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炸鍋的聲浪還沒落，演武場石板先抖了一下。
不是觀眾踩地，是幾十股靈力同時炸開，五顏六色的血脈虛影在座席間此起彼落。有人已經翻過欄杆，腳踩在看臺邊緣，靈鎧才凝到一半就朝玉龍月吼：「姓玉的，老子等這天等三年了！」
玉龍月連下巴都沒抬，只把張開的雙手又往外送了半寸，像在說：還等什麼。
「車輪戰，一個一個上。」
五個字，不高不低，從裁判席最高處壓下來，像整座演武場突然被人按住天靈蓋。
站起來的人全坐回去了。不是被靈壓震暈，是硬生生被按回座位，半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翻欄杆那幾個還保持著跨出去的姿勢，僵在原地，手指抓著欄杆，指節憋得發白。幾十股血脈虛影像被澆了一桶冰水，全數熄滅，半空只剩靈力震起來的細塵，無聲無息往下落。
院長坐在最高處，手裡那盞涼掉的茶碗都沒放下，只用指腹把蓋子轉了半圈。
「百人擂臺只認車輪戰。」他的聲音像從演武場四面牆縫裡滲出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誰再壞規矩，全院挑戰資格取消。」
玉龍月側過頭，往裁判席瞟了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把右手收回來，指尖一彈，那股把整座擂臺壓得嗡嗡作響的暗金靈力像被抽掉引線，一瞬間散得乾乾淨淨。腳底不再震，石板縫裡冒出幾縷塵煙，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他朝觀眾席勾了勾手指。
「下一個。」
全場沒人吭聲。那些幾秒鐘前還恨不得衝上來撕了他的舊敵，一個個咬牙切齒，卻沒人敢再壞規矩。備戰席上，牧奴嬌突然笑出來，聲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裡特別響。
「這群廢物，連一起上都沒種。」
坦妮雅沒笑。她撐著露西的手臂站直身子，紫色長髮歪在鎖骨上，袖口那片焦黑的布料被風一吹，掉下幾點碎渣。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著紫電，眼睛卻死死盯著玉龍月，嘴唇抿成一條線。
擂臺邊，第八十六名挑戰者踩上臺階。
矮，敦實，剃著貼皮短髮，兩條小臂上全是陳年灼痕，土黃與赤紅兩色靈力在脖頸後糾成一片。他一上場就沒廢話，腳踩穩的瞬間，土火雙脈真身直接頂開校服後背，三米高的虛影帶著一股燒焦的土腥氣朝前壓過去。
「玉龍月，我這根肋骨，還記得嗎？」
玉龍月看了他一眼。
「不記得。」
對方瞳孔一縮，土火靈力暴灌入地，擂臺表面炸起八道赤紅火柱，火柱之間沙土凝成巨掌，從四面朝他合攏。玉龍月不退反進，身形像被暗金流光託著，整個人從兩道火柱間穿了過去。他左手抓進砂土巨掌的虎口處，饕餮靈力一吐，整隻土掌從中間裂開，碎了那人半邊靈鎧。
第二招，他抬腳掃在對方後腰，沒用全力，那人整個人貼著地飛出去，滑到擂臺邊才用肘撐住，嘴角滲出血絲。
「第三招。」玉龍月站在原地，手指向他腳前地面一劃。「自己下去，還是我送你一程。」
那人低吼一聲，雙拳砸地，全場都以為要拼命。結果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往後翻下擂臺，後背砸在臺下草地上，濺起一圈砂土。認輸。
第八十七名緊接著跳上臺，冰屬性，兩手凝出半米長冰刃。他連嘴都沒張，朝玉龍月喉嚨直刺。玉龍月偏頭，冰刃擦著他耳廓過去，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腕，暗金靈力順腕而上，冰刃從中間節節炸成霜粉。那人抬腿踹他小腹，玉龍月用膝蓋頂開，順勢抓著他衣領往地上一摜，整個人跪了下去，兩手撐地，半邊身子結了層碎冰。
「再來。」玉龍月退開。
冰屬性男生撐了半秒，冰霧剛在掌心重凝，玉龍月已經繞到他身側，膝蓋抵在他肋下，低聲說：「你這冰，比我老婆的鳳凰火還慢。」
那人身子一僵，冰靈力全散，低頭下臺。認輸。
第八十八、第八十九名，一個木屬性，一個風屬性，都是舊帳。玉龍月不躲不閃，第一人放出滿場藤蔓，他任藤蔓纏住雙腿，接著饕餮靈力倒灌回去，整片藤蔓枯成灰，對方胸口如遭重擊，單膝跪地。第二人手裡風刃還沒成形，玉龍月已經近身，右掌按在他肩膀上，靈力一壓，對方半個身子陷進擂臺邊緣的土裡，人跪在那裡喘，連認輸都喊得斷斷續續。
觀眾席徹底沒了聲。
藍夢琴坐在備戰席，手指按著鎖骨那片新結的靈膜，火鳳凰靈火在指尖跳成豆大亮點。她看著臺上，喉嚨發緊，不是擔心，是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牧奴嬌赤腳踩地，腳踝土黃靈光比剛才又亮一圈，比蒙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鼻尖滲出薄汗。唐雨格撿起那條被她捏皺的毛巾，重新疊好搭在腿上，眼神卻一直停在玉龍月身上，半點沒移開。
第八十九名舊敵還在臺下扶著手腕喘氣，玉龍月已經轉過身，目光越過半個演武場，落在坦妮雅身上。
「暴君荒雷，我會贏回來的。」
坦妮雅眼睛本來就紅，這一下眼眶更熱了。她沒說話，只把下巴往上一抬，紫電在指尖炸成一小團，噼啪響了三聲。露西在旁邊輕笑，攬著她的肩搖了搖。
「人家專門跟你說欸。」
「閉嘴啦。」
玉龍月笑了一下，轉回去。
第九十名挑戰者已經站上臺階，一隻腳踩在擂臺邊緣，陰屬性靈力像黑霧般從他腳下漫開，把半截臺階都吞了進去。
他抬眼看玉龍月，聲音發澀：「玉龍月，你記得我嗎？」
玉龍月瞇起眼，經脈裡的饕餮靈力慢慢湧起。
暗金色的饕餮虛影在他背後一閃而沒，快得幾乎無人看見。他沒答那句話，只往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