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的焦痕還在冒煙，坦妮雅甩了甩紫髮，三柄雷槍已經凝在她身側。槍尖朝下懸浮，雷光在槍刃上像水銀一樣流轉，空氣裡的灰塵被電得劈啪作響。
第八十三名挑戰者是個塊頭不小的土屬性四年級生，才踏上擂臺就放出四道土牆把自己圍住。坦妮雅嘴角一勾，右手往前一揮，三柄雷槍同時射出。第一柄轟穿第一道土牆，第二柄追著對手的退路釘進石板，第三柄懸在他後腦勺三寸外不動了——雷光滋滋響，燙得他後頸汗毛全豎起來。
「認輸。」那男生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乾。
坦妮雅收回雷槍，轉身朝觀眾席揚了揚下巴。全場掌聲還沒落下，第八十四名挑戰者已經衝上臺——冰屬性，速度快，起手就是三排冰錐。坦妮雅不退反進，左手凝出雷電拳套，一拳砸碎正面冰錐，右手掌心聚出光束炮，紫色雷柱直接轟穿對手的冰盾。冰屑炸開，那人踉蹌退了五步，一屁股坐在擂臺邊緣，舉手投降。
全程不到三分鐘。
備戰席上牧奴嬌從玉龍月懷裡探出頭，瞇著眼看臺上。「她今天吃炸藥喔？」
玉龍月沒答，視線一直釘在坦妮雅身上。
第五場。第六場。第七場。坦妮雅連著碾壓過去，擂臺石板上的焦痕從三條變成十幾條，蛛網般往四面爬。她的紫電霸王龍虛影越打越亮，每擲出一柄雷槍，龍尾就在空中甩出一道電弧。觀眾席前排有人開始往後縮——雷光炸開的衝擊波震得人眼皮發麻。
第八十五名挑戰者跳上臺的時候，坦妮雅連看都沒仔細看。
那是個瘦小的女生，短髮，身上同時纏著風刃和火環，風火雙修。她開局就甩出三道風刃，坦妮雅側身閃過，紫電拳套已經凝好，準備貼身一拳結束。但那女生突然收了火環，把所有靈力灌進雙腿，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來一樣撞進坦妮雅懷裡。
坦妮雅大意了。
她沒開雷盾，也沒往後跳，只是習慣性地想用龍影震退對方。但風火雙修的速度疊加不是她能硬扛的——兩人撞在一起，同時摔出擂臺邊界，砸進底下的碎石堆。
全場靜了一秒。
玉龍月眉頭一沉，把牧奴嬌放進備戰席椅子裡，三步跨到碎石堆旁。坦妮雅趴在碎石上，紫色長髮散了一肩，雷光全熄了，袖口焦了一半。那瘦小女生摔在另一邊，已經被同學扶起來，舉手示意自己也不算贏。
坦妮雅沒摔傷，但她咬著嘴唇，眼眶有一點發紅——不是痛的，是氣的。
玉龍月彎腰，一隻手穿過她腋下，把她從碎石堆裡拉起來。動作不重，但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得很緊。
「你還不是暴君。」他的聲音壓得低，語氣不兇，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下次別大意。」
坦妮雅抬頭看他，嘴唇咬得更緊，指尖紫電弱弱地跳了一下。她忽然伸手揪住他胸口那片被泥水浸硬的校服布料，小聲說了一句：「我還是要那顆暴君荒雷。」
玉龍月低頭看她。
「還是得靠老公幫我贏回來。」她把臉埋進他鎖骨，聲音悶悶的，但語氣是賴定的那種——不是求，是理所當然。
玉龍月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頭頂，鬆開手，把她交給備戰席邊上的露西。露西伸手接過坦妮雅，左臂癒合靈膜貼在她焦黑的袖口上，涼涼的靈力滲進去。
玉龍月轉身，踏上擂臺。
臺上石板已經被雷槍和光束炮轟得面目全非，十幾道焦痕交錯，邊緣那灘水霧還沒散。他踩著碎石走到擂臺中央，校服袖口的淡綠色血痕已經乾了，但領口那片泥水漬還濕著。他抬頭看向觀眾席，表情很淡，眼神卻像刀背壓在皮膚上——不割，但讓人不敢動。
「下一個。」
觀眾席後排有人站起來。
那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精瘦男生，黑色短髮，左眉骨一道舊疤，身上穿的是六年級的校服。他走上擂臺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沉沉的腳步聲。他停在玉龍月對面三步外，兩手空空，沒亮兵器，也沒凝靈力。
「玉龍月。」他開口，聲線粗得像砂紙磨石頭。「兩年前你在競技場用一招把我肋骨打斷，記得嗎？」
玉龍月看了他一眼，表情沒變。
「不記得。打過太多。」
那人嘴角抽了一下，靈力忽然炸開——雷屬性，深紫色雷光裹住全身，背後拉出一道三米高的雷獸虛影。那頭雷獸沒有固定形狀，像一團被壓縮到極限的雷暴雲，電弧在它體內瘋狂跳動，每一次閃光都震得擂臺石板裂出細紋。
「那我就讓你記起來。」
他雙拳一握，雷獸虛影張口，一道雷柱直接朝玉龍月臉轟過去。
玉龍月沒躲。
他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暗金色靈光一閃——饕餮吞噬之口張開虛空裂縫，雷柱被整條吞進去，連回音都沒有。那人的雷獸虛影晃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掉一根骨頭。
玉龍月往前踏一步。
這一步踩下去，擂臺石板以他腳掌為中心裂出七道縫，暗金色靈力沿著裂縫往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縫都像一條饕餮血脈的延伸。他沒有凝虛影，也沒有放靈壓，但那股氣息讓前排觀眾集體往後仰——不是靈力的重量，是血脈位階的碾壓。
那人咬牙，雙拳再握，雷獸虛影重新凝實，這次他把所有靈力灌進去，雷獸的體積暴漲一倍，整座擂臺被紫色雷光吞沒。
玉龍月又往前踏一步。
暗金色裂縫爬上雷獸虛影的腳爪，像藤蔓纏樹幹，越收越緊。雷獸掙扎，電弧亂炸，但每炸一道就被裂縫吞掉一道。那人額頭青筋暴起，雙膝開始發抖。
「兩年前你打不過我，」玉龍月的聲音從雷光深處傳出來，平得像水面，「兩年後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他抬手，不是出招，只是把掌心壓在那人胸口，輕輕一推。
雷獸虛影碎成滿天電屑。
那人往後飛出去，背脊砸在擂臺邊緣的石墩上，滑坐在地，嘴角滲出一絲血。他抬頭看玉龍月，眼睛裡沒有恨，只有一種被碾壓過後的空白。
「我認輸。」他舉手，聲音沙啞。
玉龍月收回手，轉身。
觀眾席另一頭又站起一個人。
那人比剛才的雷屬性更高更壯，光頭，雙臂刺滿獸紋，土屬性靈力從他腳下灌入石板，整座擂臺開始震動。他咧嘴笑，露出一口歪牙。
「玉龍月，三年前你把我從競技場扛起來摔進排水溝，那筆帳——」
「沒興趣聽。」玉龍月打斷他，語氣跟揮開一隻蒼蠅差不多。「上來，打完，換下一個。」
光頭男的笑臉僵住，土靈力暴漲，雙拳砸地，擂臺中央升起一道三米高的石筍，朝玉龍月胸口撞過去。
玉龍月側身，右手一甩，饕餮靈力凝成暗金色鞭影，抽在石筍側面。石筍從中間炸開，碎石還沒落地，他已經閃到光頭男面前，左手按住他光溜溜的頭頂，往下壓。
光頭男雙膝砸地，石板裂成蛛網。
「三年前摔排水溝，今天摔擂臺。」玉龍月鬆手，退開一步。「認輸。」
光頭男跪在那裡，喘了五口氣，才舉起手。
觀眾席開始騷動。
第三個舊敵站起來。第四個。第五個。全是當年被他打趴的高年級生——有的斷過肋骨，有的被靈力震暈抬出競技場，有的當著全校面被他踩在腳下逼著喊「哥」——此刻全站起來了。
玉龍月站在擂臺中央，校服被靈力震得獵獵作響，袖口裂開幾道口子。他掃了一眼那些站起來的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饕餮聞到獵物的本能反應。
備戰席上六女全站起來了。
藍夢琴握拳，鎖骨那片掉了靈膏藥布的皮膚透著淡紅色的灼痕，火鳳凰靈火在指尖無聲跳動。唐雨格手裡的毛巾終於被她捏得皺成一團，扔在椅子底下。牧奴嬌扶著露西的肩膀站起來，赤腳踩在涼石板上，土黃色靈光重新在腳踝亮了一圈。
千鶴的銀白長髮被風吹散，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胸口——那裡七色獸紋正恆亮著，溫溫的，像炭火埋在灰裡。
坦妮雅從露西懷裡撐起身，紫電在指尖重新跳起來，她咬著嘴唇看臺上，眼睛紅的，但眼神是燙的。
玉龍月轉頭，朝備戰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六女胸口獸紋同時亮了一瞬——不是靈力傳遞，是他在說：站著看就好，這些我來。
他回身，面對觀眾席上那些站起來的舊敵，張開雙手。
「一個一個上來太慢了。」暗金色靈力從他腳底灌入擂臺，整座石板發出低沉的轟鳴。「一起上，省時間。」
全場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