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名挑戰者是個土屬性的壯漢，塊頭跟牧奴嬌差不多，一上場就雙手拍地，在面前拉起三道石牆。
牧奴嬌連停都沒停。
她右腳往前一踏，擂臺石面以她腳掌為中心往外裂出蛛網紋，整個人像一顆砲彈一樣彈出去。右拳揮出，土黃色拳罡裹著比蒙虛影的咆哮，砸在第一道石牆上。
「砰！」
石牆碎了。
她左拳跟上，第二道石牆也碎了。
第三道石牆後面，壯漢雙手交叉在胸前，土靈力凝成一面半透明的護盾——牧奴嬌的拳頭砸上去的時候，護盾像被鐵鎚敲中的玻璃，從中心點往外炸開，碎片還沒落地，拳罡的餘勁已經撞在他胸口。壯漢整個人往後滑出去七八米，後腳跟踩在擂臺邊緣才勉強停住，雙臂發麻垂在身側，抬不起來。
他嚥了口口水，搖頭認輸。
牧奴嬌收回拳頭，轉頭看向備戰席。玉龍月雙手抱胸，下巴朝她微微一抬——繼續。
她咧嘴笑了。
接下來的十三個挑戰者，沒人能讓她往後退一步。
第五十五名是火屬性女生，火球連發想逼她後退，牧奴嬌直接低頭用肩膀硬扛一發，校服肩頭燒出一個焦黑的洞，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衝進去一拳砸在女生腳前的地面上。拳罡震波從石面傳上去，女生腳下一麻，整個人跌坐在地，舉手投降。
第五十六名是風屬性男生，想用速度繞她背後，繞到第三圈的時候牧奴嬌連頭都沒回，直接往後踹了一腳。土黃色靈力從她腳跟炸出去，男生側身閃避，失去平衡，被她轉身補了一拳——拳罡擦著他耳邊飛過去，他直接舉手，話都說不出來。
第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三個接連上場的挑戰者連她的衣角都沒摸到。牧奴嬌的打法簡單到近乎無賴：你出招，她硬吃；你後退，她追上去；你拉距離，她用拳罡砸你腳下的地面，震得你站不穩。每一拳都帶著比蒙虛影的沉悶咆哮，擂臺石面被她踩出一圈又一圈的裂紋。
第六十名挑戰者是個金系女生，雙手凝出兩把靈力長刀，一上場就搶攻，刀光交錯砍向牧奴嬌肩膀。牧奴嬌雙臂交叉往上一架，刀鋒砍在她小臂上的土黃靈膜上，發出「鏘」的一聲金屬撞擊聲，靈膜只凹了一道淺痕。金系女生愣了一下，牧奴嬌架開她雙刀的同時，額頭往前一頂——直接撞在她額頭上。
「叩」的一聲悶響。
金系女生往後踉蹌三步，額頭紅了一片，牧奴嬌趁她重心不穩，右拳從下往上勾出去，拳罡擦過她下巴前方三寸停住。拳風把她綁在腦後的馬尾吹得往後飛起來，髮帶斷了，頭髮散了一臉。
金系女生舉起雙手，聲音發顫：「我、我認輸。」
牧奴嬌收拳，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碎石屑，咧嘴一笑：「刀法不錯，再練快一點就行。」
第六十一到第六十七名挑戰者，狀況都差不多。
牧奴嬌的土靈力像是永遠用不完。每打完一場，她胸口獸紋就亮一下，暗金色的光沿著七芒星的邊緣流轉一圈，體力又回到身上。備戰席上的六女都看出來了——她的比蒙血脈在這種硬碰硬的連續戰鬥中反而越打越旺，土黃色拳罡一拳比一拳沉。
第六十五場打完的時候，露西靠過去碰了碰千鶴的肩膀，小聲說：「嬌嬌打到現在沒後退過一步欸。」
千鶴抿嘴笑，銀白色的睫毛垂下來：「她打嗨了。」
藍夢琴鎖骨上的灼痕已經敷妥靈膏，邊緣從紅轉成淡粉，她靠著椅背，火紅長髮披散在肩頭，淡淡說了一句：「讓她打，她憋了一個禮拜了。」
唐雨格坐在旁邊，臉上那道被木屑劃出的血痕已經結了細痂，她伸手摸了一下痂痕，視線一直沒離開擂臺上的牧奴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玉龍月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雙手抱胸坐在備戰席正中央，背靠石柱，視線跟著牧奴嬌的每一拳移動。她揮拳的時候他瞇眼，她硬扛攻擊的時候他嘴角抽一下，她把人震飛出去的時候他下巴微不可察地點一下。不是緊張——是欣賞。
露西瞥了他一眼，低聲跟千鶴咬耳朵：「你看他那個表情，跟當年看我們打擂臺的時候一模一樣。」
千鶴耳朵尖紅了，沒接話。
第六十八名挑戰者踏上擂臺的時候，全場的氣氛變了。
來人是個六年級學長，身材修長，穿一件深藍色校服外套，袖口繡著六道銀線。他走上擂臺的步伐很輕，腳底幾乎沒發出聲音，但每一步踩下去，腳下的石面就滲出一層薄薄的水膜。他停在擂臺中央，雙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左手掌心凝出一團旋轉的水球，右手掌心捲著一道青色的風刃。
風水雙屬性。
他沒報名字，只是朝牧奴嬌點了個頭，然後雙掌一合。
水球炸開。
不是往外炸，是往上炸。一道水柱從他腳下噴上去，撞在擂臺上方的靈力護罩頂端，碎成滿天的水霧。水霧還沒落下，他右手一揮，狂風從他身後捲出去，裹著水霧在整座擂臺上翻攪。三秒之內，擂臺上什麼都看不見了——全是白茫茫的水霧夾著青色的風絲，濕氣重得像走進暴雨中的沼澤地。
牧奴嬌站在擂臺正中央，全身上下三秒就濕透。校服貼在身上，棕色長髮黏在臉頰兩側，水珠沿著下巴往下滴。她沒動，雙腳分開站穩，雙拳握緊，土黃色靈力在拳鋒上跳動，比蒙虛影在她背後浮現——但在這片濃霧裡，虛影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道風刃從左側切過來。
牧奴嬌側身閃開，風刃擦著她肩膀飛過去，削掉她一撮濕髮。她右腳一蹬想往前衝，腳底踩在擂臺石面上——打滑了。水霧在石面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泥濘，她的鞋底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重心一偏，身體晃了一下。
第二道風刃從右側來了。
她抬手用前臂硬擋，風刃砍在小臂的土黃靈膜上，靈膜震了一下，水霧順著靈膜的裂縫滲進去，土黃色的光澤暗了一瞬。她咬著牙把靈力往前頂，靈膜重新凝實，但就這一瞬間的延遲，對手的距離又拉開了。
水霧裡傳來學長平靜的聲音：「比蒙血脈的近戰破壞力我清楚，我不會讓妳碰到我。」
話音剛落，三道風刃同時從正前方、左上方和右下方切過來，每一道都裹著水膜，風刃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寒光。牧奴嬌雙拳連揮，土黃拳罡砸碎兩道，第三道擦著她腰側飛過去，校服腰際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一截麥色的肌膚。
她腳步又滑了一下。
擂臺石面上全是泥水，她每踩一步就濺起一大片泥濘。比蒙虛影的雙拳捶在胸口上，咆哮聲沉悶得像被水悶住一樣，擂臺上空的水霧被音波震得盪了一下，但馬上又被風靈力重新攪勻。
牧奴嬌再次往前衝。
這次她雙腳猛踏石面，腳下的石塊被她踩碎了一層，碎石嵌入泥濘裡勉強提供了摩擦力，她整個人往前彈出去，右拳高舉過頭，土黃色拳罡在拳鋒上凝成一個比平時大三倍的光球。
學長在霧裡後退了一步。
他左手往前一推，一道水鞭從他掌心甩出去，纏住牧奴嬌右腳腳踝。水鞭收緊的同時，他右手往上一抬，狂風從下往上吹，把牧奴嬌往前衝的勢頭頂歪了一寸。就這一寸——她的拳罡砸在他面前三步遠的石面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和水花一起炸開。
沒打中。
水鞭把她右腳往後一扯，她重心不穩，單膝跪進泥水裡。泥濘濺了她半張臉，棕色的劉海黏在額頭上，水滴沿著鼻樑往下滑。
全場安靜了一瞬。
備戰席上，藍夢琴坐直了身體，鎖骨上的靈膏藥布跟著她的動作扯了一下，她沒管。唐雨格拿下臉上那條濕毛巾，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毛巾邊緣。千鶴和露西同時往前傾，千鶴的銀白長髮從肩頭滑下來，露西左臂那層完全癒合的靈膜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水光。
玉龍月沒動。
他雙手仍然抱在胸前，背靠石柱，視線穿過水霧，鎖在自己女人跪在泥水裡的身影上。他右手食指在左手肘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跟心跳一樣平穩。
不是不擔心。
是在等。
擂臺上，牧奴嬌單膝跪在泥水裡，低著頭，肩膀起伏著喘氣。水珠沿著她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泥濘上，暈開一圈圈漣漪。她背後的比蒙虛影暗了一下，土黃色的靈光在水霧裡忽明忽滅，像風中燭火。
對面的學長沒有追擊。他站在十步外，雙手各凝著一道風刃，水霧在他周圍形成一道旋轉的水環，空氣裡的濕氣重得讓人呼吸都覺得肺裡進水。他語氣平靜，帶著六年級老油條的那種從容：「別撐了，水霧會滲進妳的靈膜，土屬性被水屬性浸久了靈力運轉會越來越慢，妳連揮拳都會變——」
牧奴嬌抬起頭。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泥水，手背從額頭一路抹到下巴，泥水被擦掉後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她咧嘴笑了——嘴角往上一歪，露出兩顆虎牙，臉上全是泥濘和水珠，但那個笑容燙得像剛出爐的鐵。
不服輸。
她雙腳一左一右踩進泥水裡，腳底又滑了一下，她乾脆把鞋脫了，赤腳踩在碎石和泥濘上。腳趾扣進石縫裡，土黃色的靈力從她腳底灌進擂臺石面，石面以她腳掌為中心往外裂了一圈。比蒙虛影重新在她背後凝實，雙拳捶胸，咆哮聲震得水霧盪開了一層。
備戰席上，玉龍月微微瞇起眼睛。
他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嘴角往上彎了半寸。