起身，退後一步，站到七個女人身後，視線從左掃到右。
七道淡紫印記，深淺不一。他自己的最深，暗得像紫檀木上的刻紋。千鶴和藍夢琴次之，印記邊緣已經收得很乾淨。牧奴嬌的紫色偏暖，像土裡挖出來的紫晶原礦。露西的印記周圍有一圈水光，像紫氣被薄薄的海水包著。唐雨格的印記最均勻，形狀圓潤完整。坦妮雅的印記帶一點金屬的冷調，紫中透銀。
朱竹清的最淺，但確實亮著。
七道紫印在晨光裡靜靜地呼吸，隨著她們吐納的節奏一明一暗，像七顆還沒被太陽曬醒的星。
天邊金光拉開，紫氣收盡。
玉龍月深吸一口氣，把胸腔灌滿冰冷的晨風，然後吐出一個字：「收。」
七個女人同時睜眼。印記沒有消失——這一步之後，眉心紫印會在收功後自己隱入皮膚，但這次沒有。七道淡紫的痕跡留在眉間，像被晨曦烙上去的刺青，隨著她們眨眼的動作微微閃動。
朱竹清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指尖碰到皮膚時還有一點餘溫。她轉頭看向玉龍月，嘴巴張開，但沒說出話來。
「明天繼續。」玉龍月站在她們身後，雙手抱胸，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邊。他的聲音比剛才放鬆了一點，但語氣裡的認真還沒散乾淨。「這個印記不會消了。眼功第二步入門的標記就是眉心留痕。你們六個昨天就有了，今天更穩——」他瞥了牧奴嬌一眼，「嬌嬌你剛才慢了兩拍。」
「我那是在調呼吸啦！」牧奴嬌回頭瞪他，眉心紫印隨著她皺眉的動作擠成一團。
坦妮雅在旁邊打了個呵欠，紫眸半閉，用肩膀撞了牧奴嬌一下：「別嘴硬了，你每次都要慢半拍。」
「你昨天在浴池裡可沒說我慢。」
「那是兩回事——」
「好了。」玉龍月截斷她們，語氣不重，但兩個女人同時閉嘴。他走過她們中間，袍角擦過千鶴的肩膀，率先往樓梯口走去。「下去洗臉，等下還要餵兒子。竹清姐——」他頭也沒回，「你那點紫印，明天我要看到它再深一層。」
朱竹清坐在原地沒動。晨風把她的黑馬尾吹散了一縷，貼在嘴角。她用指尖壓著眉心那點餘溫，很輕，像怕把它壓滅了。
千鶴走過來，彎腰朝她伸出手，銀白長髮從肩頭滑下來，擋住了半張臉，但擋不住她眼裡那點溫溫的笑意。「走吧，竹清姐。」
朱竹清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天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