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的水蒸氣還在天花板上翻滾，玉龍月已經從收納囊裡摸出那瓶精油了。
琥珀色的液體在瓶身裡晃動，瓶底烙著一枚龍牙城的城徽——三顆狼牙交疊成山形，邊緣因為年代久遠磨得有點模糊。他把瓶子遞給朱竹清，動作很隨意，像遞一杯水。
朱竹清接過來，翻過瓶底看了一眼。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含蓄的抿嘴，是真的笑出來，眼角細紋擠在一起，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水霧裡彎成兩枚月牙。「你連這個都留著，」她說，語氣裡有笑意，也有七年前的影子——那個被按在龍牙城老宅廂房床上的夜晚，空氣裡就是這個味道，甜膩的龍牙花蜜混著催情草藥，濃得化不開。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牧奴嬌從水裡竄過來，濕淋淋的短髮甩了朱竹清一臉水珠。她湊近瓶口聞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靠——這味道也太——」她沒說完，臉先紅了。
坦妮雅直接伸手要搶。「拿來我看！」
「妳別搶——」朱竹清舉高瓶子，但坦妮雅已經從側面撲上來，兩個女人在水裡扭成一團，水花濺了旁邊的露西滿臉。露西抹了一把臉，不怒反笑，趁亂從朱竹清手裡抽走瓶子，舉到燈光下端詳瓶底的城徽，嘖嘖兩聲：「龍牙城的特產啊——催情精油，二十年份的，這瓶現在市面上買不到了。」
「什麼催情——」千鶴從藍夢琴肩膀後頭探出半張臉，耳根已經紅透了，但眼睛死盯著那瓶精油。
藍夢琴把她拉回來，自己卻站起來，冷豔的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粉紅。「所以現在是要怎樣？八個人全部塗這個？」
玉龍月從池子裡站起來，水從他腹肌的溝壑往下淌。他沒回答藍夢琴的問題，只是走到水床邊趴下去，雙臂交疊墊在下巴底下，後背那張線條分明的肌肉攤開在水床上，像一頭曬太陽的豹子。「今晚先用這個，」他說，聲音悶在手臂裡，「八個人都要按。」
「霸道。」坦妮雅哼了一聲，但眼睛已經黏在他後腰那兩條人魚線上了。
朱竹清把精油倒在掌心。琥珀色的液體溫溫的，她雙掌搓了七八下，搓到掌心發燙，才貼上他後肩那道舊傷疤。指腹壓下去的瞬間，玉龍月的背肌抽了一下——不是痛，是那塊疤痕特別敏感，七年來都這樣。
她推得很慢。拇指沿著疤痕邊緣畫圈，掌心貼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滑，每推一寸，力道就加深一分。精油遇熱揮發，甜膩的龍牙花蜜氣味從她掌心底下蒸出來，混著浴室裡的水霧，濃得像一鍋煮開的蜜糖。
六女圍在水床邊，沒人說話。
牧奴嬌是第一個接手的。她的手掌比朱竹清大，力道更野，從玉龍月的腰椎兩側往上推，像在揉一團生鐵。推到肩胛骨的時候，玉龍月悶哼了一聲，她立刻停下。「弄痛你了？」
「繼續。」
牧奴嬌舔了一下嘴唇，繼續推。她推完左半邊，坦妮雅就擠上來接手右半邊，指節壓進肋間的肌肉縫隙，帶了一點靜電的刺麻。玉龍月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坦妮雅看見了，嘴角勾起來，故意用指尖在他腰側刮了一下。
「妳找死。」玉龍月的聲音從手臂底下傳出來，悶悶的，但帶著笑。
接下來是藍夢琴。她的掌心溫度比前兩人都高，鳳凰血脈的火元素隔著皮膚微微發燙，推過玉龍月後腰的時候，精油幾乎是在她掌下沸騰。那股甜膩的花蜜氣味被熱度一蒸，濃到幾乎可以用舌頭嚐到。千鶴接手的時候，手指是抖的，但推得很認真，從脊椎一路推到臀上緣，力道輕得像在摸一件瓷器。玉龍月沒催她，只是把頭轉向另一邊，讓她看見自己嘴角那條微微上揚的弧線。
唐雨格和露西最後接手，一人推一條腿。唐雨格的指法有麒麟族特有的沉穩，指尖壓進小腿肚的肌肉時，玉龍月的腳趾蜷了一下。露西的手指則是滑的，帶著海怪血脈天生的靈巧，從腳踝推到膝窩，再從膝窩推到大腿後側，每一下都像在彈琴。
七個女人的呼吸聲在水霧裡疊在一起，越來越重。
精油已經揮發了大半，浴室裡的空氣甜到發膩，每個人的臉頰都泛著不同程度的潮紅。千鶴的耳根已經不是紅，是燙的。坦妮雅夾了一下腿，以為沒人看見，但露西瞄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玉龍月翻身坐起來。
他從朱竹清手裡接過精油瓶，倒了一坨在掌心，琥珀色的液體從指縫滴下來。他的眼睛掃過七個女人的臉，最後停在朱竹清身上。「輪到妳們了。」
他先拉過朱竹清。
手掌貼在她後腰上，五指張開，掌心壓進那條淺淺的脊柱溝。催情精油在他掌心和她皮膚之間燒出一條看不見的火線，朱竹清的腰瞬間繃緊，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閉上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七年前妳也是這個表情，」玉龍月貼在她耳邊說，聲音低到只有她聽得見，「忍著不叫，眼睛閉得死死的。」
朱竹清睜開眼，側頭看他，眼神裡有水光，也有笑意。「那時候你才多大——十三歲，毛都沒長齊，就知道欺負人。」
「現在長齊了。」玉龍月說，掌心從她後腰滑到腰側，力道不輕不重，壓得她腰窩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弧度。
六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人開口。牧奴嬌用手肘撞了一下坦妮雅，坦妮雅撞回去，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千鶴把臉轉向藍夢琴，藍夢琴沒看她，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緊。
浴室裡的水霧還在蒸騰，精油瓶擱在水床邊，瓶底的龍牙城城徽被水氣蒙上一層薄霧。玉龍月倒了第二坨精油在掌心，對著牧奴嬌勾了一下手指。「嬌嬌，換妳。」
牧奴嬌走過去的時候，腿是軟的。
但她沒讓人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